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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解毒 九死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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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37章已大改,如果发现38章和前面联系不上,请移步晋江平台,阅读正版。)
云渺将柳似雪的血液静放几日,提取出血清,一头扎入解药的研究中。
在这期间,为方便照顾柳若风,柳似雪搬到西厢房,一切亲力亲为。每日看着二哥被毒药折磨的死去活来,她心如刀绞。
若是早一点发现,柳若风也不至于如此痛苦。
又下雨了,针状的雨从天空落下,打在屋檐上,在长长的回廊上形成一道水幕,柳似雪坐在回廊下,专心致志的煎熬汤药,汤药已经熬好了,但柳似雪却迟迟不敢进去。
屋内时不时传来柳若风痛苦的呻吟。声音被刻意压低,生怕被人听见一样。
柳似雪垂眸盯着药罐,红了眼眶。
她宁可柳若风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将自己身上的痛苦全部发泄出来,也不想他这样。
李承晚撑着油纸伞走来的时候,刚巧碰见这一幕,柳似雪在外面捂着嘴低声抽泣,柳若风在里面轻声呻吟。
他就这样站在雨幕里,静静地望着柳似雪,直到房间里的呻吟渐渐变成粗重的呼吸声,她才擦干眼泪,端着汤药走进去。
等她再次出来,房间里的人已经沉沉睡去,没有半点声响。
李承晚抱着手臂,靠在朱红的柱子上,伸出一只手,鞠一捧雨水:“这场雨可真大,看来今日是没有希望停了。”
“是啊。”柳似雪揉了揉眉心,道:“这么多日过去了,云药师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道顺利不顺利。”
他看一眼东厢房,道:“我师父就这样,醉心于毒药,这次的毒药又极其罕见,他自然要小心一些。”
柳似雪睫毛轻颤:“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东厢房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大叫:“成功了!”
柳似雪和李承晚心中一喜,猛地挺直身子:“成功了!”
云渺从房间内冲出来,任凭大雨冲刷,他仰面大笑:“老夫成功了,老夫成功了哈哈哈。”
他捧着解药来到柳似雪面前,开心得像个老小孩。
柳似雪接过解药,云渺郑重道:“丫头,你可想好了,一旦用了这解药,可谓是九死一生。”
“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三人一阵沉默。
须臾,李承晚拍了拍柳似雪的肩膀,道:“去吧,有些事不求结果,只求问心无愧,多日以来,你已经尽力了。”
都是命。
*
柳若风刚刚经历过蚀骨之痛,此时已沉沉睡去,柳似雪轻轻拍打他的手背,将他唤醒,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雪儿,我看见娘了。”
柳似雪鼻头一酸,问:“娘说什么了?”
柳若风:“娘说,大哥常年不在,我是兄长,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
“你身体好起来才能照顾我啊,来,二哥,解药已经熬好了。”
柳似雪将他扶起来,柳若风迷离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他扫一眼桌上的药碗,挣扎着起身,连日来的疼痛已经将他折磨的不成样子,仅仅坐直身子,就让他满头大汗。
“二哥想要做什么?”
柳若风道:“我想穿戴整齐,收拾一下仪容,免得到时候见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味已经很明显。
“胡说什么呢?李承晚说了,云药师可是全天下最好的药师,在他手下被救活的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你不会有事的。”
柳若风微微一笑:“我知道他,云渺嘛,我在茶馆听书的时候就听过他的故事。”
“他医术高超,喜欢用活人试药,虽救过无数人,但也害死不少人,他惯爱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此法过于凶险,能救人亦能害人,因此,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两极分化,被他救过的人说他是在世华佗,被他害的家破人亡的人说他是活阎王。”
“可笑的是,那些救人的医者实际用的也是他的成果。明明是祖师爷一般的存在,却因理念不同,被所有人排斥在边缘之外,只能靠隐居躲避仇敌。”
“能把他找来,真是难为你了。”他伸出枯瘦的手,揉了揉柳似雪的头发:“可惜,我所中之毒,连他也是第一次见。”
他坦然一笑:“不过,能在云药师的《医者全术》上添上一笔,也不算死得轻于鸿毛了。”
“不会的,不会死的。”
柳似雪很想这样给他打气,然而事实胜于雄辩,摆在他们面前的路,是一条漆黑的,几乎没有生机的道路。
许是感觉到氛围过于沉重,柳若风忽然笑起来:“好了好了,妹妹帮我束一下发吧。”他哀求。
仅是束发的功夫,柳若风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柳似雪将汤药送至他眼前,在对方伸手接过的一刹那,她又猛地收回手,再抬眼,她的眼眶中蓄满泪水,她哽咽道:“二哥,你知道的……”
“我们虽是亲兄妹,可体质终究不同,若是血精相忤,你就会……”
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之时,对于生死,柳若风心里还有些畏惧,可这些日子来,他反倒看淡了。
或许是因为他想娘亲了,也或许是因为他不想拖累妹妹了,总之,原本有些怯懦的他在这一刻、在面对死亡之时,反倒心如止水。
他伸出手,在柳似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抢过药碗,一饮而尽。
“二哥!”
