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抗体 希望渺茫 ...
-
李承晚行动非常迅速，仅用一天的时间就逼问出关于毒药的各种信息。
“疯狗？”柳似雪猛地站起：“你是说，毒药中主要的成分是从疯狗血液提取出来的毒？”
李承晚点点头：“谢清宴亲口说的，其他毒看似无解，实则相生相克，组合在一起刚好无毒，它们的作用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不容易发现其真正致命的毒。他所说的这些和我师父说的全能对上，应该没错。”
“除此之外，他还详细说明如何给你下毒，应该不会有假。”
柳似雪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实际上真正致命的是疯狗身上的毒。”
“疯狗，难道是……”柳似雪缓缓坐下，大脑飞速运转。
若真是这样，那反倒好办不少。
她中毒没有任何反应，是不是说明她就是解药。
换言之，她身上有狂犬病毒的抗体。
李承晚见她坐在座位上呆若木鸡，嘴里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心中无比心疼。
本以为知道毒药配方会有一线生机，没想到忙活半天依旧换来这个结果。
他道：“我师父云渺听说这个毒有配方之后，千里迢迢来京，不日便能到达，或许……或许他会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云渺看完配方，虽然大受震撼，但还是无奈地摇摇头：“此毒是真正的无解，中毒之人只有等死一法。”
说完，他摆摆手，一副「没救了，准备后事吧」的样子。
他看向柳似雪，捋着胡子说道：“不过，你说你也中了这个毒，但是除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
柳似雪点点头。
“这倒是从未听说过。”他眼前忽然一亮，看向柳似雪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李承晚忙挡在柳似雪身前，一把揪起他的胡子，用警告地口吻说道：“小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告诉你，你少打她的主意。”
云渺咧忙摆手笑道：“不打，不打。”
李承晚这才放开他，他背过身去，又小声嘟囔道：“这么好的药人材料就这么跑了，真是可惜。”
话音刚落，他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只见李承晚正一脸寒意的盯着他。
吓得他一哆嗦，赶紧缩了缩头。
他这个徒弟为了活命到底有多可怕，他是见识过的，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在李承晚的苦（威）苦（逼）哀（利）求（诱）下，云渺被迫跟随柳似雪前往柳若风的院子。
柳若风自从上一次纵火之事后，一直躲在屋内不曾出门，甚至还将照顾他的下人全部赶了出去，如今院子里只有阿福一个人伺候。
阿福正坐在院子里煎药，听到门外的动静，回头，看到柳似雪，心中猛地一震，蒲扇从手中滑落。
“小姐？”他慌乱地转过身去，抬手用袖口沾了沾眼尾：“您……您怎么来了？”他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柳似雪目光落在药罐上，跟在身后的云渺上前查看，他抬手在鼻尖扇了扇，轻嗅：“独活、当归、牛膝、白芍……”
“这全是止痛的东西啊。”
“不好，这人怕不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柳似雪浑身一震，如雷轰顶。柳若风这段时不出门，她并没有在意，毕竟不出门她能省心不少，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对方又遭人算计给她惹出祸事。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这个老头仅仅靠嗅觉便将药方一一说出，阿福意识到瞒不住了，于是扑通一声跪在柳似雪面前，声泪俱下：“小姐，求您救救二少爷吧！”
“二少爷他……他快要不行了。”
柳似雪全身血液凝住一瞬，耳边和嗡嗡作响：“不行了，怎么会快不行了？”
她快步朝着柳若风的房间走去，阿福跟在后面，声音哽咽着说道：“从大理寺狱中回来之后，二少爷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一开始只是半夜说肚子疼，后来慢慢又地又说头疼，腿疼，哪哪都疼……”
“为何不来禀报？”
阿福道：“小的是想告诉小姐来着，可是二少爷不让。他说老爷离开了，他作为兄长本应照顾小姐的，怎么能给小姐添麻烦，于是就让小的去药铺抓了几副止疼的药，就这样硬扛着。”
“开始还能有点作用，可现在作用越来越小，二少爷疼得饭都吃不下。”
“胡闹！”
柳似雪一时忍不住胸腔的怒意：“都这样了还不来禀报我，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
说完，她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她有什么资格责怪阿福，柳若风那么潇洒不羁的少年，平日里就算是十条缰绳也拉不回的人，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的在家待得住这么长时间。
明明早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可她从不肯来看一眼。
也怪不得柳若风不让阿福告诉她，或许，她的冷淡早已被柳若风看穿，所以才不敢打扰的吧。
推开门，屋内杂乱不堪，所有窗户紧闭，光线暗淡，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熬煮后的苦涩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儿和长期不通风的闷味儿。
