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36、结果 此毒无解

　　次日，柳似雪本以为李承晚会因为昨天的事情不理她，所以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当她在自己座位坐下之时，余光扫到书案上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书案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淡青色长颈花瓶，瓶身刻着白色风信子。

　　这个瓶子她并不陌生，思君楼名为风信子雅间的酒瓶。
　　为了让每个雅间成为唯一，柳似雪特地为每个雅间定制专属茶盏。其中酒瓶是可以带走的，每一个酒瓶底部，都有相应的花语，不过这是一个秘密，只有她和制作的人知道。

　　或许有一日，谁不小心打碎瓶子，会发现别人深藏的爱意。

　　白色风信子的花语是：不敢表露的爱意。

　　柳似雪拿在手里把玩，余光看向一旁的李承晚，随后迅速收回目光。

　　果然是他送的。

　　他可能是看这个瓶子好看，或者这个酒好喝，才送给她的，他并不知道这个瓶子的意义，但柳似雪还是心中一喜，垂下头，嘴角再也压不住。

　　在他的注视下，柳似雪小心翼翼收好。

　　李承晚全程看着，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沈夫子走进来，手中的戒尺猛地一敲书案，学堂内顿时安静如鸡。他清了清嗓子，但声音依旧像卡了一口陈年老痰，不过大家都习惯了。

　　“陛下体恤各位辛苦，因此下旨，今年秋闱允许所有世家子弟前去皇家猎场参与，大家记得做好准备，祝愿大家在猎场上意气风发，一举得魁。”

　　这的确是莫大的恩赐，话音刚落，学堂内发出幸激动的呐喊声。

　　柳似雪却有点犯难，白淑慧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放心吧，距离秋闱还有一段时间，在这之前我保证能教会你骑马。”
　　“那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都姐妹儿。”
　　……

　　柳似雪在京城的事业蒸蒸日上，思君楼不仅在京城内名气渐盛，在城外也是一致好评。
　　思君楼每逢十五都会在城外搭设粥棚，连续施粥十日，这让城外的流民赞叹不已，还送给思君楼幕后东家一个活菩萨的称号。

　　白淑慧不止一次说：“也就只有你能如此大方了，思君楼每月盈利上万两银子，你却总是花个精光，真是个败家娘们儿。”
　　“依我看，这大昭的皇帝就该由你来当，反正其他人我是谁也不服。”
　　“你啊。”柳似雪点一下她的额头，摇头苦笑：“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为我好，还是想害死我。”
　　白淑慧撇撇嘴：“我这是心里话嘛。”

　　闲暇之际，柳似雪则是跟着白淑慧学骑马。

　　京城有专门的练马场，无论是皇家子弟，还是达官贵族，学习骑射都要来这里，唯一不同的是场地大小不一，待遇不同。另外，朝廷不允许私自养马的，哪怕是武将之家也只允许每人有且只有一匹马。

　　好巧不巧，以柳似雪现在的身份刚好可以选一匹马。

　　白淑慧早有一匹汗血宝马，是她父亲送她的及笄礼，从小便跟着，性情比较温顺。

　　“你是初学者，下盘功夫不够硬，马场的马性子不熟悉的话很容易害你受伤，保险起见，你还是用我的红红练习好一点。”

　　白淑慧带着柳似雪来到练马场，选了一块空地日日勤学苦练起来。

　　“哦，对了。”柳似雪道：“骑术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过两日你得空也教教落雨和飞雪。”

　　白淑慧咦了一声：“你让她们学什么骑术，难不成你还打算带着她们一起去皇家猎场狩猎？”

　　“那倒不是。”柳似雪解释道：“谁也不能陪谁一辈子，让她们多学一点东西，日后离开我以后，也不至于受别人辖制。再说了，大昭和大燕水火不容，两国交战从未真正停止过，我总要为她们打算一下。”

　　“别人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倒好，这是把丫头当子女养呢？”白淑慧将手中的马鞭一甩，道：“罢了，依你。”

　　“要不要我再教她们一点防身的武功？”

　　柳似雪笑起来：“瞧你，想的比我还周到。”

　　白淑慧也跟笑，余光看到落雨从远处跑来，道：“说曹操，曹操就来了，可见背后不能说人。”

　　柳似雪拍拍手，将手中的缰绳抛入白淑慧怀中，朝着落雨走去：“怎么了？”

　　落雨：“六殿下来了，说是有要事找小姐。”

　　柳似雪一听，解下马车的缰绳，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落雨：“……？”

