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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铜索镇 第三块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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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程站在那个巨大的圆形装置前,仰头看着那些缓缓转动的齿轮和管道里流淌的蓝白色液体
“这玩意儿……一直在转?转了多少年了?”
燕怀峙已经走到装置前,伸手虚虚地探了一下那个透明圆柱体。圆柱体表面光滑,摸上去是温热的,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那块铜绿色的怀表悬浮在圆柱体中央,被蓝白色的光芒托着,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小心一点。”白思程走过去,“这玩意儿看着不太安全。”
“没事。”燕怀峙说,他的指尖贴着圆柱体表面缓缓滑动,像是在感应什么,“温度正常,能量流也很稳定。这装置的自循环系统还在运行。”
“自循环系统?”白思程凑过去看,“你是说,这东西自己能发电?”
“更准确地说,是时之砂溶液在提供能量。”燕怀峙指了指那些透明导管里流动的蓝白色液体,“时之砂是高密度能量结晶,溶解在特定的溶剂里,就能持续释放稳定的能量流。
这个装置把时之砂溶液作为动力源,驱动内部的齿轮和校准系统。只要时之砂没有耗尽,它就能一直运转下去。”
白思程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你爹……他是怎么做到的?”
燕怀峙的指尖停在了圆柱体的某个位置,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可能找到了大量的时之砂矿脉。铜锁镇后面的山里,应该就有。”
白思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本日志里提到过——‘实验室里留下了大量的时之砂废料’。你爹说那些废料还在散发能量,山下的人看见的蓝光就是那些废料。难道……那个所谓的‘废料’,就是这装置的动力来源?”
燕怀峙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时之砂废料虽然纯度不够,不能用于精密的校准,但作为能量来源绰绰有余。”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白思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实验室的功能,可能不只是‘研究时间’这么简单。”
“那还能是什么?”
“它可能是一个原型机。”燕怀峙的声音沉下来,“我父亲当年在雾都钟楼里建造的校验仪,是缩小版。
而这个可能是最初的版本。他在铜锁镇做实验,测试‘归途之门’的基础原理,成功了之后才搬到雾都进行放大和改良。”
白思程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装置,脑子里浮现出燕父在铜锁镇的日子,一个人住在山脚的破木屋里,白天进山研究,晚上写日志记录。他在这个实验室里度过了多少时间?他一个人完成了这个作品,然后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那第三把钥匙……”他指着圆柱体里那块铜绿色的怀表,“就是你爹留在这儿的?”
“应该是。”燕怀峙走到装置侧面,那里有一块控制面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按钮和刻度盘。他仔细看了一会儿,伸手在面板上轻轻按了几下。
装置发出低沉的回响。
透明圆柱体内部的蓝白色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触动了。那块铜绿色的怀表也跟着轻轻震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静止。
燕怀峙皱起眉。“需要密码。”
“密码?”白思程凑过去看那块面板。面板上除了按钮和刻度盘,还有一行很小的字,刻在金属边框上。
「时间以何种方式流动?」
白思程愣了一下。“这算什么密码?问题?”
燕怀峙也在看那行字。“答案,可能是启动系统的指令。”他在面板前站了一会儿,“我父亲喜欢用时间和齿轮相关的概念做密码。之前古董店地下室的机关,密码是‘3-7-1-12-5-9-2-8-4-10-6-11’。那是齿轮的校准顺序。”
“所以这个问题……”白思程也在想,“‘时间以何种方式流动?’——答案是圆形的?还是循环的?”
覃远一直在后面转悠,东看看西看看,这会儿也凑了过来。他站在白思程旁边,歪头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面板上那些按钮。
“时间以何种方式流动……”他念了一遍,忽然说,“那不是一句问句吧?是不是一句诗?”
白思程愣了一下。“诗?”
“嗯。”覃远指了指那行字,“你看这个写法,‘时间以何种方式流动’——后面要是接一句‘钟表便以何种方式行走’呢?”
