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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救我 竟然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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镂空的空槽里死一般地沉寂。
柳似雪道:“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就喊人了。”
“不要……不要喊人……”一个细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接着,一双眼睛赫然出现。
柳似雪被吓到,不由地往后退去,里面的人缓缓从主座下的空槽里爬出来,是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你是谁,为何要躲在我的马车上?”柳似雪冷冷质问。
对方缓缓抬头,那双倔强的眼眸带着几分不明所以的疑惑,她指了指窗外,低声道:“嘘……小声点……外面……有坏人……”
柳似雪一怔,竟然是她,那一日秋闱阻拦圣驾的女子,但又有一些不同。
那一日,她虽然衣不蔽体,蓬头垢面,但身上依旧散发着一股不服输的气质,她干净的眼眸闪烁着倔强的光,柳似雪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才几日不见,她不仅说话不利落,还眼神躲闪,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变得痴傻了一般。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被交给太子照料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柳似雪的心中升起。
“小姐,怎么了?”飞雪听到里面的动静,忍不住询问。
听到外面突然传来声音,女子瞬间所成一团,浑身不停地打颤,嘴里嘟嘟囔囔,也听不出到底说的什么。
柳似雪觉得此事怕是不简单,她沉吟片刻,对飞雪道:“去把淑慧叫来。”
片刻之后,白淑慧一手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缩成一团的人。她一动,眼前的人就瑟缩一下,她又一动,对方又瑟缩一下,她玩的不亦乐乎。
柳似雪看不下去,阻止她的小学生行为:“好了,你不要吓她了。”
白淑慧意犹未尽地坐下:“她这是傻了?”
柳似雪摊手:“如你所见。”
“你打算怎么办?”白淑慧道:“太子应该还没走远。”
柳似雪凝眉,摇了摇头:“不行,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觉得太子不可信。
“那你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个傻子带回家吧?”
柳似雪望向她。
白淑慧:“……”
“不会吧,你不会让我照顾这个傻子吧。”
柳似雪:“你城外的院子里藏了那么多人,再多藏一个也无所谓是不是?”
“可她是个傻子,万一一个没看好,她跑出去了,那整个院子都会暴露的。”她反对道:“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不能拿几百人的性命来赌。”
“实在不行你把她养在那个废弃的矿洞也行。”柳似雪央求道:“你就帮帮她嘛。再说了,你院子里那么多人,若是连一个傻子都看不住,我看思君楼以后也不必再考虑用她们了。”
白淑慧该机灵的时候,还是很机灵的,她立刻明白柳似雪的意思。
“那我可先说好,日后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可别怪我。”
“保证不怪你。”
柳似雪和白淑慧把人送到城外,又找来大夫为她诊病,开了药方,见她沉沉睡下,才踏着月色离去。
刚回到城中,便发现城门的守卫比平时多了数倍,对来往客商的盘查仔细了不止一星半点。
“后面的那辆马车过来。”一个大腹便便的守卫指了指柳似雪和白淑慧的马车。
到了跟前,那守卫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马车里面的人在呢么回事?不知道自己出来啊,难不成还非要本将军请你下来不成?”
“放肆!”飞雪怒道:“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这是柳家的马车吗?这里面坐的可是柳家三小姐和白家大小姐,若是惊扰了二位,你们这群狗东西担待得起吗?”
胖守卫明知故问:“柳三小姐?哪个柳三小姐?”
他身后的小弟上来,小声道:“就是上一任丞相之女,柳家三小姐。”
“哦——,原来是柳三小姐啊。”他拉着长长的尾音,语气中满是嘲讽:“不过柳家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陆家小姐才是名副其实的相府千金,三小姐如今不过是一介武将之女,还是低调一点好。”
他掏了掏耳朵,对着小拇指一吹,冷笑:“不要还是像以前一样耍威风,今儿碰见我老王,不和您计较,改日若是碰见个不好惹的主儿,可就要吃亏喽。”
他故意提高声音,生怕坐在马车内的柳似雪听不见似的。
飞雪忍无可忍,扬声怒斥:“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看门的狗,还敢对我家小姐不敬!”
姓王的守卫道:“就算是狗,你们也得看看是谁的狗,我等可是奉了太子的命令盘查过往马车和人员,搜捕逃犯……”
“老大,太子不是说了这是机密,不要乱说吗?”
