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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对弈 到底是谁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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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学后,柳若风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再次出现时,是在百花楼幽兰的厢房里。
与之前的妩媚不同,今日她一袭淡雅的青色,衬得她纯洁干净,犹如一枝山茶花。
“你跑哪去了,第一次见约人来,自己却不见踪影的。”柳若风痞里痞气的说道。
幽兰晃了晃手中的糕点,拍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路过一家糕点铺子,想到你说你妹妹最喜欢吃糕点,所以就买了一些,你带回去给你妹妹吃。”
“你这又是梨子酒,又是糕点的,难不成是看上我妹妹了?”
幽兰嗔怒道:“胡说什么呢?这不是你这个当哥哥的做的不称职,所以我帮你关心一下妹妹,女孩子啊,还是要多关心关心。”
柳若风捏起一粒花生豆,高高抛起,用嘴稳稳接住:“是帮我关心,还是爱屋及乌?”
幽兰娇娇地哼了一声,嘟着嘴坐到花床上,不和他说话了。
柳若风忙不迭地跑过去赔罪:“好了好了,是我嘴欠。”
他顿了顿道:“你这糕点是什么味的,近日来,我发现吗妹妹更喜欢梨子口味的东西。”
“是桂花味。”幽兰从他手中抢过来:“算了,等我下次再买梨子味的,你再送去。”
柳若风往后一躲:“买都买了,桂花就桂花吧,反正她不喜欢的话,还有旁的人吃。”
他叫来阿福:“你去把糕点给小姐送去。”
幽兰似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问道:“这个旁人……可是白将军之女白淑慧?”
“除了她还能有谁,也不知道我妹妹怎么和她认识的,两人恨不得整日黏在一起,这个疯婆娘,早晚把我妹妹带坏。”
幽兰看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失落,她垂眸轻笑:“她若真的这么不好,以你的脾气早把人打出去了。”
“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柳若风嘴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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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来到柳似雪的院子里时,她正在和李承晚对弈,来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姐,这是二少爷让小的给小姐送来的糕点。”
柳似雪专注地盯着棋盘,头也不抬一下:“嗯,放哪吧,一会儿吃。”纤细的手指夹着一枚白子落下,她才抬头补充道:“替我谢谢二哥。”
李承晚凝眉沉思,迟迟不落子。
柳似雪嘱咐阿福:“二哥还是在百花楼?”
“是。”
她暗叹一口气,还好今日白淑慧没来,不然听到又该发脾气了。
白淑慧对柳若风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只是她偏偏又是个要强的,不会主动挑明心意不说,还总是欺负柳若风,这让二哥一直对她敬而远之。
当然,更深的原因还是柳若风自己整日留恋花街柳巷,又有幽兰这个解语花在身边,柳似雪觉得自己这个二哥属实配不上好闺蜜,所以也没有撮合的心思。
“那你赶紧回去看着二哥,可别让他惹出祸事。”李承晚终于落子了,柳似雪忙将注意力拉回棋盘。年前一战之后,李承晚一定憋在家里埋头苦练了,不然他的技术怎么可能上涨这么快。
两人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谁也不肯让谁。
晚膳时间,落雨和飞雪轮流催用餐好几次,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玩完这局。”
由于柳似雪连着输了三把,此时相当不服气,所以当李承晚提出先吃饭的时候,被对方劈头盖脸一顿训:“赢了就想跑,那可不能够。”
于是,李承晚只能不着痕迹地放水,但又不能放得太明显,一整局下来更累了。
趁着柳似雪思考的时候,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刚到嘴边,他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此时,柳似雪也探出手去拿桌上的桂花糕。
“慢着!”
他突然吼出声,吓得柳似雪一顿,随即一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说完,她忙低头在棋盘上寻找,生怕看漏了什么。
看了好几遍,她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去:“你没有连成五子的机会,你一惊一乍地干什么,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李承晚一脸严肃道:“这糕点有问题。”
“胡说!这是我二哥送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她抬手就要拿桌面上的糕点,却被李承晚再一次喝止。
“你要是想以身试毒,你就吃。”
柳似雪怔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一眼桂花糕:“你说这玩意儿里面有毒?”
