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34、孤儿 安得广厦千

　　白淑慧带着柳似雪出了城，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城，路上，她忍不住掀开窗帘向外眺望，却看到令她震惊的一幕。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城内繁华兴盛，处处笙歌，城外杂草丛生，荒凉凄惨，偶尔看到几人在草丛中游荡，都是瘦骨嶙峋的，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骷髅。

　　白淑慧对着一切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她道：“现在夏天还好一点，那些流民可以去附近的荒山上采一些果子充饥，到了冬天出城，那才叫人间地狱呢。”

　　白淑慧放下帘子，强行掰正柳似雪的身子：“这些不是我们能管，你别看了。”

　　柳似雪问“为何会有这么多流民？”

　　这里可是京都，城外的流民都成群结队，这太不正常了。

　　白淑慧伸出手，细数：“有些是因为战乱，有些是因为家乡发生了旱灾或者洪涝，有些是因为赋税太重，还有一些是因为家乡的豪绅兼并土地……”

　　“哎呀，反正各种各样的原因。”

　　柳似雪叹了一口气，本以为自己穿越的是富足的封建社会，原来是吃人的社会啊。而她竟然也是剥削中的一员，她的三观有一些崩塌。

　　马车忽然停住，白淑慧掀开帘子望了一眼，道：“到了。”她兴奋地跳下马车，伸出一只手扶柳似雪：“雪雪，快下来。”

　　柳似雪刚出马车，便听到一阵欢快的童嬉声，一群高低不一的孩子们跑过来：“白姐姐，你来了。”

　　她们看到白淑慧身边的突然多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眼眸突然亮起来，带着一点拘谨和无措，其中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问道：“这个天仙一样的姐姐是……”

　　白淑慧勾住柳似雪的肩膀，得意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给你们常提到的女中之女，柳似雪。”

　　柳似雪皱眉：“女中之女是什么鬼？还有，你还经常和她们提我？”

　　白淑慧拍拍她的肩膀：“哎呀，别在乎这些细节。”她张开手臂，香赶小鸡仔一样将所有女孩们往院子里赶。

　　这所宅院背靠大山，前面是悬崖，柳似雪好奇地往下看了一眼，眺望远处可以将整个京城尽收眼底。

　　“没想到你还挺会选地方的。”

　　宅院是位于半山腰，附近有许多丛林遮掩，若是不仔细看，几乎很难发现这里。

　　白淑慧挠挠头，道：“我家郊外就这么一套宅院。”

　　“……”

　　白淑慧拉着柳似雪进院，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里都是一些被遗弃的女孩，我看她们可怜，就把她们安排在此处，每月都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来看她们。我也没什么好教她们的，只能让她们跟着我习武。”

　　院子里的人很多，扎马步的、练拳的、比试的，做什么的都有，很嘈杂，但看到白淑慧和柳似雪，都会默契地保持沉默，尽量不打扰二人。

　　白淑慧带着柳似雪来到一处假山旁的石桌前坐下，不一会儿，有个面容清瘦的姑娘端着茶水走来，放下之后，立刻退开。
　　白淑慧把一盏茶推到柳似雪面前，继续道：“随着人越来越多，我的压力就越来越大，我养不了这么多人。”

　　“你说我总不能把她们送到青楼吧。”

　　这个时代，女性是没有工作机会的，唯一的工作，是青楼。

　　柳似雪大概知道白淑慧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了。

　　“你想她们去思君楼。”她右手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似乎在想可行性。

　　白淑慧点点头：“你的思君楼不是刚好缺守卫吗？她们很多人跟着我练了很久，身手可以的。”说着，她便朝着一名女孩招招手，让对方就地展示起来。

　　须臾，白淑慧一脸骄傲的问：“如何？”

　　柳似雪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那……你要不要挑几个放到思君楼当护卫？”她苍蝇搓手，一脸期待。

　　“好。”

　　“太……”

　　“不过，”白淑慧刚想欢呼，柳似雪伸出一根食指，道：“我先说好，我不能保证她们每个人都能去。”

　　思君楼里的伙计基本已经饱和，不过后厨倒是可以再安排一些，但是白淑慧这里的人太多了。

　　“够了够了。”白淑慧开心道：“你能给她们这个机会就已经很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好一切，白淑慧带着柳似雪在院子中一一逛起来。

　　这个宅院从外面看起来并不大，但是里面却别有洞天，前院可以容纳数百人的日常生活，这就已经很让人匪夷所思了，离谱的是还带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练武场。

　　后院准确来说不是院落，而是和后面的大山打通了，是山洞，里面的空间很大，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看起来应该是废弃的矿洞，只是不是知道是什么矿。

　　柳似雪想要进去，却被白淑慧拉住：“哎哎哎，别进去，里面顶部随时都可能坍塌，很危险的。”

