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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黑鸬鹚渡口 不告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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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程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伸手往旁边摸去,空的。床板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
“燕怀峙?”
没有人回答。
白思程一骨碌爬起来,心跳瞬间加速。房间里的光线比睡前亮了一些,不知道是几点了,但肯定没过多久。
他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外面依旧是地下世界那副永恒不变的灰蒙蒙景象,人流如织,蒸汽升腾。
没有燕怀峙的影子。
他转身,目光扫过房间,发现那张破桌子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那个装着时之砂的水晶瓶。
七粒完整的时之砂,静静躺在透明的瓶子里,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微弱的七彩光芒。
白思程愣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水晶瓶,瓶底压着一张纸条。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燕怀峙的笔迹:
「等我回来。」
白思程盯着那四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操。”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他妈又这样,又这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骂燕怀峙,还是在骂自己。他只知道那个混蛋又一个人跑了,又一个人去面对危险了,又把他扔在这里等。
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
万一回不来呢?
白思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手里的水晶瓶,又看了看地上那团揉皱的纸条,脑子里飞速运转。
燕怀峙去哪了?黑鸬鹚。只能是黑鸬鹚。貔貅说裴时的人去了芦苇荡,燕怀峙一定是去找钟叔了。
但他为什么不叫上自己?
答案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因为危险。因为燕怀峙从来都是一个人扛。因为在他眼里,自己可能就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外人。
白思程咬着牙,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狠,“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
他把水晶瓶贴身收好,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武器,手枪还在,弹药也够。他又在房间里翻了翻,找到半壶凉水和两块不知什么时候剩下的干粮,胡乱塞进包里。
然后他冲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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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世界的通道依旧错综复杂。白思程凭着记忆和钟叔之前给的示意图,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他穿过铁索桥,挤过人潮,钻进那条僻静的岔巷,找到通往废弃砖窑的出口。
一路狂奔,一刻不停。
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腿像灌了铅一样,但他不敢停。他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追不上那个人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钻出了那条黑暗的隧道,重新站在地面上。
天已经蒙蒙亮了。雾都郊外的荒山笼罩在灰白的晨雾中,远处的芦苇荡隐约可见。
黑鸬鹚就在那个方向。
白思程深吸一口气,朝着芦苇荡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隧道入口处,几道身影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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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怀峙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抵达芦苇荡边缘的。
他没有走水路。钟叔的船太显眼,水道也可能被监视。他选择了从陆地绕行,沿着芦苇荡外围的沼泽地带,借着浓雾的掩护,一点一点地摸进去。
脚下的淤泥湿滑松软,每一步都可能陷进去。枯败的芦苇秆划破了他的手背,冰冷的泥水灌进靴子里,但他没有停下。
他必须确认钟叔的安全。
貔貅的情报如果属实,裴时的人已经来了。六个人的“抹除”特勤队,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燕怀峙的心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偶尔会带他来黑鸬鹚。那时候钟叔还是个中年人,腿脚利索,手底下有好几个徒弟。磨坊还在运转,水车吱呀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麦粉的香味。
钟叔会把他抱起来,让他看水车转动时的样子,告诉他那些巨大的木制齿轮是怎么工作的。他的声音很洪亮,笑声能传出去很远。
现在那些都没有了。
水车停了,磨坊荒了,徒弟们死的死散的散。钟叔一个人守在这片芦苇荡里,守着父亲留下的秘密,一守就是二十年。
燕怀峙不知道钟叔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为了报恩,也许是为了某种信念,也许只是因为……无处可去。
就像他自己一样。
芦苇越来越密,雾气越来越浓。燕怀峙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没有声音。
太安静了。连水鸟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这不对劲。
他握紧了藏在腰后的手枪,继续向前摸去。
磨坊的轮廓逐渐在雾气中浮现。
破败的水车,坍塌的屋檐,黑洞洞的窗户。一切看起来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但燕怀峙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蹲在一丛茂密的芦苇后面,仔细观察着磨坊周围的情况。雾气太重,能见度很差,但他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磨坊门前的泥地上,有几道不太自然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又被人匆忙掩盖过。
窗户玻璃的反光有些异常,似乎有某个位置反射的角度不对。
空气里隐隐约约飘着一股淡淡的、不太对劲的气味——不是腐烂,不是血腥,而是一种类似金属和臭氧混合的、熟悉的味道。
时间武器的残留。
燕怀峙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已经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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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程在芦苇荡里迷路了。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跑了一阵,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芦苇太高太密,雾气太重太浓,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该死。
他喘着粗气停下来,强迫自己冷静。钟叔教过他怎么辨认方向——看芦苇的生长方向,看水流的痕迹,看——
他什么也看不见。
雾气越来越浓,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不知道自己是继续往前还是应该往回,不知道燕怀峙在哪里,不知道钟叔是死是活。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他咬了咬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泥地越来越软,水越来越深。冰冷的泥水灌进靴子里,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膝盖。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有停。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芦苇丛里轻轻移动。
白思程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本能地蹲下身子,握紧了手枪,屏住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两三个。他们移动得很轻,很小心,像在搜寻什么东西。
白思程的心脏狂跳。
他被发现了?
