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惊鸿客》落尘不沉

24、情动 敢一战否

　　次日，柳似雪照往常前往春晖堂。

　　刚一坐下，白淑慧就凑上来：“诶？你看那边。”

　　柳似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李昑和裴秀正有说有笑。

　　“没想到几日不见，这俩人搞到一起了。”

　　“嘘——”柳似雪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要命了，储君你都敢议论。”

　　白淑慧吐了吐舌头：“我刚刚听人说。昨日他们两人在等会上碰见了，一见如故，我还不行呢，现在意见果然如此，不过发展得也太快了些。”

　　柳似雪一边整理书案，一边说道：“早晚的事，太子和裴小姐都是温柔和煦的人，二人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裴秀在京城素有才女之称，除了太子，我还真想不到谁能配得上她。”

　　“你这话可别让旁人听见，不然又要拿你的错处。”

　　白淑慧瞥了她们二人一眼，道：“男人就是靠不住，当初对你百般殷勤，这才多久就和别的女人有说有笑……”

　　柳似雪拿起桌上的糕点，倏地一塞进她嘴里，正色道：“刚才还提醒我注意言辞呢，怎么这会儿自己这么不注意起来。他是储君，未来的陛下，别说一个女人，就是十个、二十个也是应该的。”

　　白淑慧小声嘟囔：“反正我是不喜欢这种朝三暮四的。”

　　她看向李承晚，附在柳似雪耳边轻声道：“你发现了没，六点下总是往这边看。”

　　“有……有吗？”柳似雪匆匆瞥一眼，迅速低下头。

　　看到柳似雪和白淑慧在神神秘秘的说悄悄话，又时不时地看向李昑，李承晚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谁料二人的目光突然先后投来，吓得李承晚赶紧垂下头，耳根迅速发烫起来。

　　白淑慧见了，更加肆无忌惮的调侃起柳似雪起来：“你桃花运不错啊。”

　　柳似雪垂眸，没有说话，她觉得李承晚应该之时想道谢而已。

　　申时，柳似雪第一次准时散学。

　　她的字体进步不少，沈衍之还当中夸了她，再加上今日她没有闯什么祸，所以并未被沈衍之留堂。

　　白淑慧本想邀请她去自己府邸，但见她行色匆匆，似有要事，看着她远去，终究没有说出口。

　　回到小院，柳似雪又一头扎进暖阁，拿起毛笔又写又画起来。

　　落雨给飞雪使了一个眼色，飞雪淡淡转过头，当做没看见。

　　她靠近飞雪，低声道：“你怎么回事，往常看见这样，你不都第一个站出来劝小姐的吗？今日怎么这么淡定？”

　　飞雪冷冷道：“有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咱们做奴婢的有什么办法。”

　　落雨一怔，问：“昨晚你和小姐吵架了？”

　　“没有。”

　　“还骗我，肯定吵架了，从今早我看你俩就不对劲，谁也不理谁的。”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她能理解柳似雪的做法，但是，她担心她，更不想她受到一点伤害。她知道自己阻拦不了她，所以，她只是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见飞雪不愿意多说，落雨知趣的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捧着脸发呆起来。

　　不一会儿，天下淅淅沥沥飘下几片雪花，落雨伸手，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掌心。

　　“这应当是今年冬天最后的一场雪了吧。”她回头看向飞雪：“第一次遇见你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可是最后一场雪，我去叫小姐出来玩。”

　　说完，她转身跑回屋里，兴奋道：“小姐，小姐，外面又下雪了，我在外面支了火炉，咱们采冬日的最后一缕梅香，在院子里煮茶如何？小姐以前最喜欢了。”

　　柳似雪怕冷，但听到落雨的话，还是忍不住心生遐想，院中赏雪煮茶闻梅，到时别有一番风趣，她当即撂下笔杆，朝着外面走去。

　　飞雪坐在火炉子旁边，默默地烧炉子。

　　柳似雪余光瞥见她一脸闷闷不乐，率先开口：“还生气呢？”

　　“没有。”飞雪看着火炉，淡淡道：“我只是担心小姐。”

　　柳似雪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在这样的时代，若是女子们不能互相共情，帮助，还能指望谁呢。”

　　“至于我，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家小姐本领大着呢，轻易死不了。”

　　“呵，本领有多大。”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柳似雪回头一看，只见李承晚单手勾着墙头青瓦，月白锦袍下摆垂在墙外，被冷风吹得猎猎晃，赤金冠的流苏晃悠悠垂下，衬得他的眉眼亮的惊人，他腰间系着羊脂白玉，被他不停晃动的腿撞击的叮咚作响。

