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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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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上的蜡烛仅剩短短一截,二人足足缠绵了半个夜晚才疲倦下来,相拥在被窝里夜话。
“你在紫光寺的时候......有没有想我?”郁琮头靠在皇后脸颊边,闷闷道。
“嗯。”
“有多想?”
纪青鸾轻揉一下她的耳朵,“很想很想。”
“那为何我去紫光寺那日,你都没有与我说话?”
纪青鸾轻笑一声,“明明是你没有过来同我讲话。”
撇撇嘴,郁琮又往对方怀里钻了钻,手掌在那光滑脊背反复摩挲,“从你走后,我便没睡过一夜安稳觉,后来也想过该用什么借口迎你回来,但当日见你不理我,心里那份念头就不敢继续下去了。”
纪青鸾用下巴在她额头蹭蹭,“没事,我已经回来了。”
她埋进皇后胸口,吸吸鼻子,“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嗯,不分开。”
安静依偎了好久,烛光映得床帐周围一片暖黄,十月下旬的天气渐有转寒,感觉到怀里的人缩了缩肩膀,纪青鸾将被子拉上来围在对方身后,顺便在那额角落下一吻。
郁琮仰起下巴,笑说:“要亲这里。”
“好,亲这里。”纪青鸾轻碰对方上唇,紧接着便探入舌尖,即刻缠了上去。
被窝里忽地响起咕噜声,郁琮嘴角一咧就笑了出来,两人牙齿碰着牙齿,纪青鸾把手伸下去摸摸她的肚子,“饿了?”
“是有一些。”
“那叫人做些夜宵来?”
“也好,你饿么?”
“可以陪你吃一点。”
“嗯!”郁琮往上挪挪身子,手在被子外摸索着。
纪青鸾回头,从腿后取来她的中衣,“在这儿。”
刚把衣裳拿在手里,郁琮便发觉布料触感一片冰凉,她愁眉苦脸道:“都湿了。”
在对方鼻尖轻咬一下,纪青鸾笑问:“这话,是在怪我还是怪你?”
她撑起上身拨开纱帐,道:“穿我的,就在地上。”
点点头,郁琮探出脑袋,伸胳膊去够地上那件中衣,穿好朝外唤道:“来人。”
她简单披件外袍端坐在纱帐外,听着侍女小步入内。
“陛下。”
“叫人做些清淡小菜送来。”
“是,陛下。”
待到侍女合上寝殿大门,她火速褪下外袍钻回被窝,脑门连连在皇后肌肤上蹭个不停。
那发丝直蹭得纪青鸾鼻间发痒,她笑着去揉对方后脖颈,“这样好像黄耳小犬。”
“汪!”
纪青鸾难得笑到肩头发颤,“还真的叫给我听?”
郁琮叼住她耳垂,吐字含糊道:“你知不知道狗儿是会咬人的?”
“想咬的话,可要快一点。”
“嗯?何意?”
瞥了眼纱帐,纪青鸾说:“待会儿夜宵就该端进来了。”
嘴角噙笑,郁琮脑袋向下,张口含住。
酥麻如浪袭来,纪青鸾的呼吸瞬间错乱,脖颈蓦地上扬轻抽一口气,扣在对方后颈的手指顿时收紧,皮肤随力度浅浅泛白。
你侬我侬之际,殿门开启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侍女放轻步伐入内垂首,道:“奴婢叩见陛下和皇后殿下,奉旨呈膳。”
郁琮拧着眉,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披上衣袍,坐在床边双脚动动蹬进鞋履,来到桌边。
对方全程未曾抬头,等皇帝行至近前,才当着皇帝的面撕开食盒封签,将碗碟一一摆放开来。
“请陛下、皇后殿下用膳,奴婢告退。”
向外挥挥手,郁琮回到床边,此时纪青鸾已经穿好衣衫,肌肤表面吮出的红印还若隐若现。
穿着皇帝的中衣,湿凉冷意贴在皮肤上,她轻轻扯开腰侧那块打湿的布料,调整了一下外层衣襟。
二人携手走到桌旁执起碗筷,餐食盘碟红白相间,牛乳蒸饼清淡易消化,红枣米糕清甜不腻,两碗酪粥加入羊乳小火慢煮,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另有一壶陈皮山楂饮端放在温盅内。
“阿延,别只顾喝粥。”纪青鸾夹起米糕放进对方碟里,“稍后便睡吧,明日还要上朝。”
郁琮随之瞧瞧窗外天色,笑道:“现在就已经是明日了。”
“还可以睡两个时辰,否则朝政议事没有精神。”
“嗯,听你的。”
她又吃几口,说:“晖仪,明日你能不能来接我下朝?”
