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64、返朝 大获全胜

　　他害怕李承晚和他的母亲一样拥有奇思妙想，将自己辛苦建立的江山毁于一旦。

　　这样一想，李昑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原谅，也就不奇怪了。

　　到了晚上，落雨好白淑慧互换，柳似雪这才知道林琼枝的情况。

　　“没想到林姑娘这么冷淡的人竟然会对我们大少爷这么痴情，我劝了一整天，说入土为安说的嘴皮子都破了，她才同意下葬大少爷。”

　　她说：“不过在大少爷下葬之前，她要和少爷办一次婚礼，她说这是大少爷许诺她的。”

　　柳似雪捏了捏眉心，说：“随她去吧。”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什么时候？”

　　落雨说：“明天。”

　　第二天晚上，柳似雪拖着身子还是到达了现场。

　　婚礼很简单，高堂的两把椅子上，一个放着一个柳似雪母亲的牌位，另一个放着柳长平的衣物，外加一个见证人。

　　柳似雪站在母亲牌位旁，看着林琼枝在姑娘们的拥簇下一席婚服走进来。

　　她眉眼低垂，嘴角含着笑。

　　柳如云没有出场，他伤得太重，林琼枝生怕旁人把他弄坏。

　　“吉时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众人静静看完这场婚礼，然后散去，有感动，有唏嘘。

　　柳似雪一直等到后半夜，才推开林琼枝的房门。

　　她坐在床沿，柳如云的头枕在她的腿上。

　　看到柳似雪进来，她拿着梳子的手一顿，淡淡地看了一眼柳似雪，又垂下头，继续为柳如云打理头发。

　　“放心吧，我们林家的大仇还没有报，我不会寻死的。”她忽然说。

　　柳似雪确实是来劝她好好活着的，但是一进门话就被堵死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得，直接下逐客令了。

　　柳似雪默默收回迈出去的一只脚，关上门。

　　落雨看自己小姐灰溜溜地退出来，硬着头皮问：“怎么样？明天能下葬吗？”

　　柳似雪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不知道。”

　　林琼枝虽然很舍不得，但好在下葬的时间没有耽误。

　　这边处理好柳如云的事情，她才回到府中养伤。

　　自从李承晚去前线，前线不停地传来好消息，京城中原本压抑的氛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轻松欢快，

　　思君楼被收走，柳似雪一下子闲了下来，日日坐在窗前望着天空发呆，有时候一发呆就是半天。

　　这一日，她又像往常一样出神。

　　“小姐。”

　　落雨的呼喊将她的似乎强行拉回。她手中拿着两封信，递给柳似雪。

　　“老爷和二少爷来信了。”

　　柳如云去世的消息，她自然是要通知柳长平和柳若风的。

　　柳长平信上没有提太多柳如云，更多的是让柳似雪照顾好自己，不要太伤心。

　　其实从他的笔迹能看出，他才是更伤心的那个。

　　柳若风就比较麻烦了。

　　他吵着闹着要回来，说是已经在路上了。

　　柳似雪并不想他回来，生怕所有人再走上以前的老路，所以极力阻止。

　　但下笔的时候，又顿住了。

　　以他的性子，他一定已经在路上了。

　　结果不出所料，在柳似雪收到回信的第三天，柳若风便出现在院子里。

　　落雨起床推门忽然看到一个站在小姐门前，还吓了一跳。

　　“给，这是师父新研究的药。”他说：“有了这些药，陛下应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他抿嘴沉默一会儿，才问：“大哥葬在哪？”

　　柳似雪说：“城外的半山腰上。”

　　他转身就走，说：“我去看看。”

　　他当真只是看看，看完之后，连柳府也没回就走了。

　　柳似雪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没有松完，白淑慧便给她带来一个噩耗。

　　林琼枝死了。

　　不是自杀的。

　　她一个人跑去刺杀李昑，失败了，然后被李昑的手下当场诛杀，连尸体都没人敢收。

　　柳似雪自然不会放任自家大嫂曝尸荒野的。

　　*

　　人人都怕李昑，但裴秀不怕。

　　她将林琼枝的尸-体收入棺中，大摇大摆的运出府，李昑气得牙痒，但又不能杀了她。

　　所以柳似雪来的时候，刚巧碰上裴秀。

　　“似雪，你怎么来了？”

　　柳似雪看着棺材说：“这是我大嫂，她一定想和大哥合葬在一起。”

　　裴秀垂下眼，许久，满含抱歉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柳似雪说：“照顾好自己……不要做傻事。”

