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秋闱(四) 奴家有冤 ...
-
柳若风果然是锦鲤,柳似雪和李承晚跟着他一路回到大营,别说猎物了,就是一只鸟都很少见。
不过,此事对他们说是好事,对柳若风却不是好事。
天知道他找猎物吃了多少苦,不过还好遇到被野狼攻击的柳似雪,不然他这个魁首就要飞了。
回到营地,柳若风凭借三只野狼和一只白狐,毫无意外地拿下魁首。
陛下许了他的请求。
陆采薇想为谢清宴谋取个一官半职的计划泡汤,气得咬牙切齿,她瞪向柳似雪,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柳似雪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还好,眼神不能杀人。
柳似雪冲着陆采薇做一个鬼脸,摇头晃脑,最后还得意地伸出两根中指。
李昑看到柳似雪古灵精怪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陆采薇看到差点当场气死。
她瞥一眼裴秀,发现她竟然对此视若无睹,目光反而死死落在场中央的白狐身上,眼神悲悯,她灵机一动,走上前。
“陛下,臣女怎么说也是第二名,不置可否讨个赏赐?”
“你说。”
她指向白狐:“臣女想要这只白狐。”
裴秀冷冷清清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波动,陆采薇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一片舒坦:“臣女有一件红色大氅,刚好缺少一个毛缘,这只白狐倒是刚好合适。”
陛下咳了两下,挥挥手,语气宠溺道:“你这丫头,眼光不错,今日所得猎物,就数这只白狐珍贵,朕本打算送与你姑母……”他看向皇后。
皇后露出甜蜜的微笑道:“既然采薇喜欢,那便给她吧,臣妾又不缺这个。”
“那就给你罢,还不快谢谢你姑母。”
陆采薇忙对着皇帝皇后叩首:“谢谢陛下,谢谢皇后娘娘。”
路过裴秀之时,她得意地昂了昂头。
柳似雪见状,蹙了蹙眉,传闻中李昑和裴秀不是很恩爱吗,怎么今日一见,感觉他们二人并不熟悉的样子呢,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哪里像是恩爱夫妻了。
有些奇怪。
“又偷看太子。”
李承晚不知何时瞬移到她身边,声音中带有不悦,还有几分醋意。
柳似雪忙解释:“没,我是……”
李承晚挑眉,等她解释。
她能解释出个屁。
干脆破罐子破摔,脸别到一旁吹口哨。
陛下余光扫到李承晚受伤的手,盯着看了一会儿:“受伤了?”
李承晚似乎没想到他这个父皇会突然关心他,于是怔了一下,道:“小伤,不碍事。”
陛下依旧盯着他的手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原本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亮光:“这是谁给你包扎的?”
李承晚低头,这才发现柳似雪打得结和他去世的母后所打的结一模一样,两边带着长长的尾巴,它有一个很好旁听的名字,蝴蝶结。
此时,他的父皇已经将目光移到柳似雪的身上。
李承晚慌忙跪下:“是……是儿臣自己包扎的。”
闻言,陛下的目光才从柳似雪身上收回,他是失望道:“是啊,这世间除了她,还有谁会呢?”
他感叹一番之后,看向李承晚,眼神慈爱不少:“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整日与那些狐朋狗友厮混,得空之时多来宫中走动走动,学学太子,多帮朕分忧。”
“是。”
“时候不早了,改回宫了。”
坐在他身侧的陆皇后脸上早已没了笑意,她双手绞着手帕,目光扫过李承晚之时,杀意顿显,随后,她又看向柳似雪,嘴角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意。
柳似雪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自动和李承晚撇开一段距离,心里默念:不熟不熟。
冤有头债有主,不要伤及无辜啊。
最后,李承晚站起,挡住皇后的视线,狠狠地往回去,陆歌行这才收回视线,扶着陛下离开。
众人跟在陛下之后浩浩荡荡回去。
路上,白淑慧听说柳似雪遭遇刺客和狼群攻击,当即吓得脸色都白了,她拉起柳似雪把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那你没受伤吧?”
“没有。”
“这你都能活下来,命也太硬了吧。”
“怎么说话的。”柳似雪白她一眼:“我二哥都要离开京都了,你怎么不去找他叙叙旧,非要和我挤在一起做什么?”
白淑慧委屈巴巴:“你嫌我烦了。”
柳似雪伸手,摸摸她的头:“没有。”
“你这个镯子……”白淑慧瞥到柳似雪手上的银镯,好奇道:“见你一直带着,怎么?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吗?”
