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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大祸 猝不及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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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风的院子里空空如也,他没有回来,柳似雪顿觉大事不妙。
她袖袍一甩,迅速转身离去:“去百花楼。”
落雨追在后面,安慰道:“小姐也不必过分担心,少爷有胳膊有腿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回府中的路上了。”
柳似雪疾步朝前迈着步子,脸上的担忧并未削减半分。她不是担心柳若风出事,她是担心这件事跟柳若风脱不了干系。
距离百花楼越近,人越多,柳似雪直观地感受到火势是如此之大,熊熊烈焰照亮了天空。苍穹之下,一个个背影手提水桶,在火场和井水湖泊之间来回穿梭。
柳似雪的马车被堵在路上,她只能徒步前行。
路上,有人前赴后继的前往火场救火,也有身着华服,一身狼狈的人匆匆逃离现场,原本两驾马车宽道路在此刻显得异常拥挤,柳似雪被人群挤得跌跌撞撞,落雨和飞雪护着她艰难前行。
“这么大的火势,咱们相府离得远都来了,大理寺的人怎么还没来?”落雨不解道。
柳似雪一怔,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须臾,三人终于来到百花楼对岸,通往百花楼的木桥上人满为患,逃命的、救火的拥挤着,谁也不肯让谁。
远处百花楼被熊熊烈焰包裹,大火像一只巨兽,对着周围所有能燃烧的房屋张开大口,颇有将整座城市吞噬的气势。
柳似雪回眸望去,只见前来救火的皆是附近热心百姓,和一些生怕被殃及铺子的老板和伙计,唯独没有京兆尹,一个都没有。
大火烧了这么久,就算是爬着也该爬来了吧。
“京兆尹的人怕是指望不上了,落雨,你回去让李管家把相府所有家丁带来救火。”说完,她转身挤上木桥。
“小姐,小姐,您不能再往前去了!”飞雪在后面大喊,然而声音却很快被吵闹的人群淹没,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刚下木桥,一股热浪变扑面而来。
柳似雪随便抓了一个人,问道:“有从百花楼逃出来的人吗?”
那人见她穿着不凡,便知她是来寻人的,于是朝着柳似雪身后昂昂头:“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人,从百花楼里出来受了伤走不动的,都被安排到那一片空地了。”
那一片空地清一色的男人,只有零星几个女子。
其中还有一名浓妆艳抹,年纪稍大的夫人盘腿坐在地上,以头抢地:“我的百花楼啊,我的姑娘们啊……”
身旁几名年轻的女子纷纷劝道:“妈妈不要伤心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灭火,再这样烧下去,妈妈有多少银两赔给别人。”
一提起这个,老鸨哭的更好桑心了:“王承安那个狗娘养的王八羔子,火刚嫂烧起来的时候,我就派人去找他了,到现在还没有来,存心是要害死我啊。”
“还有幽兰那个贱蹄子,说了多少次了,柳二就不是安分的主儿,早早就警告她把人打发了,老娘我也不想挣柳二这份银子,偏不听啊偏不听,这下好了,全没了,全没了啊……”
柳似雪整个人一懵,如同被五雷轰顶般怔在原地,虽然来的路上她一直在做心理建设,认为这件事和柳若风脱不了干系,但当真正亲耳听到时,还是被震惊地难以动弹。
这样大的火势,这样拥挤的人群,今晚要死多少人啊!
柳家完了。
一瞬间,她仿佛被冰冷的海水淹没,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柳似雪被这一声呼喊唤醒,她大口大口吸着空气,脸颊被火光烤得通红,他喃喃道:“没事,我没事。”
“小姐,二少爷在那里。”飞雪指了指角落里的人。
柳若风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柳似雪一靠近,他便龇牙咧嘴示威,不像人,到更像是没有驯化的野兽。
柳似雪弯腰,拿手放在鼻子旁,扇了扇。
一丝酒味儿都没有,但却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香味她并不陌生,上一次陆采薇大婚之时,李昑身上的就是这种香味,当时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闻过,现在一想,这不正是幽兰那日掉落的香囊所携带的香味儿吗?
每次柳若风发疯,这个香味儿都不曾缺席,难不成其中有什么关联?
来不及细想,耳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喊:“京兆尹的人来了,京兆尹的人来了!”