不对。如果是被发现,他们应该直接冲过来。他们也在搜索,还没确定他的位置。
白思程一动不动地蹲在芦苇丛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他能感觉到那些人从他附近经过,能听到他们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淡淡的时间武器残留的金属气味。
时间管理局的人。
他们在这里。
那燕怀峙呢?他也在附近吗?他有没有被发现?
白思程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那个人。
搜索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些人似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白思程等了好久,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才慢慢站起来。
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一软——
那块看似结实的泥地塌陷了。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往下跌落。芦苇秆擦过他的脸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泥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几乎窒息。
他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下坠的黑暗。
然后——
“砰!”
他的后背狠狠撞上了什么硬的东西,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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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怀峙没有从正门进入磨坊。
他绕到磨坊背后,找到那条隐蔽的、通往地下室的暗道。暗道入口被一块沉重的石板覆盖,和周围的泥地几乎融为一体,但燕怀峙知道它的存在。
他轻轻移开石板,露出一条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里没有光,死一般的寂静。
燕怀峙深吸一口气,点燃煤气灯,钻了进去。
通道比他记忆中的更长,也更陡。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诡异的伴奏。
终于,他摸到了底。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前面,虚掩着。
燕怀峙轻轻推开那扇门,煤气灯的光照了进去。
他愣住了。
地下室一片狼藉。工作台上的工具散落一地,书架上的笔记和书籍被翻得乱七八糟,装零件的抽屉被全部拉开,里面的东西被倒在地上。那张小方桌和两把椅子被掀翻了,粗陶茶杯碎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打斗的痕迹,不,不是打斗,是搜掠。有人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找什么东西。
钟叔呢?
燕怀峙的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不显眼的、被翻倒的木架后面。
木架下面,压着一只手。
苍老的手,布满老茧和伤痕,一动不动。
燕怀峙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他冲过去,一把推开木架,看到了躺在下面的钟叔。
老人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工装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血迹。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钟叔——钟叔!”
燕怀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老人的伤势。
枪伤。两处。一处在肩膀,一处在腹部。腹部的伤口最致命,血还在往外渗,止不住。
钟叔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的眼神涣散,瞳孔已经开始放大,但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是燕怀峙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你……来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燕怀峙说着就要把他抱起来。
钟叔却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那力气小得可怜,却固执得惊人。
“听……听我说……”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你父亲……你父亲留下的……不只是表……”
燕怀峙的动作顿住了。
钟叔的眼神越来越涣散,但他的嘴唇还在动,还在努力地挤出那些残破的句子:
“归途之门……不在……任何地方……在你……在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抓住燕怀峙的手也渐渐松开。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除了……”
他的目光越过燕怀峙的肩膀,似乎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他的嘴唇还在翕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的手彻底松开了。
燕怀峙抱着他,一动不动。
煤气灯的光照在老人惨白的脸上,照在他那双依然睁着的、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上。他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解脱。
燕怀峙闭了闭眼。
他就那样抱着钟叔,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他轻轻放下老人的身体,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住了他的脸。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狼藉的地下室。裴时的人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但有些东西,他们找不到。
他走到工作台后面,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按照记忆,父亲曾经在这里藏过一个暗格,很小,只能放几样东西。
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凹凸。
就是这里。
他用力按下去,墙壁无声地滑开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用油纸包裹的扁平物。
燕怀峙取出它,一层层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两个字:
「归途」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上是他父亲的字迹,潦草而急促:
「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钟会告诉你一些事,但不是全部。有些事,只能你自己去发现。」
燕怀峙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继续往下翻。笔记里记录着父亲对“归途之门”的最终构想——不是装置,不是地点,而是一种状态,一种需要特定“锚点”才能进入的状态。
他正要继续看下去,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但不止一个人。
他们回来了。
燕怀峙迅速将笔记贴身藏好,熄灭煤气灯,整个人隐入黑暗之中。
地下室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
白思程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围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他能感觉到身下是粗糙的石头地面,冷硬,潮湿。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
他挣扎着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后背火辣辣的,左腿的旧伤又裂开了,膝盖处传来阵阵钝痛。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手黏腻的液体——血。