柳似雪收回手,脸颊立刻红了起来:“不……不是……”
白淑慧一脸姨母笑,端起她的手,又仔细观察起来:“做工细致,巧夺天工,送镯子的人看来没少费心思。只是……”
她掂了掂镯子,皱眉:“这重量不对吧?”
“我也觉得。”
白淑慧拎起来,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挲,镯子本身浮雕纹路很多,摸起来凹凸不平,蓦地她的手指忽然碰到一个凸点,她好奇地摁下去。
嗖!
一枚软针从柳似雪手腕上飞出,扎在马车的窗缘之上。
二人皆是一愣。
柳似雪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手镯,瞪大眼睛道:“这……这是暗器?”
白淑慧从窗缘上把那枚软针拔下来,软针细如发丝,轻如鸿毛,然而杀伤力却并不小,白淑慧仅仅是碰了一下针尖,手指便被刺伤,血珠缓缓从皮肤中渗出,她把手指放在嘴里吸吮一下,再看,手指表面竟看不到任何伤口。
“好厉害的东西。”她道:“你可要仔细带好,这东西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使用,有奇效。”
柳似雪看一眼她手中细如发丝的软针,有些不信:“这小东西能有什么大用?”
“你可别小瞧这软针。”她解释道:“软针虽然比不上刀剑,但却可以杀人于无形,此物一旦进入人体,便会犹如虫子一般往肉中钻,动作越大,软针在肉里扎的也就越深,它会随着血液或经脉流进人的五脏六腑,到那时发现,就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若真遇到危险,就往人脆弱之处出手,能让对方瞬间失去反抗的能力。”
原来,他早就将自己的安危看的很重了。
柳似雪心中一阵甜蜜。
白淑慧刚想开口打趣她,马车忽然来了一个急刹,害得她整个人扑进柳似雪怀里。
她跳起来,冲着外面怒喝:“怎么驾车的!”
外面传来马夫战战兢兢的声音:“回……回贵人,这不是小奴故意的,是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下来,这才不得不急停。”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马鸣。
看来不止她们被迫停下了。
柳似雪走下马车:“出什么事了?”
飞雪上前扶住她,道:“好像是有人拦圣驾。”
她踮起脚尖朝前方看了看,队伍如同长龙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身后许多好奇的小姐公子,纷纷派人去前面打听,柳似雪也不免俗套,她叫来落雨:“你也去瞧瞧前面发生了何事?”
吃瓜小能手一听可以去第一线吃瓜,眼睛立刻亮起来:“是。”一路小跑着去了。
落雨去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长龙忽然动起来,柳似雪和白淑慧重新回到马车,继续启程。
没一会儿,落雨便回来了。
她道:“是一个姓林的女子,说是从徐州来告御状的,她全家都死于非命,一路逃亡到京都,就是为给家人伸冤。”
“一个弱女子,从徐州千里迢迢赶到京都告状,这得是多大的冤屈啊。”
徐州,姓林……没记错的话,谢清宴就是徐州人,他之前的未婚妻刚好也姓林,难不成是她?
“后来怎么样了?”
落雨道:“陛下身子不适,将此事交给太子殿下处理了。”
“倒是个可怜人,希望太子能为她洗刷冤屈。”
柳似雪挑起纱帘,碰巧见到前方的太子的人押送那名女子走过来,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女子蓬头垢面,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她赤着脚,每走一步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脚印,露出的肌肤均有着不同程度的伤痕,许是柳似雪的目光太过热烈,女子不由得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她漆黑的眼眸如同一潭池水,清澈透亮,却又带着一丝坚韧不拔的倔强与不甘。
对方率先收回目光,往队尾走去。
柳似雪回头,本想让落雨给她送一双鞋子,不过还未说出口,余光便瞧见太子身边人,匆匆追上去,给她送上鞋子。
白淑慧道:“太子人是真不错,他日登临帝位,想必一定是位贤明的君王。”
柳似雪望向太子的马车,点点头,喃喃道:“但愿如此。”
李承晚做一个闲散王爷,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心里正想着,熟悉的声音蓦地传入耳中:“你对太子倒是痴心不改。”
艹,怎么每次偷看太子的时候,都会被李承晚抓个正着啊!
“谁痴心不改?我不喜欢太子,你能不能不要误会。”
柳似雪放下纱帘,气鼓鼓地坐回去。
听到纱帘后的人如此说,李承晚的心里莫名用处一股开心,他小心翼翼地看一圈四周,确定没人在看他后,嘴角再也压不住,疯狂上扬。
“谢谢。”纱帘后的人突然说道。
李承晚疑惑:“谢我什么?”
柳似雪的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道:“总之,就是谢谢。”
李承晚扬了扬系着蝴蝶结的手:“那我也谢谢。”
二人隔着纱帘,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