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月隐（2） 山崩式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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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翎羽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哎？我、我不知道……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槿正在阅览公文，突然被玄月这么一问，着实吓了一跳。
槿刚从天山回来的时候，经常在训练时走神，玄月劝她不用这么认真，还特意让她回家休假。好在槿很快便恢复状态回到了训练场。
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翎羽的训练场依旧是充满了活力与喧嚣的地方，虽然弥夜现在已经不再来这里，但是新队员的陆续加入让训练场变得更热闹了。不过玄月考虑的是更遥远的事情，她知道自己早晚要离开这里，对于这件事槿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翎羽现在很好，”槿想了想说道，“就这样一直下去……就好。”
玄月轻叹一声：“我不可能永远当翎羽的将领，若离没有才能，我偏偏又生了个男孩。有时候真觉得对不起你们呢。”
“这不是您的错！您是翎羽最好的将领！”
如果没有玄月，就不会有今天的翎羽，槿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想天山、不再想弥生的那些话。先不说陛下是否控制了昆仑神，打破明德律令这种事根本就没有意义，她才不相信陛下想要改变世界。
而且她还有翎羽，这就足够了。未来的事情也不是她要考虑的，陛下自会做出决断。
只不过她没想到，陛下的决断会来得如此之快。
当弥夜宣布解散翎羽时，所有的大臣都以为自己没睡醒或是听错了，以至于整个宣政殿里鸦雀无声。
弥夜无视群臣惊愕的表情，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说道：“看来没有反对意见呢，那就这么定了。”
“陛下……”站在最前面的丞相终于上前一步，“翎羽自帝国建立之初便已有之，历代先帝也将其作为禁卫军，为了陛下和帝国的安全，解散翎羽一事还请陛下三思。”
“建国之初，三界仍不稳定，确实需要翎羽的力量。如今天山已收复，天下泰平、国运昌盛，玄鸟族出生入死为国效忠至今，她们的任务早已完成了。如果有翎羽队员愿意留在军队中，可以加入帝国的正规军或天宫的禁军，官阶不变，全凭她们自己选择。”弥夜说道。
丞相听了，本想退回去，无奈身后的大臣们都向他投来“给我继续说下去”的凶狠目光，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可是陛下，万一将来……”
“什么将来？”弥夜打断了他的话，“翎羽只是皇帝的禁卫军，什么时候变成了帝国之刃的？帝国出了事情、有了叛乱，你们都只会想到翎羽，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会有叛乱！你们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翎羽的生命换来的安稳生活，都回去好好问问自己的良心，凭什么只有玄鸟族要背负这样的命运？”
宣政殿又恢复了寂静，虽然弥夜平日上朝时很随和，但是现在没有一位大臣敢再上前说话。大家都低着头等陛下的怒气平息，唯有玄月依旧注视着弥夜。自己曾经的学生，现在的西王母，正端坐在九重宝座上看着她。
她没有震惊，也没有多么欣喜，反而心中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弥夜注视着玄月，看到她眼中的理解和信任，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然后她看见玄月对她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但她立刻就看懂了。
若不是坐在这宝座上，弥夜想，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那些漫长而温暖的记忆一起涌入她的脑海中，化作她的信念。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朕知道你们会反对，但是朕决意已定。你们与其再考虑怎样让翎羽保护帝国，不如多想想怎么更好地治理这个国家。让每位子民都安居乐业，就不会有纷争，那时才是我昆仑国真正的太平盛世。”
“陛下是这样说的？”槿不可置信地对前来传话的队员问道。
“是的，陛下还说……召集翎羽所有的队员，她有话想对大家说。”队员回道。
弥夜走进翎羽的训练场，即使已数年不曾来过这里，这依然是她熟悉并且爱着的地方。当年那些围在一起吵着笑着看她和槿练剑的队员们，那些会大声的喊她“公主殿下”的女孩子们，现在正一脸不安地等着她来解释为什么要解散翎羽。
“好久不见了啊，”弥夜笑道，“朕知道这个决定对你们来说太突然，但是希望你们能理解朕的心意。”
