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40、秋闱（二） 这个魁首我

　　李承晚与柳似雪并驾齐驱，他道：“反正我若是喜欢一个人，我会守护她所珍爱的一切。”

　　“你追上来就为了说这个？”白淑慧奇怪：“你干嘛非要和雪雪说？难道……”

　　她的目光在柳似雪和李承晚身上游离，半晌，她像是忽然发现什么，默默看一眼柳似雪，减缓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柳似雪和李承晚身后。

　　柳似雪忽然道：“那如果这个人十恶不赦，让你去杀人呢？”

　　李承晚却看着她，认真道：“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不需缘由？”

　　“无需缘由，她要杀的人，定是有她的理由，我不做，那是我的问题，我不懂，更是我的问题。”

　　柳似雪摆正头，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不知为何，看到她笑起来，李承晚才觉得心里踏实，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执着于向她证明自己的心意。

　　明明在心里不止一次的告诫自己，自己给不了她未来，离她远一点是最好的保护。可每次见到她，他就会无法控制自己，特别是看到她看着不知何人送的破瓶子傻笑时，看着太子出神时，他心里涌出浓浓的酸意，恨不得上前将她的头摆正，让她的眼里和心里只装着自己一个人。

　　理智告诉他应当远离她，然而本能却一次又一次做出自己的选择。

　　“吁——”

　　柳似雪忽然勒马停住，李承晚和白淑慧也立刻停下来。

　　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有一只傻狍子正埋头啃着枯草。

　　白淑慧眼前一亮，从背后抽出一支箭羽搭在弓上，瞄准那只傻狍子，当即要大展身手。

　　柳似雪也立刻抽出一支箭：“你不讲武德，这可是我先发现的。”

　　白淑慧嘴角一歪，箭矢离弓，如闪电一般飞出去：“你先看到又不一定是你的，最后花落谁家还要各凭本事，你就算告到陛下面前，也是你理亏。”

　　她双腿一夹，朝着落箭疾驰而去，柳似雪与她同时射出箭羽，最后归谁，还是要看那只傻狍子身上是谁的箭。

　　柳似雪也不敢人后，打马向前。

　　李承晚抱着看戏的态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二人来到事发现场，顿时傻眼了。

　　干枯的草地上插着两根箭羽，周围连一滴血都不曾留下。

　　“哈哈哈哈哈。”李承晚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二位的箭术都有待提高啊。”

　　柳似雪和白淑慧同时回头看向他，一副想要杀人灭口的表情。

　　李承晚赶紧捂住嘴：“不笑了，不笑了。”嘴上说着不笑了，实际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了。

　　“原来在那！”白淑慧惊喜道。她立刻翻身上马，追向那只傻狍子。

　　“哎，你小心一点。”柳似雪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嘱咐道。

　　她抬起手，挥了挥：“知道了。”随后消失在丛林之中。

　　柳似雪无奈地摇摇头，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找去。回头见李承晚依旧跟着自己，她忍不住问道：“两个人一起难免会因为猎物发生分歧，殿下何不自己一道？”

　　白淑慧的箭术一般，她跟白淑慧学的，又是半道出家，更是烂得没边儿，她来猎场，纯属是来观光的，不过，即便这样，她也不想有个看起来像是个高手的人跟着自己。

　　看她刚才的变现，李承晚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于是说道：“放心吧，我看到的，猎到的都归你。”

　　他笑得真诚，就像是再说“我工资全部上交给你”一般自然，柳似雪不由得红了脸颊，不再去看他：“随你。”

　　二人并驾齐驱，最后走到一条小溪旁。

　　小溪旁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也有打圆场的，在场内的人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寸步不让，争执声越来越大。

　　“这是我先看见的，就应该归我。”

　　“按照猎场的规矩，猎物身上是谁的箭羽就应该归谁，这上面是我的箭羽，自然也是应该归我。”

　　是柳若风的声音。

　　柳似雪翻身下马，把缰绳在树干上绕了两圈，打上一个结实的结，挤进人群，李承晚紧跟其后。

　　拨开人群，只见小溪旁趴着一直气息奄奄的狐狸，通体发白，在阳光的照耀下，煜煜生辉。

　　“好漂亮的狐狸。”李承晚赞叹。

　　他提醒柳似雪：“根据猎场的规矩，像这种狐狸，可是一个能顶上许多猎物的。”

　　柳似雪一听，扬了扬眉，看向陆采薇。

　　等李昑继位，陆家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大，她本不想继续得罪陆采薇的，可是……

　　罢了，她二哥占理，她怕啥。

　　“你先看到又不一定是你的，最后花落谁家还要各凭本事，你就算告到陛下面前，也是你理亏。”

　　柳似雪缓缓走到二人跟前。

　　“妹妹？”

