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32、反击 老虎不发威

　　思君楼顺利开业，随着时间的推移，食客们渐渐接受了女伙计，虽然有时会出现一些食客调戏伙计的小插曲，但都被季掌柜一一化解。

　　事业走上正轨，柳似雪有了经济来源，心里压的大石头终于得以放下。

　　对于酒楼的事情，她有一些奇思妙想，但管理方便还是不太熟悉，还是交给季掌柜全权打理，她最为东家，偶尔带着白淑慧尝一尝新出的菜式。

　　柳树抽芽，繁茂之时，柳似雪收到柳长平的来信，信上说，他已经平安到达云州老宅，一切安好，让柳似雪放心。

　　柳似雪提笔回信，向他报平安：我很好，二哥也很好。

　　自从柳长平因为柳若风的事情被遣返回乡，柳若风老实许多，从牢狱中出来之后一直郁郁寡欢，除了去春晖堂，就是待在府中，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之前白淑慧还担心他闷出病来，隔三差五找他出去玩，但都没什么作用，其中还被柳若风非常难看地赶出来两次，于是白淑慧渐渐随他去了。

　　李承晚依旧和以前一样，到处蹭吃蹭喝，除了偶尔会被沈夫子责罚以外，还不定时被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叫走。每次大太监来，准没好事，因为李承晚总会好几天来不来春晖堂。

　　柳似雪曾去看过，背上血肉模糊，血色与白色里衣交错杂糅，很难想象这会是亲生父亲下的毒手。

　　李承晚说，对于皇族，情这种东西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你呢？”柳似雪突然问道。

　　李承晚没有回答，默默闭上眼，苍白的面庞上，那如鸦羽一般漆黑的睫毛缓缓颤动，让他的有一种别样的美。

　　柳似雪总是看得出神，有时候她自己都在怀疑，她是喜欢李承晚的脸多一些，还是喜欢他这个人多一些。

　　最后她得出答案，她是颜狗，她喜欢李承晚的脸，当然，也包括他的宽肩窄腰螳螂腿。

　　看一看帅哥，对自己也没坏处。抱着这样的想法，每当承晚不能去春晖堂的时候，柳似雪就带着沈夫子布置的功课来到王府。

　　既让李承晚欠她的人情，还可以欣赏帅哥，一举两得。

　　这一日，白淑慧也没有来。

　　柳似雪深深叹口气，将沈夫子留下的功课誊抄两份，然后放入自己的书箧，这才满意起身离开。

　　走着走着，她发现有些不对劲。

　　按照以往，此时学堂应该还有零星几人，但今日却异常安静，柳似雪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快速朝着大门走去。

　　春晖堂的大门紧闭，柳似雪用力拉了一下，没有打开。

　　门被反锁了。

　　她透过门缝，大喊：“有没有人呐。”

　　无一人回应。

　　春晖堂的大门很少锁门，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自从陆采薇成为相府千金，她们在学堂总是给柳似雪使绊子，平日里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和这些小孩计较，没想到她们不知收敛，还一步步蹬鼻子上脸起来。

　　早晚让她们好看，柳似雪心里想着。

　　她找到一处矮墙，从学堂搬出一把凳子，然后踩在凳子上，一只腿抵着墙壁，双手抓住墙头，墙头上有些湿滑粘稠，不过她并未在意，毕竟前几日刚下过雨，墙头潮湿有绿苔，不奇怪。

　　她双臂猛地一用力，整个人翻到墙头上，与此同时，一股怪味儿扑鼻而来。她低头寻找气味儿的来源，这才发现她所在的墙头竟被人涂上了大粪。

　　大！粪！

　　柳似雪怔了一下，随即头一偏，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根竹竿，狠狠打在她的身上，她身子一倾，失重从墙头上摔下。

　　然而，这不是最绝望的，最绝的是下面早早放着几个恭桶，在她掉下来的一瞬间，恭桶打翻，里面的污秽全部倒在她的身上。

　　若不是因为她身上早沾满了秽物，一直紧紧闭着嘴巴，恐怕就要被喂一口大粪了。

　　但刺鼻辣眼睛的感觉依旧袭来。

　　柳似雪还未彻底反应过来，耳边便响起刺耳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陆采薇与赵晓棠还有其余几名世家女子笑的捶胸顿足。

　　柳似雪望着她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上的疼意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此刻全化作烧得胸口发疼的怒火，腿上的酸麻被一股狠劲压下去，她慢慢直起身，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

　　她盯着远方的人，一步步靠近，眼底戾气丛生。

　　陆采薇被她那布满血丝的双眸吓到了，她怯弱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强装镇定道：“这……这是赵晓棠的主意，你要算账就找她好了。”她推一下赵晓棠，自己转身欲走。

　　柳似雪突然加快脚步，一个虎扑将她扑倒在地，一边用沾满粪水的手抽她耳光，一边往她嘴里塞粪。

　　陆采薇生理性的干呕起来，柳似雪抵住她的喉咙：“给我咽下去，咽下去。”

　　赵晓棠见状，连忙冲上来制止，但刚靠近便闻到柳似雪全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当即蹲在墙角吐起来。

　　陆采薇整个人神情恍惚，没有了抵抗能力。

　　柳似雪缓缓回头，唇角微微勾起，如同恶魔低语一般的幽幽说道：“见者有份，你们也别想跑掉。”

　　赵晓棠一听，哪里还顾得上陆采薇这个塑料闺蜜，拔腿便跑。这些大家闺秀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平日里也不注重锻炼，根本跑不过柳似雪。