柳似雪眼睁睁看着他将汤药一饮而尽,心脏狂跳不止:“你……你怎么样?”
柳若风失声笑道:“傻丫头,哪有这么快。”
……
大雨一连下了三日,池塘里的荷花被打的七零八落,残叶浮在水面上,断梗横七竖八的交缠着。
雨势渐歇时,天边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药炉里的苦香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漫进每一寸角落。
柳若风的高热持续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柳似雪几乎没合过眼。她守在榻前寸步不离,指尖一遍又一遍探上柳若风的脉息。高热烧得他浑身滚烫,唇瓣干裂出血,偶尔清醒时,他握住柳似雪的手,流着眼泪哀求她去休息一会儿。
阿福、落雨和飞雪说要替她,可她怎么也不肯离开,就这样一直守着,从天黑到天明,从天明到天黑。
在第三日清晨,她终于顶不住倒下。她趴在床沿,沉沉睡去,一只手紧紧扼住柳若风的手腕,即便是睡着,也时刻感受着二哥的脉搏,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一点。
梦里,她似乎回到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从宝华寺回来,气息奄奄,柳长平东北西走寻觅良医,搜罗天材地宝,柳若风也是像这样一般守着她,最后累到昏厥,被人抬回自己的院子里。
在现代,她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家人,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这也让她更早看清世界本来的面目。她从小就有这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稳重,她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也没有白来的午餐。
这些经历,让她在心里建筑一道高墙,把所有好意隔绝在外,以至于忽略这个时代的家人。
家人……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好温暖。
不知不觉间,她呢喃出声:“二哥……”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突然,眼尾一凉,她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柳若风的指尖沾着晶莹的泪水。
“二哥,你醒了。”柳似雪喜极而泣。
柳若风听着这一声呼喊,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雪儿……”声音依旧嘶哑无力,但双眸却不似前几日那般浑浊无力。
柳似雪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随即松开。她忙偏过头拭了拭眼角,再转回来时,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我现在让人把粥端来。”
她气都不喘说完一大串,也不管柳若风刚苏醒有没有力气,便转身出去。
门外,白淑慧盯着满池残荷,神情悲戚,李承晚站在回廊下,靠着柱子,时不时地望向门口,云渺则是坐在台阶上,板着指头不知道在算些什么。
“这都过去几日了,喂,老头,你行不行啊。”白淑慧忽然开口道。
云渺翻了翻白眼,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白淑慧气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似雪从门内缓缓走出,眼下乌青,一脸疲态。
李承晚第一个冲上来:“你还好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云渺紧跟其后:“怎么样?人醒了没?”
白淑慧吐掉嘴里的草根,一脸担心地望着她。
柳似雪缓缓抬头,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她如释重负的宣布:“成功了,我二哥醒了。”
“真的!老夫去看看。”云渺一听,拍着屁股跑进屋内。
柳似雪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阿福的身上:“落雨和飞雪呢?”
白淑慧道:“你真是累傻了,不是你说的让她们一直热着粥,免得你二哥醒来肚子饿吗?”
“哦,对啊,你瞧,一高兴,我就给忘了。”柳似雪道:“我二哥睡这么几日,一定饿了,我去盛一些热粥来。”
她抬了抬脚,向前走去,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天旋地转起来,她的腿也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迈出去,脚踝传来一阵疼痛,她朝着前方直直倒去。
“小心!”
从柳似雪从屋内走出,李承晚的一双眼就没有离开过她,见她步履不稳,连忙上前扶住。
柳似雪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