　　“柳似雪。”

　　陆采薇这一声，喊得咬牙切齿，当她看到柳似雪身后的李承晚之时，眼睛更是能冒出火来。

　　她低声吐槽：“狗男女。”

　　李承晚眯了眯眼，有些不悦，他反唇相讥：“狗男女，我们二人可担不起，比不上陆大小姐，还未成婚就与人颠鸾倒凤，私定终身，如此行径，简直就连青楼的女子都不如。”

　　此话一出，陆采薇脸都绿了。

　　她慌张的看向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呢！”

　　柳似雪一怔，回头看向李承晚，陆采薇和谢清宴在酒楼的事情，她和白淑慧是碰巧撞见，李承晚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那一日他也在某个雅间？

　　陆采薇憋的小脸通红，却又一时无法反驳，最后将矛头指向柳若风。

　　“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和我计较什么！”说完，她挥挥手，命令下人上来抢白狐。

　　柳似雪挡在白狐前面，双手叉腰：“怎么？不占理就开始卖惨了，你弱我二哥就该让着你吗？你以为全世界都是你爹啊，都要照顾你的大小姐脾气。”

　　“你想要，我们偏不给你，略略略。”说完，柳似雪朝她做起鬼脸。

　　柳若风见看客越来越多，本想息事宁人，让给陆采薇，但一听她张口骂柳似雪，心中隐隐有些不快，如今看到妹妹直接挡在他身前，寸步不让，于是，也上前一步，叉起腰，昂起头，与对方理论起来：“就是，我又不是你爹，我凭什么让着你。”

　　“你……你们……”陆采薇吃瘪，气得跺脚。

　　“采薇，你又在胡闹了。”一声清润如玉的声音传来。

　　李昑缓缓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陆采薇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扑过去，她娇滴滴道：“太子表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李昑扫一眼现场，不难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摸了摸陆采薇的头，温柔道：“好了，不要闹了，你自己技不如人，让别人抢了先，怨不得旁人。”

　　“表哥～”

　　“好了，”李昑安慰道：“等一会儿，表哥带你去寻找猎物，助你夺个魁首如何？”

　　“真的？”

　　李昑点点头：“真的。”

　　陆采薇这才高兴起来，她冲着柳似雪等人努了努鼻子：“等着吧，这次魁首本小姐势在必得。”

　　李昑抬脚走向柳似雪，李承晚先他一步挡在柳似雪身前，他一脸敌意地俯视着李昑，空气中火药味儿十足。

　　李昑一怔，随即垂眸笑着摇摇头，他打趣道：“还是第一次见六弟如此紧张一个人。”

　　李承晚抿唇不语，不着痕迹地向后退去，他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冲动。

　　李昑面向柳若风，目光却看向柳似雪，提醒道：“西边那一块灌木丛生，树木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光线暗淡，阴森森的，所以鲜少有人去，柳二公子即便再想取得魁首，也万万不可去那边。”

　　“多谢殿下提醒。”

　　李昑前脚刚走，柳若风后脚便骑上马朝着西边而去。

　　柳似雪忙叫住他：“二哥，太子说了，那边危险，你不要去。”

　　柳若风一心想着魁首，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他道：“左右都是皇家猎场，不过是阴森可怕了些，能有什么危险，妹妹你且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他双腿一夹马肚，飞奔离开。

　　柳若风做事莽撞，顾前不顾后，柳似雪哪里放心，不由分说，她策马跟上去。

　　“你跟过来做什么？”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胡闹！”柳若风厉声呵斥道道：“那边危险，你快回去。”
　　柳似雪不服：“二哥去得我就去不得？”她像是赌气似扬鞭提速，故意跑到柳若风的前头，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柳若风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跟紧我，别跑那么快，马术才学会多久，就骑这么快，不要命了？”他语气宠溺。
　　柳似雪这才乖乖减速。
　　呼……刚才跑太快了，紧张死了。

　　西边那一块空地虽然属于皇家猎场，但因与大昭山相连，经常会有野兽出没，所以陛下很早就下令不允许皇家子弟前去，今日李昑特意提起，看似是好心提醒，实则倒像是故意引柳若风前去。

　　李承晚猜不透李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西边那块总归太过危险，柳似雪骑术又不精湛，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可柳若风已经去了，他自知劝不住柳似雪，于是只能紧跟其后。

　　迈入西山之前，山道上立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野兽出没，禁止狩猎”的字样，只是这块石碑被西山茂密的杂草遮掩住，若不仔细看，几乎很难发现。

　　先进去的柳若风一心扑在狩猎上，自然没有注意到，柳似雪路过之时，下马将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浑身一震：“有野兽！”

　　“糟了。”她立即追上去，谁知早已不见柳若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