　　柳似雪三步并两步追上去，也不用武力，单单身上散发的魔法攻击就足以让人头晕眼花，昏死过去。是以，那一天没有一个人能逃脱粪水攻击，连路过的宫人都被溅一身粪水，整个宫道上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这场闹剧以柳似雪大获全胜而结束。

　　陆皇后派人来制止的时候，柳似雪已经扬长而去，只有陆采薇等人，她们被沾着粪水的外衣绑成一串。

　　陆采薇醒来后，一连好几天看见吃食就想吐，她跑到陆歌行宫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姑母，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陆歌行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有脸来哭，带了那么多人欺负一个，结果却全军覆没，你是废物吗？”

　　“亏得我还帮你把那一片的宫人全部调开，你可倒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连陛下都知道了，连累我被陛下责骂不说，还害得我被禁足，你还想要我怎么帮你？”

　　打死她也想不到，陆采薇竟然让自己身边的丫头实名制去杂役房要恭桶，以至于陛下派人去查的时候，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陆采薇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声嘟囔道：“我也不知道柳似雪那个贱人力气竟然这么大，我根本打不过她……”

　　“自己蠢，就不要怪路不平！”陆歌行怒视着下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行了，别在这哭了，哭得我头疼，回去吧，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陆歌行不帮她，陆采薇也彻底没招了，只能哭哭啼啼地退下。

　　柳似雪则是当成笑料讲给白淑慧。

　　白淑慧听完笑两下便不笑了。

　　“怎么了？不好笑吗？”柳似雪伸手捏捏她的脸蛋。

　　白淑慧突然张开手臂保住柳似雪，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明明说过要保护你的，可是你受欺负的时候，我却总是不在你身边。”

　　柳似雪拍拍她的背，温柔道：“我哪里需要保护，你是没看到她们当时喝完粪水时的表情，恨不得抹脖子当场死了。”

　　白淑慧抹了抹眼尾，问道：“这事你给李承晚说了没？”

　　“给他说什么？”

　　“你不觉得他挺关心你的吗？”

　　柳似雪眼神飘忽不定，有些不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盏，捧在手里，道：“我们不合适。”

　　白淑慧点点头：“我也觉得，他是皇子，以后太子继位，他下场好一点也就是继续当个闲散王爷，若是运气不好，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李承晚打死了陆皇后的侄子，就算李昑放过他，陆歌行也不会放过他，后者可能性还更大一点，她可不想柳似雪往火坑里跳。

　　她提醒柳似雪：“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他。”

　　虽然柳似雪心里明白，但当这些话真的从别人口中说出，还是有些难过。她辩解道：“他也没有这么糟糕吧，况且太子人还是很好的，应该不会让陆皇后杀自己的同胞兄弟的。”

　　白淑慧：“你不知道一句话吗？‘最是无情帝王家’，人是会变的，谁知道六皇子会不会为了皇位暗害太子。”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太子继位之后能不能容下以前的兄弟，谁说得准。”

　　“未来的事，谁也不敢保证。”

　　她忽然靠近柳似雪，低声道：“反正史书上从未有哪个皇帝不杀自己兄弟的。”

　　柳似雪的手一顿，心中反倒担心起李承晚起来。

　　天色不早，白淑慧见柳似雪没事，便离开了。

　　后来的时间，白淑慧在学堂几乎和柳似雪形影不离，其实即便她不跟着，其他人也不敢惹柳似雪了。

　　李昑和裴秀即将大婚，陆歌行也不希望在这期间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特意叮嘱陆采薇安分一点，于是乎，陆采薇即便有心报复，也不敢再行动，只能暗自咬牙切齿。

　　在李昑和裴秀大婚之前，柳似雪总算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

　　思君楼在柳似雪的经营下，经常人满为患，人多了，自然就会有事。

　　休沐时，柳似雪按照惯例带着白淑慧道思君楼尝新菜式。

　　其实也不算新的菜式，只是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使用铜制、陶制锅比较多，铁锅并不常用，张厨子用的是铜制锅，后来被柳似雪强行换成铁锅，他不高兴了一段时间，但也仅仅是一段时间。

　　没过几天，他便惊讶地发现，之前许多菜式用铜锅做出来的总差点意思，但用铁锅却做到完美，从那以后他便将所有菜谱上的菜用铁锅炒了一遍，还真让他发现不少菜因为锅的不同，口味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柳似雪在现代就是个黑暗料理大师，不会做什么菜，只会一点简单的，只能偶尔指点一下，剩下的还是需要张厨子自己来悟，自此，他便日日研究怎么用铁锅炒菜。

　　今日是醋溜白菜和冬瓜丸子汤。

　　醋溜白菜思君楼之前就有，但经过铁锅爆炒，白菜脆嫩可口，更加好吃，至于丸子汤是张厨子临时发明的。

　　柳似雪只是随意提了一嘴肉丸子，张厨子便灵感大发，所以想出了这么一道菜。

　　“嗯，好吃，好吃。”白淑慧赞不绝口。

　　柳似雪宠溺道：“好吃你就多吃。”

　　话音刚落，便听到隔壁桌一声粗犷的叫骂声，混着拳头砸在木桌上的闷响传来：

　　“好吃个屁，去，把你们东家给我叫过来，这做的什么狗屁东西，难吃死了。”

　　柳似雪闻声望去，是一个光着膀子，满脸胡腮的大汉，他的面前还坐着一名同样光着膀子，但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的男人，那道疤痕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从右眼眉骨一直延伸到左脸的嘴角处，边缘泛着红色，看起来极其吓人。

　　刀疤男坐在座位上，静静品着酒，眼中却藏着令人胆寒的狠戾。

　　白淑慧见状，眯了眯眼：“大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