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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富商 发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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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云渺和柳若风便启程了。
深秋露重,空中弥漫着雾气,柳若风与云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柳似雪依旧站在原地,痴痴地对着一片白茫茫的大雾挥手。
“我们该动身去春晖堂了,再晚可能就要迟到了。”李承晚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到柳似雪的肩膀上:“马上入冬了,你本就怕冷,怎么也不穿厚点。”
“你打算怎么对付陆皇后?”柳似雪突然问道。
李承晚的手一顿:“陆歌行害死我母后,若是此事被我父皇知晓,必不会放过她,但是……”
“但是你找不到证据。”
“知道当年之事的已经全部被她灭口,就算想要查,也无从查起。”李承晚垂头丧气地说道,他痛恨自己知道的太晚,若是早一点知道,兴许还能抓住一些人证物证,可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早已被陆歌行抹杀殆尽。
柳似雪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早已乱成一团麻绳。
陆家和柳家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柳家没落之后,陆家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如今柳家人全都离开京城,留下的只有她一人,他们对柳家的恨意,必会全部加注在她的身上,尤其是陆歌行。
想到陆歌行,柳似雪的心中就一股恶寒。她不明白,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皇后为何会用如此毒辣的眼眸去审视她,非要将她置于死地。
能在猎场里安排刺客的,除了她,柳似雪想不出第二人。
只是不知道,太子李昑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当初的提醒倒是是“善意”,还是别有用心,就不得而知了。
不可轻信他人,这是柳似雪的宗旨。
若不是李承晚和她有着同样的敌人,她也一样不会信任他。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春晖堂内,沈夫子还没有来。
几名学子的头凑在一起,屁股朝外,像是一群小鸡凑在一起啄食米堆。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思君楼的东家被陛下秘密召见过,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叫做王芮的少年吊的一手好胃口,围在他身边的一个个像是争食的鸟儿望着他,没围在他身边的也个个挺起身子,竖起耳朵,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柳似雪也不例外,她在座位上坐下来,拿出一本古籍放在面前,佯装看起来,实际上注意力早就随着王芮的一举一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芮一脚踩在椅子上,勾了勾食中二字,压低声音道:“那思君楼的东家……拒绝了陛下的传召。”
此言一出,学堂内一阵哗然:“拒绝陛下的召见,她怎么敢的啊,不怕被诛九族啊。”
王芮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此言差矣,这思君楼的东家不仅没有被诛九族,陛下还亲赐了一块亲笔所书的牌匾。”
“什么?抗旨一事,就这样被轻轻放下了,这思君楼的东家到底是何许人也?”
“那就不知道了。”
学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沈夫子来了——”
学堂内忽然响起一阵乱七八糟的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是一阵书页翻动的声音。
片刻,沈衍之走进学堂,大家已经各归各位,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用一双渴求知识的眼眸望着他,他甚是满意地点点头。
柳似雪垂眸不语,若不是她把思君楼一半的利润拿出来上交给朝廷,陛下哪里会放过她,更别提什么御赐牌匾了。
上万两黄金啊,换这么个不中用的破玩意儿,想想都觉得心疼。
不过好在陛下没有再提召见她的事,马甲算是保住了,而且经此一事,大家都在猜测思君楼背后的人不简单,那些想要和她商战的人彻底熄了火焰,不敢招惹思君楼,这倒让她省去不少麻烦,也算破财消灾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散学后,李承晚问柳似雪:“你觉得这个思君楼背后之人会是谁?”
不知道,”柳似雪略一思索,回道:“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你惹不起的人。”
“哼!”他冷哼一声,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李昑:“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柳似雪一愣:“怎么?你和思君楼的东家有仇吗?”
“不共戴天。”他这四个字仿佛是从牙齿中挤出来的。
那很恨了。
完蛋,开个酒楼怎么把李承晚也给得罪了?
柳似雪心虚地笑笑,试图打探情报:“
你和她有什么仇啊?”
李承晚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紧紧握住,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一拳垂在宫墙上。
柳似雪:打了墙就不能打我了哦。
他回头看到柳似雪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眼神瞬间温柔下来,他有些抱歉地说道:“没吓着你吧。”
“没……没……啊,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柳似雪走得脚底生风,生怕拳头下一秒就落在自己身上似的。
李承晚本想跟上去,岂料追风上来道:“殿下,周先生来了,说是有要事回禀。”
他猝然挺住脚步,抬眸哀哀地望着柳似雪的背影,任由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如梦初醒一般收回脚步,跟着追风匆匆离去。
追风看着自家主子这样,心里心疼不已。若是先皇后还在,殿下也可以像太子那样无忧无虑,和自己心爱的姑娘举案齐眉吧,何须这般辛苦,拼尽全力,只为在皇城活下去,以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然而即便这样,凤栖宫的那位也不想放过他。
柳似雪见李承晚没有跟上来,心里有些不爽,她在嘴里低低地咕哝一句:“什么嘛,对人时冷时淡的,把人家当什么……”
飞雪:“小姐说想去哪里?”