阿福说：“每逢下雨，少爷的病症便会加重。如今又是夏季，雨水本就多，所以小的只能把窗户封死，这样少爷才稍微好受一点。”
柳若风正睡着，听到门外的动静，用枯瘦的手臂指了指桌子：“汤药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再喝。”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像不久人世的老者。
看着床上那个干瘦的人影，柳似雪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的二哥，她鼻子一酸：“二哥……”
床上的人身子一顿，猛地睁开双眼，看到柳似雪瞬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他迅速拉上被子，蒙住脸。
“阿福，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告诉小姐！”
柳似雪在床沿坐下，缓缓拉开被子，柳若风双目浑浊，面黄肌瘦，看起不来不像是二十岁，倒像是四五十岁的人。
她心疼地看着对方，双眼渐渐模糊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不让阿福告诉我……”
“你可是我二哥啊，你若是出什么意外，要我一个人怎么办？”
“别哭了，别哭了，我就是怕你难过，怕你担心，所以才不告诉你的。”柳若风见妹妹眼泪如珍珠般的落下，自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也跟着哭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为柳似雪擦眼泪，然而，她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
须臾，柳似雪像是想起来什么，赶紧擦干眼泪：“我带来了药师，让他帮你看看。”
“哎，终于想起正事来了。”
云渺上前，一把扼住柳若风的手腕，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云渺皱起眉头，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怎么了？”
云渺叹道：“毒入骨髓，无力回天。”
柳似雪撩起袖子，伸出手腕：“我可以，我的的血可以，我也中毒了，可是我没事，那是不是说明此毒对我无效，我的血就是解药。”
提取血清注入柳若风的身体里，以现在的技术恐怕没那么容易，但并非不可行。
事到如今，她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云渺这个毒医身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云渺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云渺：“你二人虽一母同胞，但因饮食与境遇差异，你们的体质早就天差地别，若强行放血入药可能会引起血气相忤，轻则伤及肺腑，重则一命呜呼。”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就是有些危险，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说来说去就是不知道柳若风是否血清过敏，在这个时代条件有限，没有进行过敏试验的说法，所以只能拿一条命赌了。
不赌，柳若风必死。
“我愿意。”
柳似雪张了张口，这三个字还未出口，李承晚便抢先回答：“不行！”
他看一眼柳似雪，伸出手臂，对云渺道：“要用就用我的血。”
云渺一掌拍开他的手臂，厉声道：“你以为这是闹着玩嘛，你说用谁的就用谁的。”
“你的血能克制疯狗身上的毒吗？你能保证自己的血与病人不相斥吗？你知不知道血精相斥是会死人的啊！”每说一句，他就在李承晚的胸上点一次。
李承晚被逼至墙角，他抿着唇，固执的坚持着。
云渺见状，白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个人真的是，一旦认定什么，就豁出命去守护，你把自己当什么？若是真这么不珍惜这条命，当初为什么哭着求着让老夫救你！哭着求着让教你认毒识毒！”
片刻，他声音忽然软下来：“放心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这法子对这个女娃娃没有一点危害，有危险的是这个病人。”
柳似雪：“成功率有多大？”
云渺伸出一个手指头。
柳似雪心下一沉：“一成？”
“错。”云渺摇了摇食指，纠正道：“是不到一成。”
柳似雪脚下一软，眼前一黑：“不到一成？！”
这是要把柳若风当小白鼠来用了。
柳若风闻言，认命一般地跌回床榻，这几个月的折磨已经让他心如死灰，得到这个答案，他心情并未有太大的起伏，反而觉得有一种解脱之感。
转头扫到伤心欲绝的柳似雪，他拍了拍柳似雪的手背，轻声安慰道：“没事，雪儿。二哥不怕死，就怕雪儿哭。”
他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柳似雪看着柳若风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担心她哭不哭，心里更加自责起来。她擦干眼泪，坚定的望向云渺：“我们赌。”
她紧紧握着柳若风的手：“二哥，置之死地而后生，哪怕不到一成，哪怕希望渺茫，你也一定要坚持下去。你还有我，还有爹，还有大哥，就当是为了我们，也一定要撑下去。”
柳若风被她的情绪感染，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听妹妹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抗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