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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你我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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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医署商讨完药方,当天朱续躺在官署直舍里一夜未睡,休沐日天刚亮就匆匆赶回家宅,他拿不准皇后是否清楚皇帝的身份秘密,急需找个人为自己指条明路。
太尉府的仆从才将早饭端上来,就见他步伐一刻不停朝这边走来,此时太尉兼尚书右仆射朱贞刚在桌旁坐下,听见声音转头向门口望去。
“阿耶、阿娘。”朱续走近,掀开衣摆坐在父母对面。
瞧他脸色欠佳,朱贞问:“你是昨夜没休息好么?”
一旁太尉夫人也道:“快吃些东西,然后回院里歇着。”
朱续摇摇头,“阿耶,我有事情要与您说。”
“先吃饭。”朱贞神态镇定,儿子这慌张样子鲜少见到,但既然他能等到休沐才回来讲,大约也没那么紧急。
端起碗,朱续根本没有心思品尝菜品滋味,嘴里机械性地咀嚼,脑海中都是皇帝那异常脉象。
用过早饭,父子二人回到书房,朱贞绕到长案后坐下,朝他招招手。
“过来,坐下讲。”
“是,阿耶。”
捋捋花白的胡须,老太尉道:“到底是什么事?”
后者坐在对面,几番犹豫才开口:“阿耶,古有太后临朝称制者,对此,您如何看?”
朱贞笑笑,“不毁社稷、不令民命倒悬,国家能得安宁,便也无妨。”
“那......若太后称帝了呢?”
“称帝?”对方闻言愣住,随后说:“这种事闻所未闻。”
“假如。”朱续喉头滚动一下,“假如女子称帝,咱们作为臣子又当如何?”
对面低头沉思,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过去,太尉朱贞才道:“若女子可以做到,那也是她的本事。至于怎样才能□□朝局,便要瞧瞧她的手腕了。”
见儿子脸色仍旧像罩着一层雾霾似的,他问:“宫里出事了,对么?”
朱续呷口茶,“算是,但也不算是。”
“嗯?”朱贞心里琢磨片刻,料定他这副神魂未定的样子应与方才的疑问有关,又问道:“是皇后殿下说了什么?”
“昨日,皇后殿下命我为陛下诊脉。”他想了想,实在不敢把具体细节讲出来,“陛下龙体欠安,皇后殿下虽要我为其调理,但却不让儿子将这事告诉旁人。”
朱贞听完,目光在对方脸上转了几个来回,冷哼一声:“跟你老子说话还要说一半藏一半?”
“我......”
太尉捻动胡须,老当益壮的一张脸上神色巍然,“陛下的身子不止欠安这么简单,对不对?”
见朱续表情怔了怔,他接着道:“这事情,跟你适才提起的女子称帝......”
说到这儿,他的思绪越来越接近真相,猛地瞪圆双眼,“难道......”
朱续一动不动地望着父亲,这是父亲主动猜测的结果,可不是自己亲口说的,皇后要怪也怪罪不到自己头上。
“皇后让你保密的,就是这件事?”朱贞追问。
“儿子......儿子可什么都没说,都是您的猜想。”
朱贞还是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当即倾过身子一把扯住对方,“到底是皇后图谋帝位,还是......”
拇指不安地搓动几下,后者摇摇头,“皇后殿下未曾表明对帝位有意。”
“那便是我猜中了?”
朱贞在震惊中失神坐回原位,满眼难以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
“阿耶,您还记不记得,陛下出生尚不足一年,内侍和乳母等人便无端暴毙?若为男丁皇嗣,那些人又怎么会暴毙宫中?”
经此提醒,他顿时明白了所有事的前因后果,“如此说来......是先皇故意为之。”
朱贞深吸一口气,“陛下在位已有十六年,目前朝堂稳定。皇后既然要你缄口不言,你就闭紧这张嘴,不可声张、不可再向任何人透露分毫,明白么?”
“可是阿耶,女子当政,真的可以吗?”
“女子当政又如何?”朱贞向左上方抱拳虚拜,道:“皇后殿下不也曾上朝执政?”
他看看面色犹豫的儿子,继续道:“陛下诛灭纪氏、重整朝纲,那丰州叛乱刚一平息,她便下诏整饬军旅,设立募兵上限,又以免除赋税徭役来恢复民生。这般应对,可比先帝和东义王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朱续点点头,“但还有一事。”
“你说。”
“不知阿耶有否听闻,辽州军三十万就在燕都之外。”
“此事我知道。”朱贞思忖了好一会,继而若有所思道:“皇后兴许已然晓得陛下身份。至于辽州军且需再观望,若他们过段日子就拔营离开燕州,咱们安心辅佐皇后便是。可......”
“阿耶您继续说。”
“可若是一直驻扎在燕州......”朱贞倏地抬头,双目炯炯,声音斩钉截铁,“朝堂就会生变。”
他语气未改,直直道:“届时,让你妻子杨氏寻其父族传令军中,与咱们共同助皇后一臂之力!”