柳似雪方回过神来,她舌头转了一圈,道:“我……我是说去思君楼。”
她已经许久没去思君楼查账了,季掌柜派他女儿催好几次,她总腾不出空来,今日难得得空,确实应该去看一看。
思君楼内,座无虚席。酒客的笑闹,小二的吆喝,算盘的脆响,搅成一团热烘烘的烟火气,把整个酒楼都填的满满当当。
站在柜台里的小姑娘打着盹,手里的算盘应声掉落,将她惊醒,她弯腰捡起算盘,百无聊赖的拨弄着,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门外,瞥见三名头戴帷帽的女子走进来,她登时一震。
“东家,您来了。”女孩离开柜台,一路小跑的迎上来,一边将柳似雪往楼上引,一边低声道:“我爹正念叨您呢,说您要是再不来,他就要亲自前往府上找您了。”
女孩名叫季书涵,是季掌柜的独女,时常来帮忙,平日有要紧事,季掌柜也会打发她去给柳似雪传话。
她把柳似雪引到一间厢房,拱手道:“东家稍后片刻,我这就叫我爹来。”她小心翼翼退出去,合上门,外面的喧嚣瞬间停了。
这件厢房是专门用来查账的房间,其内陈设古朴,靠墙摆着一排雕花黑檀书架,有几个书架已经摆放的满满当当,全是账本。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软塌,小几之上摆放着长颈瓷白净瓶,里面插着一枝红梅,柳似雪在一侧坐下,飞雪从书架上拿起近月来的账本,递给她。
须臾,门外传来咚咚咚地声音。
“进来吧。”
季掌柜从门外走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见柳似雪一脸满意地看着账本,道:“前两个月,老朽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所以近两个月的账本都是老朽那不成器的闺女做的,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东家指出来,老朽定好好罚她。”
柳似雪放下手中的账本,端起小几上的茶抿了一口,笑道:“做得很好,辛苦你们了。”
她上前扶起季掌柜:“我不在的日子里,季掌柜将酒楼打理的很好。”
何止是好,不到一年,在季掌柜的经营下,思君楼几乎垄断了京中权贵私宴,这可是一大笔银子。
她刚才不过匆匆看了一眼近两个月的流水,粗略一算,就盈利了两万多银子,要知道,当初最火的醉仙楼每月盈利也就五千两,两万多两银子,她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看来以前还是想的保守了。
季掌柜:“还是东家的主意好,再加上思君楼各位的努力,才有今日的结果,老朽不敢居功,东家……”
他欲言又止。
柳似雪的三魂七魄此刻已经飞上全是金银珠宝的云端。
没想到,她在现代当了一辈子的牛马,终日拿着死工资,为攒钱买一套房子,省吃俭用,最后活活把自己累死,竟然还能有今日。
今晚做梦都要笑醒了。
“东家……”季掌柜突然跪下。
柳似雪这才从美梦中回过神来,她连忙扶季掌柜起来。
季掌柜却死死跪在地上,一脸为难的模样。
柳似雪见他始终不肯自己说出来,于是只能自己先开口:“季掌柜可是想让书函留在思君楼?”
被说中心思,季掌柜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藏着掖着:“老朽年纪大了,只有一个女儿相依为命,她三岁时便没了母亲,老朽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她拉扯大,可终究管不了她一生,老朽没有什么族亲,百年之后留下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放心不下,所以……”
柳似雪挑了挑眉,看来,季掌柜想要的不仅仅是让女儿留在思君楼这么简单。
他深深拜下去,用哀求的语气道:“东家怜惜女子,为无家可归的女子留一条活路,您的胸怀世间罕有。老朽愿意一生为东家鞍前马后,只求东家在老朽百年之后,庇护我儿一二,无论如何,都能让她安享晚年。”
这是托孤啊。
她自己能不能安享晚年都不知道,又如何敢保证让他人安享晚年。但是,她又被季掌柜的举动深深打动。
能为女儿计到这个程度,他无疑是一位好父亲。
半晌,柳似雪缓缓道:“只要我活着,有我一口饭吃,就有她的一口饭吃。”
季掌柜感激涕零:“谢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