王守卫抬起一脚踹在小弟的腰子上:“不长眼的东西,要你来教老子做事!老子大哥可是京兆府尹王承安,太子跟前的红人,说了又如何,殿下还能责怪我不成?”
他出完气,见马车里面的人依旧没动静,立马火冒三丈:“来人!把马车里面的人给我拖出来!”
“我看谁敢!”飞雪和落雨护在马车旁。
这时,柳似雪突然从马车内走出来:“原来王大人是奉了太子命令,耽误大人查案是我等的不是。”
她笑着下了马车,对着王守卫盈盈一拜:“还请王大人恕罪。”
姓王的一怔,满脸□□:“无事无事。”他伸手去扶柳似雪。
白淑慧见状,立刻横在二人中间,一脸阴沉的看着姓王的。
王守卫这才缩了缩头,姗姗离去。
经过一番盘查,王守卫什么也没有发现,只能放行。
回到府中,白淑慧再也憋不住心中的那口气,她跳起来,叉着腰在柳似雪面前踱来踱去:“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刚才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什么京兆府尹,什么太子红人,我呸!一条会摇尾巴的狗罢了,那姓王的平日里好吃懒做,好色荒淫,借着她兄长的势寻得一个守城的差事,竟敢不把你我放在眼里,按我说,就该将他当场打死!”
回头,见柳似雪手中捧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对刚才发生的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气了。
她上前抢过书籍,一把拍在桌子上,气呼呼地坐下。
柳似雪浅笑:“他是为太子做事,你真将他当街打死,那就是你的不是了,到时候太子怪罪下来,倒霉的可就是你了。”
“那就咽下这口气?”她气鼓鼓低抱起胳膊:“你咽的下,我可咽不下去。”
柳似雪重新拾起桌上的书籍,翻开:“谁说要咽下去了。”
第二日晌午,白淑慧便听到消息,王守卫被王承安打了二十棍,然后被送出京城了。
刚吃完饭,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柳似雪的府中:“你听到消息了没。”
柳似雪笑道:“消气了?”
“你做的?”白淑慧在柳似雪身旁坐下:“你怎么做到的啊?”
“很简单啊。”柳似雪道:“那姓王身边的小弟不是说了,太子的命令是机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广而告之,太子知道候岂能饶他,不仅如此,恐怕王承安也不会好过。”
白淑慧默默竖起大拇指:“厉害,你这一招不仅让那姓王的滚出京城,还熄了王承安的气焰。”
柳似雪直接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白淑慧问。
柳似雪道:“你说太子要搜捕的罪犯会是谁?”
是林琼枝所状告之人,还是害得林琼枝家破人亡的人,又或者说是……
“林琼枝?”二人异口同声。
白淑慧立刻摇摇头,否认这种想法:“那个傻子和殿下无冤无仇的,殿下为什么要说她是罪犯,这不合理,我觉得还是把那傻子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不自信。
柳似雪道:“你看,连你自己都不相信。”
这一切都太巧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私藏林琼枝,被李昑知道的话,那你岂不是危险了?”
柳似雪插起一块梨,垂眸浅笑:“我倒是比较好奇太子为什么要追捕林琼枝。”
她咬了一口,有些失望道:“可惜,林琼枝现在意识不清,大夫说每个三五年怕是难以康复。”
“你疯了?那可是太子,日后的皇帝,你与他为敌,不是自寻死路吗?”
柳似雪不以为意:“我只是好奇而已,也没说一定要与太子为敌。”
“好奇?”白淑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眨巴着大眼睛问她:“你脑子坏掉了。”
柳似雪:“啧……,怎么说话呢?”
白淑慧:“那可是天家,就算有秘密也不是我们该知道的,就算你知道,也管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越痛苦,所以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她拉住柳似雪的手:“就这样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柳似雪抽回手,淡声道:“我不想成为棋子,也不想在无知无觉中成为残害他人的帮凶。”
“淑慧,我想活着,可我想要的又不是仅仅活着,如果活着的代价是让我是失去尊严,那我宁愿死去。”
就算是死,她也要明明白白的,而不是被人砍去双腿,如蛆虫一般在泥泞中爬行,直到死前最后一刻才知道,让自己沦落至此的人是谁。
原主的痛她感同身受,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原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