“您的意思是?”朱续眼皮顿时狂跳,但脑子里一时杂乱,竟捕捉不到这番话里的关键信息。
“你不用太清楚,到时候按我意思行事即可。”
“好,儿子明白了。”
起身离开父亲书房,朱续慢慢朝院落内走去,天边乌云压顶,滚滚闷雷从远方响起,越来越近。
闪电骤然间撕裂云层,白晃晃震得人心肺剧颤。他顿住脚步仰头望向上空,良久之后,默默叹息一声。
大燕,要变天了。
*
傍晚宫墙内,内侍步伐轻快,相比以往没了那些谨小慎微,满带轻松。自打皇后回来,皇帝终日阴沉的脸上总算浮起笑容,连带着对待他们这些宫人也摒去了苛责。近两天帝后日日都在清宁宫腻着不许外人打扰,这伺候皇帝的苦差事可算是能有暂时清闲了。
冷寂多年的清宁宫,终于散去萧索,迎来了鲜活的温度。
“晖仪,快点。”
“才刚用过晚膳,怎这样急。”
“四年了,急不是应该的么?”郁琮坐在床边,说着便伸手去解对方腰间束带。
纪青鸾被那力度一扯,上半身一下子压在她胸口,双手撑在那人身体两侧,唇角弯了弯便淡声道:“你癸水还在呢。”
“最后一天,已经没有了。”顾不得束带还未解开,郁琮揽住对方就朝那双唇深吻纠缠上去。
体会着她的迫切咬舐,纪青鸾辅以回应,齿间辗转攻城掠地,去攫取那唇舌之内的温暖气息。
披帛在两人动作下反复缠绕,郁琮使劲抽出几下也没抽开胳膊,急急忙忙低头去瞧,“以前怎没发现衣裳这样难脱!”
“你坐好,我自己来。”
郁琮听见这话,火急火燎地褪去常服,衬袍中衣件件飞落在地上,又拉起被子盖住腰际。
一抹轻笑漾在唇边,纪青鸾刻意背过身,站在床边撤去披帛,抬腕取下耳珰和发簪。
她放缓了动作,慢慢脱下外层衣袍,玉颈低垂,指间移到腰侧,又徐徐解开围裳束带。
中衣素绢缓缓下移,烛火在纪青肩上笼着淡淡的光晕,纤长五指抚过光洁肌肤,腕际浅浅的淡青血管都添上了几分旖旎颜色。
眼前人的每一次举手投足,在郁琮眼中都被无限放大,内心躁动犹如沉寂已久的火山,一触即发。
她只觉得此刻口干舌燥,心驰神荡。烛光里那一袭背影肤白胜雪,无瑕有如上好白瓷。青丝垂落腰线,顾盼生姿带出万种风情,勾魂摄魄。
指尖勾着布料轻轻一松,里衣簌簌坠地,纪青鸾扬起姣好的下颌线,皓腕轻抬,修长手指若白玉雕琢,漫不经心地滑过肩颈,这一个动作当即将郁琮的魂儿都勾走了。
“晖仪......”她艰难咽了一下口水,“你故意的么?”
“嗯?”纪青鸾装作没听到,缓慢转身过来。
她抬手触摸右胸疤痕,眸子定定望向眼前之人,“怕么?”
郁琮摇摇头,声音轻轻的,“不怕。”
拉对方过来身边,她调整表情,想要让其心情好些,笑说:“晖仪,共此良辰值千金。”
“只有千金?”
纪青鸾扣住她的腰,在她唇上浅啄,手臂先郁琮一步收紧,“你我情意,当为无价。”
红烛火苗似醉了般摇曳不停,它跳一下,帐纱影子便晃一下,缱绻难分、欲语还休。
而后忽然弯了又弯,蜡油缓缓流淌,凝成蜿蜒蜡棱,层层叠叠,凹凸交错,满是深浅不一的纹路。
轻纱里一双轮廓像洇开的水墨,浓淡全都晕散开来,影影绰绰,忽明忽暗。
窗缝透进几缕夜风,火苗跳动愈发急切,红得发烫,随风摇摆中颤巍巍往上蹿去,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
“啪。”
烛芯中央倏地跃起细碎火花。
夜风随之慢了下来,像是倦怠的呼吸,绵长而低哑。
纪青鸾埋头躺在郁琮身边,指节还湿漉漉的,她环住对方的腰,音色暗沉。
“多抱一会儿。”
“好。”
郁琮缓和呼吸,耳畔在纪青鸾唇上蹭了蹭,张开眼用目光勾勒她的容貌。
“晖仪,方才你肩伤是不是痛?”
“有一点。”
“刚刚都流冷汗了。”她取过锦帕在纪青鸾手指一下下擦拭,“既然会痛,那往后便不让你来了。”
“不让我来?”
纪青鸾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正被擦拭的手指,少顷,她慵懒靠回对方颈窝里,“嗯,可惜了这双手。”
“是啊,这骨节圆润分明。”郁琮点头表示认同,“的确可惜。”
放回锦帕,她转过来欺身而上,笑眼弯弯道:“从今以后,可就是我在上,你在下了。”
“哦?不过短短片刻,就要攻守易势?”
“当然。” 口中说着,郁琮沿那耳畔徐徐吻去。
掌心搭在郁琮颈边,纪青鸾抬指轻弹一下她的锁骨,“阿延如今出师了,为师也算功成身退。”
“那,还请师尊拨冗指点,检验一番徒儿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