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28、发现 京城变天了

　　王承安怕柳似雪死在里面，最后还是派了一些人前往百花楼。只是，一个又一个女子被救出来，始终没有柳似雪的身影，他不免着急起来。

　　“怎么回事？柳家的三小姐呢？没找到？”

　　出来的差役道：“找到了，但是她不出来。”

　　“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她是想死在里面害死我吗？”

　　差役道：“她说楼里的姑娘们没有全部出去，她就不出去，里面烟太大了，看不清，她又四处蹿找人，小的们也不好找她。”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找人？”

　　飞雪和柳似雪走散了，她一边找小姐，一边救人。

　　柳似雪在地上匍匐前进，一间一间的搜索，有些女子已经彻底昏过去，她便将人拖到安全的位置，让差役带出去，自己转身又投入滚滚浓烟中。

　　直到将百花楼中每一个房间找遍，她才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在最后一个女子没送出百花楼之后，只听轰的一声，最先烧起来的那一半轰然倒塌。

　　王承安心一沉，哆嗦着道：“尽力了，尽力了，柳似雪啊柳似雪，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

　　他回头道：“都给我听着，今夜我们京兆府出生入死，全都尽力了！”

　　差役们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点头附和。

　　李承晚听说柳似雪也去了百花楼，马不停蹄地来到现场，刚好看到百花楼倒塌，他翻身下马，焦急道：“柳似雪呢？”

　　王承安指了指即将成为废墟的百花楼：“还……还在里面。”

　　话音未落，李承晚便冲了进去。

　　*

　　柳似雪再次醒来，看到熟悉的床顶，心里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醒了。”落雨扶起她，顺手递上一碗热粥。

　　柳似雪不见飞雪，于是问道：“飞雪呢？她没事吧？”她依稀记得飞雪跟着她一起进了百花楼。

　　落雨道：“飞雪受了点伤，我让她去休息了。小姐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不顾自己的安危，跑到火场去救人呢？还好六殿下来得及时，您只受了点擦伤，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李承晚救的我？”

　　“对啊，我带着李管家前往百花楼，路上刚好碰到六殿下，到地方听见王大人说您在里面，他想都没想就冲进去了。”

　　柳似雪捏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又问道：“昨天……伤亡多少？”

　　“好像死了两三个人，其他人都是受了一点伤，今日一大早老爷就被叫进宫了，是铁甲卫亲自来的，听说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老爷的处境怕是不太好，二少爷现在还在大理寺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小姐，您说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柳若风纵火是事实，那么大的火，死两三个都已经该谢天谢地了，龙颜大怒是在所难免的，柳家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

　　“让他在牢狱好好长长记性。”

　　正说着，外头突然一阵嘈杂。

　　“柳似雪放下碗，道：“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须臾，落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姐，大事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铁甲卫，把咱们相府给围了。”

　　报应来得真快。

　　柳似雪轻叹一声，起身道：“走吧，看看去。”

　　铁甲卫是来抄家的。

　　他们在相府翻箱倒柜，恨不得将地皮都挖开来看看，柳似雪看着不像是抄家，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最后，一名铁甲卫从柳长平的书房拿出一沓书信，呈给统领孟苍。

　　孟苍随意拿起一封看了一眼，原本冷冰冰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拱手道：“三小姐，属下奉旨办案，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相府都被翻个底朝天了，不见谅也得见谅了吧。

　　柳似雪挤出一抹职业假笑：“孟统领职责所在。”

　　孟苍道：“三小姐，陛下已经下旨让柳相颐养天年，这相府你们怕是住不得了，还请尽早收拾收拾。”

　　对于这个结果，她一点也不意外。

　　“多谢孟统领提醒。”她盈盈一拜，礼数周全。

　　孟苍不由得打量起眼前的女子，面对如此变故，还能如此镇定，面色不变，实属罕见，心里对她不禁产生一丝敬佩。

　　当天，柳似雪等人便被要求搬离相府，要问为何这么着急，那是因为柳长平被削去官职的同时，还有一人升了官。

　　陆明远成了陆相，陆家鸡犬升天。

　　柳似雪他们虽然没有相府居住，但因为柳如云的缘故，陛下还是让他们留在京城，并赐一座将军府邸。

　　值得高兴的是，和白淑慧做了邻居。

　　白淑慧听说以后，呲着门牙兴冲冲地跑来帮柳似雪搬家。

　　“你二哥怎么样了？”刚安顿好一切，白淑慧便迫不及待地打探起柳若风的情况。

　　柳似雪抿了一口茶，道：“还在狱中，没来得及去看他。”