“朕一直很钦佩你们玄鸟族，美丽、强大，为了保护帝国和朕不惜生命。但同时朕也知道你们所背负的命运——这些年间有多少你们认识的队员失去了生命，有多少同伴离开了你们？那种痛苦朕也经历过，所以不想让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再经历。
你们要知道，想保护重要的东西并不一定要靠手中的剑，还有许多其他的方法。你们可以留在军队里，更可以去尝试一下新的道路，然后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国家。朕想要一个全新的帝国，一个不需要用你们的牺牲去换取安宁的国家，所以希望你们也拿出勇气。
朕曾对一名玄鸟族的女孩子说过，与命运抗争的力量在你的心中，现在朕把这句话也送给你们。只要我们心中还有这份力量，前方一定会有更美好的世界，在看到那个世界之前，你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听完弥夜这番话，早有队员在底下偷偷擦眼泪，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弥夜能感到她们的决意。
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若离，弥夜并不是为了若离而解散翎羽的，但难保若离不会因此而自责。现在消息应该也传到她那里了吧……弥夜还是有一丝担心，她会怎么想呢？
另一边，槿回到了家中，她努力告诉自己陛下的决定的对的，是为了她们的将来——但是无论她怎样想，心中的失落和难过都无法消散。如今翎羽已经不复存在，一个最能让她安心的归属就这样没有了，虽说她也可以留在军队里，但是没有翎羽的话——
“你不会现在还相信陛下那所谓的好心吧？”窗外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槿心中一惊，一只夜莺落在房间外的树枝上，用优美动听的嗓音说道：“难得殿下还耐心地劝过你。”
槿警惕地望着它，她认得那是天山的妖怪：“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想要活着回去就赶紧走。”
“我只是来传个话嘛，”夜莺轻快地在枝头跳来跳去，说道：“翎羽过于强大，陛下一定觉得你们将来会是个阻碍。解散翎羽只是第一步，现在陛下可以随心所欲了哦。”
或许是感觉到了槿真的想要自己的性命，夜莺匆匆留下一句话便飞走了：“现在的陛下不值得效忠，帝国还需要翎羽，殿下是这样说的嘛。”
槿回到翎羽的训练场，打算看它最后一眼。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究竟该相信谁，难道现在还要去向陛下询问事情的真相吗？她只是想保护陛下，保护这个国家，只是想能同翎羽的同伴们在一起而已……槿转身走出训练场。
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帝都。
但是一想到陛下，她就变得更加难过。槿不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多么正义的事情，甚至希望自己误解了陛下的一片好意，她知道这一走就意味着背叛。
几名队员的身影映入槿的眼帘，那是几名与她关系最亲近的女孩，大家平日情同姐妹，如今她们找到了槿，留着眼泪说道：“我们跟您一起走！”
“你们……别闹了，赶紧回去。”槿一愣住了。
其中一名年纪最小的女孩子哭道：“我们知道副将的心情，我、我们也一样啊。副将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求您不要把我们丢在这里，反正大家都会死，也好过到最后只剩自己……”
槿看到这个情形，知道她们是绝对不会听劝乖乖回家的，这几名队员即使不知道弥生和天山的事情，又怎会不懂这跟她一起走的含义？她努力忍住自己的眼泪说道：“好吧，你们跟我一起走。只要有我们几个在，翎羽便在，帝国之刃就不会消失。”
玄月很快就发现了槿的失踪，当即进宫向弥夜禀报了这件事。
“槿？怎么回事！”弥夜从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她料到肯定有无法接受翎羽解散的队员，但是失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想了一下说道：“槿是不是太难过了，或者是误会了朕的意思？”
“我也不确定，”玄月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安，“总之，当务之急是在事情变严重之前把她和那几名队员找回来。”
弥夜点点头：“确实如此，朕这就派——”
“陛下，这件事请交给我。此事不宜声张，让我带一部分翎羽去吧。”玄月说道。
“不行，”弥夜立刻回绝了她，“朕刚刚下令解散翎羽，现在出了这种事就更不能让你们去冒险了。”
玄月坚持道：“我了解槿这孩子，她若真心想出走，恐怕也只有我能把她找回来。恳请陛下让我作为翎羽的最后一任将领，负责解决这件事情，这是我最后的使命。”
“老师……”弥夜很久没有看到过玄月如此认真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只要你向我保证，你和槿，所有的翎羽队员，都要平安无事地回来。无论槿有什么问题，让她自己来问我。”
“我保证，我们都会回来，回到陛下身边。”玄月起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月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