李承晚将桂花糕放在鼻尖嗅了嗅,皱眉道:“确定。”
柳似雪从头上取下银簪在糕点中探了探,拿给李承晚看:“你看。”
簪身光洁如新,没有丝毫变化。
李承晚道:“有些毒,银簪是验不出来的。”
生怕柳似雪不相信,他要来一杯水,将桂花糕化于水中,然后倒入一旁的盆栽中,不出片刻,盆栽便彻底枯萎。
柳似雪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我二哥不会害我的,他要是想害我,我早就死了。”
她看向李承晚:“难不成是冲着你来的?”
李承晚一开始也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仔细一想,他是瞒着所有人翻墙进来的,柳若风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这里。
但要说冲着柳似雪来的,也不合理,刚刚柳似雪说的对,刘柳若风想要害她,她怎么可能活到今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有人想要借柳若风的手害柳似雪。
柳似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连忙起身,对飞雪道:“等阿福回来让他来见我。”
柳若风和阿福早就回了,吃罢晚饭,柳若风正欲偷偷溜出府,却听见阿福道:“少爷,三小姐要我过去一趟。”
“我妹妹,她找你做什么?”他脚尖一转:“算了,不出去了,去似雪院子里玩去。”
前脚刚跨进屋内,柳若风便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感觉他熟,每次父亲责骂之前,大概都是这种沉重严肃的气息。
他看到李承晚,整个一怔:“你怎么在这?”
“他要是不在这,你妹妹今天就要被你害死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害你。”
柳似雪昂昂头,示意柳若风看落雨,落雨当着柳若风的面,将李承晚验毒的方法又掩饰了一遍。
柳若风如雷轰顶,怔在原地半晌,才如梦初醒般解释:“不是,我没有,妹妹,我没有要害你,我要是知道这桂花糕有毒,我绝对不会命阿福给你送来的……”
“阿福!阿福是不是你。”他忽然指向阿福。
阿福吓得差点哭出来,他一边磕头一边说:“就算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谋害主子啊!”
他深深磕下去:“少爷,小姐明鉴啊!小的对柳家,对少爷小姐一直忠心耿耿,少爷交代的事,小的不敢有半分差池,一直亲力亲为,小的有半句谎言,愿遭天打雷劈……”
“不是他。”柳似雪道:“此时与你无关,起来出去吧。”
阿福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柳若风道:“那不是我,不是他,那是谁?”
柳似雪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一语不发。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怀疑我?”
柳似雪道:“这桂花糕是你买的吗?”
柳若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道:“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问幽兰在哪家铺子买的,你看我不把那家铺子掀了。”说罢,转身就走。
“你为何不怀疑那个叫做幽兰的呢?”李承晚幽幽开口。
柳若风猛地顿住,回头坚定道:“不可能,幽兰她生性善良,连一直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怎么肯能下毒。再说了,她要想还似雪,早就能下手了,上一次那瓶梨子酒也是她让我送来的,我妹妹喝了也没事啊。”
柳似雪陷入沉思,她幽兰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她为何要送自己东西,难道仅仅是因为柳若风的缘故吗?
柳若风离开后,李承晚哧哧笑起来。
“你笑什么?”柳似雪问道。
李承晚道:“你二哥性子果然耿直,他就这样去问,肯定问不出什么的,这件事不好查,经手的人太多了。”
他声音一沉:“你有怀疑的人没有。”
柳似雪沉吟半晌,朱唇轻启,缓缓道出一个人名:“谢、清、宴。”
除了他,柳似雪想不到还有谁这么恨她。
亥时,柳似雪正欲安寝,柳若风突然回来,看他怏怏的样子,便能猜到结果。
“算了,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阿福,扶少爷回去。”
临走之前,柳若风回头,愧疚道:“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毒。”若不是李承晚今日刚好过来,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真的对不起……”
柳似雪并未责怪的他的意思,只道:“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少闯一些祸。”
柳若风乖巧地点点头,阿福自告奋勇道:“放心吧,小姐,我会看好二少爷的。”
次日,午膳时间,李承晚问:“你二哥查出什么了吗?”