　　比起柳若风，她更担心柳长平。自从出事之后，柳长平被宣进宫，就再也没出来过，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有那一沓信……

　　柳似雪想到孟苍的神情，应该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相反，还有可能是证明柳长平清白的东西。

　　当时她应该多一嘴问问是什么，这样一来也不至于如此提心吊胆，她这样想着。

　　“要不，我们去狱中看看你二哥吧？”白淑慧一脸担忧：“我听说大理寺的牢狱可不是人呆的，睡觉的时候老鼠还会啃脚指头呢，也不知道你二哥受不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没有人犯了错应该一直被原谅。”

　　虽然知道柳若风是被做局了，但因为他死了人也是不争的事实，柳似雪认为让他吃一点苦头也是应当的。

　　柳似雪突然严肃，白淑慧整个人一怔：“你二哥他……他平日不是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自信。

　　最后，柳似雪还是妥协了，带着白淑慧去探望柳若风，顺便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向二哥求证。

　　柳若风一直未被定罪，所以想见他并不难，使了一些银钱之后，柳似雪和白淑慧便被引到一间牢房，牢房干净整洁，并没有传闻中的不堪。

　　看见柳似雪，柳若风噌的一下弹起来，双手死死攥住牢栅：“妹妹，你怎么来了？家里怎么样，父亲有没有被我连累？”

　　柳似雪给他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片刻，他抬起手扇自己一巴掌：“都怪我，都怪我糊涂，是我连累了你们。”他哭得泣不成声。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她拿出饭菜，道：“吃点吧，淑慧亲手做的。”

　　柳若风这才注意跟在柳似雪身后的白淑慧，她站在远处静静望着自己，眼眸微红。

　　“你站这么远干嘛。”他招了招手：“过来一起吃。”

　　三人大约聊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便响起狱卒的催促声：“时间差不多了，抓紧时间出来，”

　　白淑慧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走到大门口之时，柳似雪忽然道：“淑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白淑慧点点头。

　　等白淑慧离开，柳似雪立刻掉头回去，找到刚刚那个狱卒，交给他一锭金子，道：“我想再见一下柳若风。”

　　狱卒把金子送到嘴边咬了一下，随机开心道：“去吧去吧，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柳若风见到柳似雪复返，眼底升起一抹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柳似雪开门见山，一脸严肃问道：“昨晚你没有喝酒，对吧。”

　　柳若风点点头。

　　“一滴都没沾？”
　　“一滴都没沾。”

　　柳若风知道柳似雪的意思，他回忆道：“我当时躺在软塌上听曲，听着听着，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烦躁，每次我闯祸之前都会这样，所以怕自己闯祸，就想早早离开。”

　　“幽兰就来扶我，然后……”他双手抱头，神色痛苦：“然后我就……我就不记得了……”他痛苦的拍打头部，似乎这样能让他记起来什么一样。

　　“那你记不记得屋子里的香是什么味，或者再直白一点，幽兰身上的香味是不是和陆采薇大婚那一日，太子李昑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

　　柳若风仔细回想起来，片刻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妹妹，你的意思是……”柳似雪特意提到这个，柳若风就算再傻也猜出什么，更何况，每次他丧失理智时，确实总是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只是以前从不在意罢了。

　　“若我猜的不错，你每次丧失理智都是因为这个香。”

　　柳若风眼神空旷了一瞬，随机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微微往后缩了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幽兰有问题。”柳似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最后，他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声音颤抖。

　　柳似雪道：“还不清楚，我需要时间去查清。”

　　离开之际，柳若风突然道：“别杀她。”

　　柳似雪回头看着他，柳若风抬眸，继续道：“她已经够可怜了。”

　　“希望她能明白你的一片苦心。”

　　柳若风每次失去理智，闯祸，百分之九十都是在幽兰身边，他应该早有察觉才是。

　　柳似雪走出牢狱，抬头，深吸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那个叫幽兰的身世实在太可怜，所以柳若风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选择相信她，即便那看起来很可笑。

　　她垂眸笑了笑，抬腿向前走去。

　　希望那个身世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