　　他单手撑着瓦檐一跃而下，墙上雪沫子簌簌落下。

　　“好香，柳三小姐好雅兴。”他弯着腰去嗅石桌上的茶，故意往柳似雪身边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耳尖微微发烫。

　　柳似雪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捻起茶勺搅着茶汤：“梅花茶，殿下要不要尝尝？”

　　李承晚坐下来，微微倾身，距离近得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绒毛，她呼吸骤然一滞，指尖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她慌乱地别过头，一边盛茶汤，一边道：“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李承晚又往前移了移，用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注视着她：“想你了，所以就来了。”他尾音微微上扬，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白汽氤氲，模糊了两人的距离。

　　她心神一荡，怔在原地许久。

　　“小心！”李承晚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承晚猛地起身，一手稳稳按住她即将倾斜的手腕，滚谈的茶水这才没有全数倒在她的手上。

　　危险解除，他轻轻夺走她手里的茶勺，故作严肃道：“不要命了，那这么滚烫的茶水往自己手上浇。”

　　柳似雪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李承晚为自己盛上一杯茶，又为柳似雪添满：“受人恩惠，若不来道谢岂不失礼。”

　　她看着柳似雪，眼底带着甜蜜的笑意：“多亏柳三小姐送来的年夜饭，不然我和追风在府邸可要喝西北风了。”

　　柳似雪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不用客气。除了你之外，我给九皇子也送了。”

　　噗——

　　一口老血差点从李承晚的胸膛喷涌而出。

　　“你给老九也送了？和我的那一份一模一样？”

　　柳似雪点点头：“你们都是皇子，厚此薄彼不太好吧。”

　　李承晚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原来只是心善啊。”他低声道。

　　他像是又想起什么，眼眸忽然亮起：“那你……除了我和九弟，还给谁送了？”

　　柳似雪沉吟片刻道：“没了，其他人我也不太熟。”

　　听到这话，李承晚低头哧哧笑起来。

　　“哦，对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制手镯：“这是谢礼，我找人特意打造的，你试一下看看合适不合适。”

　　拿在手中，竟比她想象的要重许多，她将镯子端到自己眼前仔细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想来是实心的，不再多想，她将镯子套在手腕上。

　　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她摩挲着银镯上的缠枝纹，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我挺喜欢的，那我就手下了。”

　　李承晚的目光落在她晃动的腕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指尖在袖中摩挲了一下，低声道：“你喜欢就好。”

　　他补充道：“这银镯特殊，洗澡的时候带着也无妨，省得你摘来摘去的麻烦。”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在镯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柳似雪还沉浸在喜悦里，并未注意到他这一细微的动作。

　　雪越来越大，外面是彻底待不住了。

　　她叫来落雨和飞雪，将东西一进屋内，转头发现李承晚没有要走的意思，柳似雪便客气了一句：“要不要进来坐坐。”

　　李承晚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微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是因为院子太多梅花缘故，柳似雪暖阁里也散发着淡淡的梅香，一进屋，她就哆嗦着盘到软塌上，飞雪从雕花衣架子上面取下一个洁白的大氅，盖到柳似雪腿上。

　　落雨咦了一声：“小姐自从宝华寺回来，越发怕冷了，莫不是当时伤了身体，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柳似雪忙道：“怕冷而已，又不是什么病，不用这么麻烦。”

　　“小姐就是怕喝药。”落雨一边抱怨，一边将暖炉子往柳似雪的方向挪了挪。

　　“这种天在外面呆那么久，谁的手都热不了。”

　　只是这话还没说出来，一双温热的手覆了上来。李承晚伸手拉住柳似雪的手：“手这样冷，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手惹得完全不像是从冰天雪地回来的，倒像是刚从赤日炎炎的夏天回来。

　　柳似雪一怔，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我真没事。”

　　其实不仅李承晚，落雨和飞雪在大雪纷飞带许久，手也总是热的。

　　柳似雪无数次在心里崩溃呐喊，老爷天，时代不一样，耐寒能力也不一样吗？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不过好在因为宝华寺的事情，大家都以为她是伤了身体，所以并未察觉到异常。

　　“落雨，把棋盘拿来。”柳似雪对着李承晚俏皮一笑：“敢一战否？”

　　李承晚宠溺一笑：“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