“接你下朝?”
纪青鸾莞尔一笑,“让群臣瞧见,岂非要笑话咱们大燕皇帝?”
“我才不管他们笑不笑话,就想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你。”
为对方倒上山楂饮,纪青鸾宠溺道:“好,依你。”
此时凌晨的武川关外,远方军队长龙愈渐靠近,城墙守军见势当即派出兵马上前询问来意。
那军队为首将领手持诏令,放声道:“奉皇后殿下旨,前来运送勤王之师所需粮草。”
“叛军已败走逃回丰州,怎又再运粮草?”
“皇后殿下有先见之明,斩草必除根,仍需追击逃兵一网打尽!你们若不信,可亲眼一观皇后殿下旨意。”
对方接过卷轴回到城内,将其呈给守城将领。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难以定夺,说:“呈报兵部。”
“是。”
*
次日早朝,郁琮强撑精神听殿内大臣奏报国事,丰州反叛相关之人都已捉拿,只待皇帝下旨。
“皇后既允诺对陈喜法外开恩,便把他流放朔州边境做营奴,终生不得再返中原。其余人等,凌迟处死,枭首示众。”
大理寺卿上前道:“陛下,陈侍中现在狱中,经过审问,其拒不承认与陈喜同谋之事。”
见皇帝神色不善,他急忙改口:“陈孝廷反叛罪证已由章将军带回,陛下,此案是就此结案,还是再行审过?”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便无需再审。”刑部尚书杨弼踏出一步,“陛下,陈孝廷祸乱天下,不可轻饶。”
另一位大臣附和:“正是,依律判罚便可。”
郁琮脸色深沉,道:“朕说了,凌迟处死、枭首示众。”
那人一缩肩膀,“是臣思虑不周。”
她又与群臣议了几件民生政务,很快到了下朝的时辰。
众人相继走出奉天殿,刚步下台阶,就见凤辇停在不远处,纪青鸾安静候在车前。
让皇后来接这件事多少让郁琮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等到大臣全部离开,她才从宫殿里出来。
“晖仪。”
纪青鸾弯起唇角笑了笑,“昨夜没歇好,累不累?”
“看到你就不累了。”郁琮牵起她的手,“来,咱们回清宁宫。”
坐在车里,她再次开口:“往后你就住在清宁宫,凤翔宫便不要回去了。”
“这样不合礼法。”
“管他什么礼法,我就是礼法。”
轻笑片刻,纪青鸾道:“阿延的霸道颇有为师风范。”
对方跟着笑起来,“那你愿不愿意?”
纪青鸾抬臂为她整理衣襟,“我出身特殊,不能给朝臣落下话柄,你若想我,多来凤翔宫就好。”
“那我退一步,白日里你要陪我,到了晚上咱们再回凤翔宫,这样如何?”
“不怕腻么?”