柳似雪摇摇头:“没有。”
“看陆采薇的样子,似乎并不惊讶你还活着,看来也有可能不是谢清宴做的。”他话音一转:“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只是他瞒着陆采薇而已。”
本来就只是猜测,柳似雪心里也并没有一定认定是谢清宴干的,只是觉得是他的可能性最大。
李承晚见她不说话,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的这种想法,往往会让你错过最重要的细节,从而和正确答案越走越远。”
“但我想了一晚上,确实没有想到别的。”
李承晚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上:“你在明,对方在暗,我不能随时在你身边,你以后小心一点。”说罢,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玉佩。
此刻,他恨不能替她挡去所有暗处的风刀霜剑,只为让她再次绽开笑靥。
抬眼,撞进他盛满但有的眸子,柳似雪心口猛地一烫,像雪天揣了一个暖炉。她悄悄绞着衣角,指尖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微微发颤。
她垂眸轻笑一声,细细品味心底的甜。
“昨天你是怎么发现糕点有毒的。”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尾音轻轻发颤,又带着一点对对方的崇拜:“你就只是问了一下,就知道有毒,真的好厉害啊。”
“因为,”他语气突然沉重起来:“这曾经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为了活下去,我必须学会辨认每一种毒药。”
许是觉得氛围突然有些沉重,所以,他话音一转,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当然,有很多我都尝过,比如桂花糕里的是鹤顶红,我可谓是记忆尤深。”明明如此沉重的过去,却如玩笑一样说出,被他轻轻带过。
“是皇后要害你?”
李承晚点点头。
柳似雪疑惑道:“你和皇后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为什么一定要杀你?”
李承晚轻嗤一声:“因为我杀了她的侄子,也就是陆采薇的亲弟弟,所以陆家恨毒了我。”
“当初,陆采宁仗着自己姑姑是皇后,在百姓中间作威作福,欺男霸女,但凡被他看上的女子,都逃脱不了他的魔爪。”
“有一日,我在茶楼喝茶,正好碰见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辱民女,那女子誓死不从,用一根簪子了解了自己,后来那女子的丈夫赶来,要陆采宁给一个说法,竟被陆采宁下令,在大街上活活打死。”
“这对夫妻家里的父亲一纸诉状搞到了大理寺,然而,官官相护,没有人敢得罪陆家,最后,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家被这吃人的世道活活逼死。”
“我命人安葬了那一家人,谁料,前脚刚走,后脚那家人的尸体就被人挖了出来,你猜那些人说什么?”
“说什么?”
“他们说,攀诬陆家,皇后之人,应当曝尸荒野,遗臭万年,死无葬身之地。”他眼中含着泪,苦笑起来:“到底谁才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哽咽:“我看不过,所以杀了陆采宁,还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公之于众,陆家被唾骂了一段时间。这件事也传到了父皇那里,陆明远的丞相之位也落在了你爹的头上,陆歌行在朝中的势力大大削减,他们自然恨我入骨。”
“父皇最讨厌暴虐成性的人,因为这件事,我也被父皇疏远,也就是你们常说的,不受宠。”
他仰头看天,闭眼:“有时候我也在想,当初要不这么冲动,我……”
“杀得好!”柳似雪打断他:“你做得对,陆采宁这样的人早就该死,别说是你了,就是我都想刮了他。”
李承晚望着她,黑眸深不见底,像藏着整片沉寂的夜空,他倏地笑起来。
我承认,我喜欢上你了,柳似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