白思程愣住了。
燕怀峙也抬起了头。他看了覃远一眼,然后重新看向面板。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按下了几个键。
「时间以何种方式流动,钟表便以何种方式行走。」
面板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像是锁芯被拧开的声音。
透明圆柱体的蓝白色光芒骤然变亮,圆柱体内部的液体开始缓慢旋转。那块铜绿色的怀表在光芒里微微浮起,像是被某种力量托了起来。
白思程看向覃远,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覃远耸耸肩。“猜的。这种老机关,都喜欢对仗嘛。”
白思程看着他那张轻松的脸,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巧合。他刚好住在山上,刚好捡到时之砂碎片,刚好知道那条通往实验室的小路,现在又刚好猜出了密码。这也太巧了。
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圆柱体里的怀表正在缓缓上升,渐渐靠近顶部的一个开口。
燕怀峙伸手,在那块怀表浮出开口的一瞬间,轻轻接住了它。
铜绿色的怀表落在他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点温热。表盖上有细密的纹路,和之前两块怀表都不一样——它们不是符号,而是像地图一样的线条,细细密密的,交织在一起。
燕怀峙翻过怀表,看到背面刻着几个字:
「归途之始,亦是归途之终」
白思程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燕怀峙合上表盖。“意思是,这条路还很长。”
白思程看着他掌心里那块铜绿色的怀表,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缓缓运转的齿轮和管道。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刚刚拿到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把“钥匙”。
它是另一个起点。
就在这时,整个装置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透明圆柱体内的蓝白色光芒猛地闪烁了几下,像是能源供应出现了波动。
燕怀峙的表情变了。“能量不稳。”
“什么意思?”白思程问。
“意思是,我们可能触发了什么。”燕怀峙看向四周,那些齿轮的转动速度正在变慢,管道里流动的蓝白色液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忽快忽慢,“这装置和我父亲的怀表可能绑定了某种协议。怀表被取出,装置就会进入——”
他话音未落,实验室顶部的灯光开始闪烁。冷白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随时会熄灭。
“断电了要!”覃远喊了一声,已经开始往门口退。
白思程抓住燕怀峙的手臂。“走!”
燕怀峙没有犹豫,把铜绿色怀表收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三个人冲向那扇金属门,但门正在缓慢地关闭。
“它要关上!”白思程加快速度,在门缝还剩一人宽的时候侧身挤了出去。燕怀峙紧跟其后,覃远最后,几乎是贴着门缝滑出来的。
三个人刚挤出来,金属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紧接着,门缝里透出的冷白色光芒骤然熄灭,只剩下完全而彻底的黑暗。
白思程喘着粗气,靠在对面的岩壁上。“……什么东西?”
燕怀峙摸出煤气灯,重新点燃。昏黄的光重新亮起,照亮了三人惊魂未定的脸。他把铜绿色怀表从怀里取出来,在灯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损坏。
“装置进入了休眠状态。”他说,“可能是我父亲设置的保护机制。如果怀表被取走,实验室就会自行封锁。”
白思程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又看了看燕怀峙手里的怀表。“那你爹……他当年把怀表留在那儿,是不是因为拿走它,实验室就会关掉?”
燕怀峙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但他自己也没有再回来取这块表。”
白思程看着那块怀表,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燕父把这块表留在铜锁镇的实验室里,却把第七块表留给了燕怀峙。他像是安排好了每一步——他的儿子会沿着这些痕迹,一步一步地找到所有钥匙。
“你爹……”他开口,“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会来找?”
燕怀峙没有回答。他把怀表收好,站起来。“走吧。先回去。”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石阶很长,走起来很累,但白思程的脑子一直在转。燕父留下的东西越来越多,拼图的碎片也越来越多,但离“归途之门”的答案,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覃远走在后面,忽然开口。“哎,那个铜绿色的表,上面画的地图……你们看见了吗?”
白思程回头看他。“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覃远说,“那些线条,看起来像河流。”
河流?
白思程停下脚步。他没有想到这个方向。他以为那些纹路是某种抽象符号,但从高处看的话——如果那些线条拼接起来,确实很像一张水系图。
“燕怀峙,”他喊住前面的人,“你能让我再看看那块表吗?”
燕怀峙停下来,把怀表递给他。白思程接过来,举到煤气灯下,仔细看表盖上的纹路。这次他没有盯着局部看,而是退后一点,把整个表盖当做一个整体来看。
那些线条纵横交错,有的粗,有的细,确实像河流。而在那些“河流”交汇的地方,有几个小小的圆点,像是地标。
“这是地图。”他说,“可能不是普通的地图,是……”
他想起了燕父笔记里的那句话:「铜锁镇的钟,不是钟。」
“这地图上画的,会不会就是铜锁镇?”他抬起头,“那些‘河流’,也许不是真的河,是地下通道。就像我们走的这条。”
燕怀峙接过怀表,也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铜锁镇底下,也许有更大的空间。”
白思程看着那块怀表,忽然觉得,这座山,这个镇子,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实验室只是冰山一角,地下的世界,也许还有更多等着他们去发现。
覃远打了个哈欠。“管它是啥,反正先回去再说吧。我都饿了。”
白思程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人的心态,真是好得离谱。
“走吧。”燕怀峙把怀表收好,转身继续往上走。
白思程跟在他后面,走过那些被煤气灯照亮的石阶,走过那些刻着符号的墙壁,走过那道跨过深渊的石桥。
当他们重新站在山洞口,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积雪上,亮得晃眼。白思程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
覃远伸了个懒腰。“行了,现在去哪儿?”
白思程看向燕怀峙。燕怀峙站在洞口,手里握着那块铜绿色的怀表,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
“回镇上,”他说,“问一个人。”
白思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铜锁镇在远山脚下,灰蒙蒙的一片屋顶,笼罩在淡淡的炊烟里。
老许。那个坐在老槐树下的老头。
他还活着。他也许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