郁琮摇摇头,“跟你在一起,怎会有腻的时候。”
“甜言蜜语。”
“我知你喜欢听。”
眉间沁着清浅笑意,纪青鸾淡淡道:“以后多说。”
车辇停在清宁宫门口,皇帝手牵皇后进入内殿,长案上奏疏堆叠成几摞,都是一早刚送来的。近几个月郁琮将批阅奏疏的地点改在清宁宫,办公与歇息都在同一处地方,更加节约时间。
行至窗边长榻,纪青鸾的步伐停了下来,“我就在这里陪你。”
郁琮明白她有意避忌参政,便点头道:“好。”
熏香青烟缓缓飘起,两人各自坐在长案与榻边,一人执笔在奏疏上勾划,一人静坐阅读书册典籍。
双方不时抬头对视,目光里爱意传递,勾住对方的眼神眉目传情,如胶似漆。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张长秋从外入内,“陛下、皇后殿下,太子殿下前来向您二位请安了。”
“嗯。”郁琮沉声道,随后合起奏疏,“传吧。”
她面朝皇后,“晖仪,来我这边。”
纪青鸾放下典籍缓步走到长案后方,与她并排坐在一起。
脚步声渐近,十岁的太子郁明弘进入内殿,伏身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平身。”
近日能与皇后重续旧情令郁琮心情极佳,在对待与太子的关系上便不再介意是否有亲情存在,便说:“这称呼略显生分,往后就叫阿耶阿娘。”
郁明弘面色欣喜,生怕对方一会儿改了主意,忙赶紧开口:“是,阿耶。”
“过来,坐你阿娘身边。”
纪青鸾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对方满脸拘谨,双手遮在袖子里,只有适才的欣喜还在脸上留下一点。
“有没有好好读书?”她问。
“有的。”郁明弘垂头对皇后说,“阿娘在信里嘱咐的,儿臣都不敢懈怠。”
“同你阿姊相处得如何?”皇后问起了纪灵均。
“打您离宫之后,阿姊就一直闭门不出。儿臣去寻过她,但她谁也不见。”
闻言,郁琮道:“这么说来,你阿姊除去请安,几乎都不见人?”
“是。”
轻叹一声,纪青鸾开口:“妙央这孩子,也该有人去开解开解她。”
“前两年我想给她筹备婚事,她不愿意,便作罢了。”郁琮徐徐道。
“她若不喜,那就养在宫里,也不是非要成婚不可。”
“是啊。”
说到这儿,纪青鸾看看太子,问:“这几年身边伺候的人可还得你的意?”
“尚且合儿臣心意,只是......”
“怎么?”
郁明弘嗫嚅着嘴唇,踟躇道:“有一日,儿臣听见内侍小声议论,说......”他顿了顿,眼眶渐渐红起来。
用衣袖给他擦擦眼角的泪,纪青鸾问:“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儿臣不是阿耶和阿娘的儿子。”郁明弘扁起嘴,声音哽咽。
他初入宫时仅仅五岁,对当年纪桓所言只记得零星半点,宫人的风言风语唤醒他内心困惑,忍不住想来问个究竟。
郁琮目光沉沉,看来元明宫要着手清理了。
纪青鸾继续为太子擦着眼泪,“你的生父本是亲王世子,奈何英年早逝,你阿耶便把你接至宫中亲自照拂,破格立为皇嗣。
后来,天现异象,太史局谏言应将皇嗣在外抚养五年方可避免灾祸,这才把你养在你外公府里。”
听母后提起外公,郁明弘立即想起那年宴席上的血腥景象,心头一时惊惧难安。
发觉他这般神色,纪青鸾又出言安抚:“立你为储,归祧于帝,无论宗族礼法,抑或根脉亲缘,你都是阿耶和阿娘的孩儿,不需顾及旁人妄言。”
郁明弘使袖子擦擦脸,哽咽道:“儿臣懂得,也会谨遵阿娘教诲。”
“以后切记不可在人前落泪。”郁琮倏地开口。
他点点头,“儿臣知道了。”
纪青鸾把茶盏推往太子那边,“太傅故去,而今尚无人选代替,但学业不能荒废,你自己也要多上上心。”
“是,阿娘。”
“再待一会儿便回罢,你阿耶还有政事要处理。”
两人又与太子闲话片刻,郁明弘便躬身告退。
他刚走不久,郁琮就对皇后说:“晖仪,我打算再过几个月,等三省六部的官位补完缺,便让他跟在我身边学习政务。你觉得如何?”
学习政务么?
纪青鸾眉心微沉。
掩去眸底一点寒芒,她回首笑应:“阿延来定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