《终局未至时》拾祭

9、搭档(一) 我想试试

　　Chapter 9

　　韩文骁结束酒馆的工作往回走，夜已经很深了。夏洸白天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留给他，方便他自由出入。

　　韩文骁很感激夏洸的信任，并为此感到喜悦。

　　只是这份喜悦未能持续太久。

　　从酒馆出来的时候他隐隐觉得被人盯上了，当时以为是错觉，他绕了一段路，自以为把尾巴甩掉了，直到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进来，电梯门感应而开，接着三个人走进电梯，他才意识到危险。

　　不过已经晚了。

　　三个人都没有按电梯，电梯门闭阖，随后径直抵达韩文骁先前已经选择过的楼层。电梯门打开，韩文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气氛变得非常尴尬。

　　他没想到这些人会一直追债追到这里来，更不愿意给夏洸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眼看电梯门又要关闭，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率先动作了。他跨步上前，一把揪住韩文骁的衣领，把他拖出电梯——饶是有所准备，韩文骁还是被巨力拽得重心不稳，踉踉跄跄，最后被掼倒在地。

　　另外两个人跟了出来。

　　“你小子，”黑衬衣恶狠狠道，“这才一天就找好下家了，本事很大嘛，嗯？”

　　一个大花臂在旁附和：“是啊，看来这次还钱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韩文骁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还没站稳，就被一侧一直没说话的金毛重新推倒。

　　韩文骁咬紧后槽牙。

　　他现在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因为他的疏忽，这几个人已经找到了这里，他不能让他们知道夏洸具体的住址，否则往后夏洸就别想清净了。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们那么多钱，”韩文骁说，“我们换个地方谈吧，我会尽力还上的。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大花臂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这话我都听腻了，能不能真诚一点？”

　　金毛：“别跟他废话。”

　　黑衬衣当即上前一步，抬手抓住韩文骁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墙面上，力道十分蛮横：“我们这次来，也没真指望你小子能还上钱，就想着多少给你一点教训。”

　　韩文骁吃痛，用力想要推开男人，不过都是徒劳。

　　大花臂走过来，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脸：“所以啊，你一会儿配合一点，说不定能少吃点苦头。”

　　公共区域内有一个小方桌，上面放有一个装饰花瓶。“……你们这是违法的。”韩文骁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他蛮力拼不过他们，转而努力想要拿到那个花瓶。

　　黑衬衣看出来他的想法，只觉得可笑。

　　大花臂则对他的话不屑一顾：“你可以试试，不过那时候你这胳膊腿还在不在你身上，可就不好说咯。”

　　大花臂话音刚落，黑衬衣顺势把韩文骁重重扔向了小方桌。

　　韩文骁躲避不及，腰腹磕在桌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花瓶被冲击力甩出去，哐啷落地，裂成碎片。

　　大花臂笑了起来。

　　黑衬衣转头对金毛说：“哥，这小子不识好歹，我是不是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金毛不语，摆摆手让他随意。

　　韩文骁爬起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瓷片，指向男人：“……你别过来。”

　　黑衬衣也笑起来。

　　——“咔哒。”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夏洸从拐角走了出来。

　　夏洸穿着宽松的居家衣服，头发有些乱，显然是睡着后被吵醒的。他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韩文骁，又看了一眼三个陌生人，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慢慢上前，站在韩文骁身侧。

　　“几位，有事好好说。”

　　那三个人打量了夏洸几眼，交换眼神，似乎在掂量来人的身份。

　　最终金毛说话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夏洸，朝韩文骁抬抬下巴：“这家伙欠了点钱，我们来让他长长记性。我劝你呢，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夏洸显得很淡定，不为所动的样子：“他欠了多少？”

　　金毛闻言，脸上表情变幻，看起来很感兴趣。他张口报了一个数字和一串卡号。

　　夏洸听完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韩文骁从地上爬起来想阻拦他，被夏洸一个眼神制止了——意思是“我来处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动，很快操作完毕。

　　“转了十万，今天先这样吧，其余的日后会慢慢还给你们。”

　　金毛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确认过后，他显得很满意。

　　金毛转头对黑衬衣和大花臂说：“走了。”

　　黑衬衣有些扫兴地垂下胳膊。他走前瞪了韩文骁一眼：“算你小子走运。”

　　“下次不要再来这里了。”电梯到达时，韩文骁攥紧拳头看着他们，声音发紧。

　　金毛哼笑了一声，没接话，带着黑衬衣和大花臂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闭，显示屏上的数字变化。

　　“走吧，”夏洸见状转过身，“进屋了。”

　　“夏医生……”韩文骁扔掉瓷片，伸手拉住他，眼里全是恳求，“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更不想牵连到你……可是你这样做，他们下次肯定还会来找你！”

　　夏洸静静听着，没什么表情。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韩文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想到夏洸因为他被那些人盯上了，愧疚感令他如鲠在喉，“要不我先打欠条给你吧，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跌跌撞撞跑进屋里。

　　夏洸跟他走进去。

　　韩文骁找来纸和笔，要落笔的时候，手腕被夏洸按住了。

　　夏洸叹了口气：“别写了。”

　　韩文骁抬起头，眼眶微红：“夏医生……”

　　“早点休息吧。”

　　韩文骁摇头：“夏医生，你刚刚不该帮我的，这件事本来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这段时间……要不这段时间我们搬出去住吧，好不好？”

　　夏洸没有说话。

　　韩文骁也知道这样不合适。他消沉了一会儿，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秤境。”

　　他喃喃说。

　　“什么？”夏洸没有听清楚。

　　韩文骁眼睛发光，他转过头来看向夏洸，说：“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