一支身穿盔甲,手持长刃的重兵如同一把利刃,将杂乱无章的人群划开一道口子,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柳似雪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谁料,这口气还未松完,便看到王承安带来的重兵,直冲空地上的达官贵胄而去。不出一会儿的功夫,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被匆匆拽上马车,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
另一边,负责灭火的差役们提着水桶慢悠悠地往火场走,有人甚至还躲在墙角闲聊,=对于百花楼里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充耳不闻。
看起来,他们只是来冲冲样子,根本不是来灭火的。
“王大人,”柳似雪拱手提醒道:“百花楼里还有人。”
没想到柳似雪竟然也在这里,王承安愣了一下,笑道:“没想到柳三小姐也在。”
“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救人,而是救不了,这么大的火势,为几个青楼女子牺牲这些国之栋梁,可不划算。”他轻飘飘道:“一些奴籍妓女罢了,死了就死了。”
“什么叫‘不划算’?什么叫‘死了也就是死了’?”柳似雪愤怒道:“她们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怎能说不救就不救,难道她们就不是大昭的子民吗?!”
面对柳似雪的控诉,王承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他冷嗤一声:“柳三小姐,放火的是你二哥,杀人的也是你二哥,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那些手下就不是父母生爹娘养的,凭什么要因为二哥平白丢了性命?”
“柳三小姐要真是为那些人鸣不平,就让你爹秉公处置你二哥,俗话说,祸害遗千年,你二哥祸害了多少城中百姓,你们柳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何必现在跑出来充好人呢?”
说完,他挥挥手:“柳二公子涉嫌纵火,证据确凿,来人呐,将其押到大理寺,打入天牢!”
王承安姗姗来迟,第一时间却是先将所有官宦子弟转移,然后对于灭火救人就是草草了事,现在又匆匆拿人,如此行径,不是受人指使柳似雪绝对不信。
“王承安!”柳似雪怒吼:“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公报私仇吗?!”
陆采薇大婚之时,王宁差点丢了性命,到现在还卧床不起,作为父亲不能为子报仇,还任由凶手逍遥法外,每每想到这里,他都恨的牙痒痒。
对,他就是公报私仇。
一个人之性命不足以让陛下动怒,那十人、百人、千人呢?
他们父子不是好东西,但柳若风又是什么好东西?这整座京城里,又有几个好东西?!
他哈哈大笑起来,在大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怪就怪你们柳家得罪了太多人,怨不得我。”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不怕陛下知道怪罪于你?”柳似雪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过来。
他听到这话,猛地一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看来,她猜的不错,这一切都是早就谋划好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针对柳家布下的棋局。
浓烟滚滚,百花楼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渐渐淡了。
王承安静静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相府距离百花楼有一段距离,一时半刻赶不过来,可再这样下去,里面的那些姑娘必死无疑。
作为柳似雪,这些人被困于此是因为柳若风,她理应负责;作为现代人,生命无价,不分贵贱,她无法看着活生生的生命在她眼前失去生机,而自己却无所作为。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一个个伸以援手的百姓,此刻,他们正一桶一桶的提这水桶灭火,前赴后继,源源不断,虽然杯水车薪,但他们从不吝啬奉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她一咬牙,抢过两桶水,猛地抬起,随即手腕一翻,冰冷的湖水从头顶落下。
“唉?姑娘,你这是……”
话未说完,刚才还在眼前的人,已经奔入熊熊大火之中。
“小姐!”飞雪看着那一抹月白色身影没入火海,目眦尽裂。
她抬脚跟上去,却被刚才抢走水桶的男人拦住。
“别拉着我!”她破音嘶吼。
男子一怔,红着脸解释道:“你这样还没进去,身上的衣服就着了……来来来,你也沾点水。”
他拿自己的空桶换来一桶水,把她的衣摆放在水里一点点打湿。才刚把衣摆摁下去,水桶突然被人提起。
飞雪学着柳似雪的样子,将自己从头浇到脚,转身奔向火海。
“亲娘诶,这是不要命了吗?眼看着楼就要塌了,现在进去,搞不好会把命丢进去啊!”
一个满脸胡茬的提起一桶水,将自己浇透:“人小女子都不怕死的冲进去救人咧,咱男子汉大丈夫也不能落于人后。”水桶一丢,随即跳入火海。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一直站在王承安身后的差役低声道:“大人,咱们还添油加火嘛?”
王承安转身在他头上来一个暴栗:“添个屁添,你没看见柳家三小姐进去了!”
“大人不是说柳长平完了吗?那还怕一个三小姐做什么?”
王承安气得咬牙切齿:“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货,柳长平倒了,他柳家还有一个靖漠大将军,他虽然兵权被谢萧架空,但你以为那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差役小声嘟囔道:“既然知道柳家不好惹,您干嘛还要帮助上面的人害柳家。”
“嘘!小声些,你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王承安白了一眼对方:“你懂什么,这京城局势瞬息万变,谁知道到底谁会是最后的赢家,想要活得久,就要就放机灵点。”
他踹了一脚差役:“去,让刚刚那些趁乱添油加火的人滚蛋,收拾的干净一些,不要给人留下把柄,快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