　　柳似雪看了一眼周围的开凿的痕迹，工艺很成熟，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做到的，她便问起来源：“你知道之前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不过我爹曾说过，很早以前先皇后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这个洞应该是先皇后开凿的，至于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白淑慧怕发生意外，死活不让柳似雪进去，柳似雪也只能作罢。

　　思君楼从此又多了一些英姿飒爽的女护卫。

　　除此之外，思君楼的四层经过半年的沉淀，终于得以开放，虽然由于价格原因，一直无人问津，但正因如此，反倒让关于思君楼的讨论更加激烈，许多人都猜测，这第四层的四个房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价格如此高？

　　给大家揭开思君楼神秘面纱的是李昑。

　　李昑大婚之后，对裴秀宠爱有加，为了博美人一笑，定了思君楼的冬梅。根据五皇子的描述，冬梅雅间里有真的雪，坐在里面犹如置身于冰雪之间，其间还有梅香若有若现，而且，据他所说，房间内是真的有梅花，不过是在墙里。

　　五皇子还从里面带了冬梅雅间独有的酒，梅子酒，引得众人一众好评。

　　李昑对于冬梅的评价也非常高，此事在坊间火速传播，大家对思君楼更加趋之若鹜。有人节省几个月的开支，砍去平日的娱乐活动，只为了能够去思君楼四楼雅间体验一番。

　　白淑慧对着柳似雪撒娇卖萌好几天，才走后门体验了一把秋菊。

　　一进门，白淑慧便被惊得说不出话。

　　秋菊整体的装修风格是金黄色，无论是地面还是桌椅板凳，全都金灿灿的，地面上的“落叶”惟妙惟肖，一时竟分不出是真的还是假的，白淑慧伸手去摸，才发现那是真的地板。

　　她抬眼，一脸惊喜地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啊。”

　　柳似雪道：“这是金丝楠木雕刻的。”

　　“金……金丝楠木？”白淑慧震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你……你是说，这屋里金灿灿的全是金丝楠木？”

　　“对啊，费了好大的劲呢？”就是因为缺少金丝楠木，思君四楼开放才延迟了半年之久。

　　白淑慧默默献上自己的大拇指：“有实力，太有实力了。”

　　说着，她的目光又放在桌上五颜六色的菊花上：“这个是真的假的。”

　　“这个是真的。”柳似雪道：“这是专门培育的。”

　　“啊？夏天还能养出菊花啊？”

　　柳似雪道：“有专门的花房就可以。”

　　白淑慧再次大开眼界：“那冬梅那个雅间的梅花也是真的？”

　　“当然。”

　　“那、那个五皇子说的墙里面的梅花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办到的？”

　　柳似雪耐心解释道：“那是我让人特意准备的空心墙，里面弄好梅花需要的温度，再放一些冬日的雪，然后再用透明的窗纸隔开，浇上一层蜜蜡，即隔寒，又能让大家有身临雪地之感。”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样做出来的房间还兼具隔音的效果。”

　　等于在两个房间中间加了一个天然的“绿化带”。

　　柳似雪这么一说，白淑慧这才发现，进入秋菊这个房间后，就像是与世隔绝一般清净，根本听不到外面一点嘈杂的声音。

　　白淑慧由衷地佩服：“你真是太厉害了，打死我我都想象不到这么多点子。真是活该你挣钱。”

　　柳似雪为她倒上一杯菊花酒，推倒她面前：“尝尝。”

　　“对了，我看你城外的院子里那些姑娘生活挺拮据的，我现在也算是有点小钱，以后我会让人送一些银子到你那里，你给姑娘们改善改善生活。”

　　白淑慧收留的姑娘越来越多，她本来就有点有心无力，不然也不至于让柳似雪收留她们，如今柳似雪出手帮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抱住柳似雪，又亲又啃：“雪雪，你真是太好了。”

　　柳似雪推开她的脸，补充道：“我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白淑慧像一只乖巧的小猫，瞪着大眼睛盯着柳似雪。

　　柳似雪忍不住伸出手挼了挼她的头发：“她们需要继续练武，努力提升自身的实力，帮我保护好思君楼。”

　　白淑慧拍拍胸脯：“那是必须滴。”

　　晚上回到府中，柳似雪正准备沐浴更衣，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吓得她一怔，拢好衣服，探出窗外查看。

　　突然，背后一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蓦然出现，捂住她的嘴。

　　那人一身黑衣，眼上蒙着黑纱，从头到尾连一双眼睛都没有露出来，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对方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柳似雪僵硬着身子，一边大脑飞速旋转，一边配合的点点头。

　　等到外面巡逻的火把匆匆过去，眼前的黑衣人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柳似雪扯了扯嗓子，刚准备大喊救命，腰部忽然一紧，那黑衣人反手将她摁回墙上：“干什么？我帮你办事，你还想出卖我不成？”

　　“李承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