　　她看到裴秀的眼神和以往不太一样了，但那里不一样，又有点说不上来，所以又临时加上最后一句话。

　　裴秀不经意地轻抚了一下肚子，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

　　柳似雪：“……”

　　上一个说“放心吧”的人，现在正躺在棺材里。

　　她看着裴秀看了一会儿。

　　裴秀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说：“真的，我不会寻死的，因为……”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

　　柳似雪紧绷的心这才放下来了。

　　一般有了孩子的女人，确实不容易做傻事。

　　*

　　入冬的时候，前线传来消息，大获全胜，李承晚不日即将返朝。

　　“这一年里总算有个让人开心的事情了。”落雨说：“小姐这下能安心过个好年了。”

　　“谁开心了。”

　　落雨笑道：“小姐的嘴都快裂到耳根后了，还说不开心。”

　　柳似雪不说话了。

　　细数今年发生的一切，这的确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

　　李承晚返朝的日期是腊月初八，刚好是官府开城施粥的好日子。

　　街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对着城外翘首以盼。

　　柳似雪和落雨早早站在其中，日照西斜，由变红。

　　“小姐，回来了。”

　　柳似雪循声望去，城外一队人马黑压压地压过来。

　　为首的正是李承晚。

　　仅半年的时间，他就满脸沧桑。

　　除了主帅和将领，其余将士根据规定不得入城，等李承晚带着众将士离开后，百姓们一拥而上，奉上一点吃食聊表心意。

　　人群在柳似雪面前如潮水流动，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逆流而上的人。

　　柳似雪站在奔涌的人流中，很难不被注意。

　　此刻，对方也正望着她。

　　人流渐渐散去。

　　柳似雪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打断。

　　“殿下，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我们呢。”那将领说：“若是耽搁了，恐怕我们都担待不起。”

　　李承晚盯着柳似雪看了一会儿，才一拉手里的缰绳，策马离开。

　　“回来就好。”

　　柳似雪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

　　落雨道：“我就说殿下不会有事儿，小姐您还不信，非要亲眼见了才肯安心。”

　　她为柳似雪紧了紧领子，说：“在外面站了大半天，小姐的手都冷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柳似雪点点头。

　　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然后坐在桌前等待。

　　菜凉了热，热了凉，来来回回热了三次，李承晚才披着月色出现在门口。

　　柳似雪问道：“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陛下的身体状况不好，虽然现在有云渺的药来维持性命，但远远达不到正常人的身体状况。

　　李承晚弹了弹身上的雪粒，说：“父皇看我有天赋本来不打算收回兵权，想让我带兵打仗，但是太子带着大臣来了，于是和那帮老臣吵起来，吵了很久也没吵出个结果，然后我把兵符丢地上就回来了。”

　　大殿上，有利用他的，有记恨他的，唯独没有关心他的。

　　“你就不怕太子对你下手吗？”

　　“怕，但……与其被人夺走兵权，不如主动交出来。”他说：“反正每当遇到选择的时候，我父皇都不会选我。”

　　“算了，别想了，我们先吃饭。”柳似雪把李承晚摁在座位上，往他手里塞进一双筷子：“我亲自做的，怎么样？”

　　李承晚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柳似雪忽然说道。

　　李承晚抬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又垂下头。

　　柳似雪有些后悔提起这个，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没有没有。”李承晚说：“在皇家确实应该这样，但是我……我做不到。”

　　对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忽然自嘲一笑：“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生在皇家。”

　　柳似雪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李承晚：“你太谦虚了。”

　　“你今后怎么打算？”柳似雪说：“李昑登基后不会放过你的。”

　　李承晚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说：“我已经想好了，等过完年我就离开京城，游历天下去。”

　　他说：“这么多年来，李昑和他母后一直看我不顺眼不就是害怕我抢皇位，既然这样，我只要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总该放过我了吧……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柳似雪收回目光，说：“只是没想到你看起来是个挺……心狠手辣的人，竟然这么天真。”

　　“天真么？”他笑着叹口气：“或许吧。”

　　吃完晚饭……夜宵，外面的雪粒已经变成鹅毛大雪，李承晚耍起无赖，怎么都不肯走，柳似雪只能随他去了。

　　次日一早，他们是被吓醒的。

　　白淑慧一脚踹开柳府的大门，惊雷般的嗓音在柳府炸开。

　　“乱了，全乱套了。”

　　“似雪！似雪！”她冲进柳似雪的房间，一脚踹开门，两三门呼啦啦的已开一合，默默控诉着某人的罪行。

　　她直接掀开被子，使劲摇晃柳似雪：“快醒醒，出大事了，京城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