妈的。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从怀里摸出那盏便携式煤气灯。灯居然没摔坏,他颤抖着点燃了它。
微弱的光亮起,照亮了他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地下洞穴。不,不是天然的洞穴,是人工开凿的——四壁有斧凿的痕迹,地面铺着残缺的石板,头顶是很高的穹顶,隐约能看到一些已经腐朽的木梁。洞穴很大,他的煤气灯光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附近几米的范围。
他脚边不远处,有一条干涸的水道,水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散落的、形状奇怪的石头。
白思程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黑暗和疼痛模糊了他对时间的感知。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煤气灯那种昏黄的光,而是一种幽蓝幽蓝的、带着诡异流动感的、像心跳一样微微脉动的光芒。
白思程警惕地握紧了手枪,慢慢靠近。
光芒的来源,是一块镶嵌在石壁上的、足有脸盆大小的不规则晶体。晶体内部,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旋转、碰撞,像是活的一样,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沉睡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
白思程盯着那块晶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和他刚才在貔貅那儿看到的时之砂,好像。
不对,这不是“好像”。这就是时之砂——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块都大,大了几百倍,几千倍。那些细小的光点,每一粒都是一粒时之砂。这里有成千上万粒。
“这是……”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从外界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低沉,空旷,带着某种诡异的回响,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这个声音已经等待了他很久很久。
「记录者,你终于来了。」
白思程愣住了。
“谁?!”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块巨大的晶体,内部的蓝色光芒跳动得更加剧烈,像是被什么激活了一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严重失血……脏器有损伤……启动强制激活程序……」
白思程的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抛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无尽的白色和无数飞速旋转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像活的一样,缠绕着他,穿透他,在他脑子里刻下无数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
疼痛、眩晕、恐惧,所有感觉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又像是被抽离了出去。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拆解,被重组,被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重新塑造。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激活完成。宿主绑定确认。欢迎使用「时间观测者辅助系统」,记录者。」
白思程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站在那个洞穴里,面前的巨大晶体依然在流转着幽蓝的光芒。但他的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界面,一个漂浮在他意识深处的、像全息投影一样的半透明界面。
界面上显示着几行字:
「宿主状态:重伤(建议立即处理伤口)」
「当前时间锚点:第七块表」
「主线任务进度:21%」
「系统功能:基础观测(已解锁)/ 时间回溯(未解锁)/ 锚点定位(未解锁)」
白思程盯着那个界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穿越者系统?金手指?他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确实见过这种设定——主角穿越之后绑定系统,然后一路开挂升级打脸。但他穿越这么久了,这破系统一直没出现过,他以为它就是不存在。
现在突然蹦出来了?
“你他妈……”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早干嘛去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检测到宿主提问。回答:系统需要特定能量源激活。当前能量源等级:S级时之砂矿脉。激活条件满足。」
白思程愣了一下,看向那块巨大的蓝色晶体。
S级时之砂矿脉。
合着他掉进了宝库里?
“那我之前遇到的危险呢?”他忍不住问,“在‘时间心跳’里差点死了,你怎么不出来?”
「检测到宿主提问。回答:当时宿主生命体征未达到系统强制激活阈值。系统判定宿主可自行应对。」
白思程:“……”
可自行应对?他当时差点被那一分钟折磨疯了!
“你他妈——”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必须搞清楚这系统到底能干什么。
“你能干什么?”他直接问。
「回答:基础功能包括:时间观测(查看过去十二小时内指定区域的时间残留)、锚点定位(感知第七块表及其他时间锚点的位置)、状态监测(实时监测宿主身体状况及周围危险)。」
白思程眼睛一亮。
锚点定位——感知第七块表的位置!
“那你能定位第七块表吗?现在!”
「正在定位……」
界面上浮现出一幅地图——三维的、半透明的、标注着各种符号的地图。地图上,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闪烁,位置距离他大约……一公里?两公里?他看不太懂那些比例尺。
「定位完成。第七块表当前位置:西北方向,距离约1.7公里。信号强度:强。」
白思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燕怀峙的方向。
他还活着。他还在。
白思程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准备往外走。但他刚迈出一步,左腿的剧痛就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低头看去,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条腿都开始发麻。
「警告:宿主失血过多,建议立即处理伤口。强行移动可能导致休克。」
“闭嘴。”白思程咬着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死死绑在伤口上方,“我没时间处理。”
「警告:宿主的固执可能导致死亡。」
“那也得先找到他再说。”
白思程一瘸一拐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系统在他脑海里标注出了通往地面的最短路线,金色的指引线在地图上闪烁。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每走一步,左腿的疼痛都像刀割一样,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眼前时不时发黑。但他不敢停。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系统的幽蓝光芒,而是真实的、从外界透进来的天光。
白思程加快脚步,朝着那道光冲去。
出口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他挤出去,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芦苇荡里。周围依然是无边无际的芦苇,雾气已经散了一些,能见度好了不少。
他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他想起了系统刚才说的另一句话。
“你刚才说……‘基础功能包括锚点定位’?”他喘着气问,“那‘锚点’……除了第七块表,还能定位别的吗?”
「回答:可以。系统可定位所有与宿主产生过深度交互的时间锚点,包括其他怀表、时间武器、以及……」
系统顿了顿。
「……其他穿越者。」
白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