　　白淑慧走上前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望着柳似雪消失的方向，说：“你家小姐是真聪明，一学就会。”

　　落雨还呆怔怔地望着没了马的马车，欲哭无泪：“这……马车没马，我怎么回去？”

　　“怕什么？有我在这儿，还能把你落在马场不成？”

　　落雨看向她身后的马，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让开步子：“那好吧，看来也只有让你的马来拉车了。”

　　“……？”

　　白淑慧气极反笑：“你让我的红红给你拉车？”

　　“你刚才不是说了……哎哎哎，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

　　白淑慧提着落雨上马，缰绳一拉，急速飞奔起来，吓得落雨嗷嗷乱叫，泪花乱飞。
　　“你呕……放我……呕……下来……”
　　“喂，你别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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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晚正坐在大堂内，垂着头，阴影打在他的脸上，一半阴，一半阳。

　　听到从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与柳似雪四目相对。

　　他眉头紧蹙，脸色难看。

　　柳似雪心中一沉。走向前问道：“是香料的事情有结果了？”

　　他点点头，依旧紧绷着脸。

　　柳似雪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未来得及询问，对方缓缓开口：
　　“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

　　一瞬间，柳似雪像是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她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没有解药呢？”

　　“师父说此毒是有好几种毒混合而成，但它们相辅相成，组合在一起是无毒，这个香料激发的是另一种毒，但……”

　　李承晚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他不知道此毒来源是什么，只能凭借香料和我的叙述依稀推断一些关于此毒的信息。”

　　他欲言又止，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我师父写的，这世间对毒药的造诣他若是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他说的话，我还是相信的。”

　　柳似雪打开，信上的内容让她如坠冰窟。

　　根据李承晚的师父所说，这个毒无色无味，在中毒时，会忽然觉得心情躁郁，无法控制的发火，一旦此毒在身体彻底种下，便会潜伏在身体，平日与往常无异，但遇到特制的香料之时，中毒之人会彻底失去理智，如同野兽一样攻击他人。

　　每一次发作，都会让中毒之人距离死亡更进一步，当死亡逼近之时，全身犹如蚁行，每日遭受凌迟之痛，直到死亡。

　　“中毒时，会心情躁郁，控制不住的发火。”

　　柳似雪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思绪忽然回到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候，她的情绪特别容易被一句话激怒，难以控制。

　　难道她也中了这个毒？

　　不对，不对……柳似雪甩了甩头，如果她也中了毒，那为何再闻到那个香味儿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按照信上所说，她应该和柳若风一样才是。

　　柳似雪继续往下看，想要寻找一些关于这个毒药的信息，然而，除此之外，再无旁的东西。

　　柳似雪捏着书信，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好像这样就能从中找到答案一般。

　　李承晚见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脸色愈发苍白难看，伸手将信封抢了过来：“别看了，天无绝人之路……”

　　“我好像也中了这个毒。”柳似雪猛然抬头，用一双泪眼看着他，泪水从脸颊滑落。

　　李承晚浑身猛地一僵，眼底瞬间翻涌着恐慌与猩红：“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那个香味对你没有作用。”他试图安慰自己。

　　柳似雪却道：“我从宝华寺回来以后，有一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信上说的一模一样。”

　　“是谁？”他的声音低抑沉重，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柳似雪想了想，不确定道：“可能是……谢清宴。”

　　“就是他。”李承晚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桌面上。

　　曾经他身边全是陆歌行的人，才经常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自从他培养自己的势力，料理完陆歌行的眼线之后，就很少再有中毒这种事情发生了。

　　柳似雪从前生活在相府，衣食住行都由身边的细细验过，一般人不可能有机会下手，唯独谢清宴。

　　“我去求师父，他一定有办法的。”

　　“他不是说了吗？此毒无解。”柳似雪冷静下来，沉吟片刻：“我觉得，应该问清楚毒药的配方，或许这样，还能找到解决之法。”

　　李承晚：“我去求我师父。”

　　柳似雪摇摇头：“他不知道，若是知道，他一定会在信上提到的。”

　　话落，她像是想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向李承晚，李承晚也同样想到了。

　　他转身朝外走去：“我现在就把那个畜生拿来，我就不信这世上会有毒药没有解药！”

　　柳似雪伸手拦住他：“不要杀他。”

　　李承晚皱眉，正欲发作，柳似雪补充道：“用酷刑折磨他，他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若是他知道这个□□，酷刑一定能让他招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