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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放学你两都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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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空气在教室的最后那个角落里凝固、结晶，然后碎裂开来。
起先只是两个少年之间的无声对峙，但那股尖锐的、几乎能刺穿耳膜的寂静，很快就感染了整个喧闹的下课时间。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学生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渐渐地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风暴的中心。
韩笑依旧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斤的“新生入学须知”。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张纸被他捏得起了皱。
他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像一层薄霜，覆盖了他清秀的五官，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冷冽起来。
阄畎已经完全坐直了身体，那副慵懒闲散的伪装被撕得粉碎。
他放在课桌上的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无意识地蜷曲着，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学生的心上。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黑沉的眼眸里，那片因被冒犯而掀起的风暴，正酝酿着，越聚越浓。
韩笑终于动了。他将怀里那摞已经收好的须知换到左手，右手捏着阄畎那张纸的一角，提了起来，在阄畎眼前轻轻晃了晃。
“我说，大少爷，”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淬了冰的嘲讽，“星耀城第一中学的入学须知，就这么不值得你认真对待？
还是说，你的手只会签支票，不会写字？”
话音一落，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指着鼻子的羞辱。
一些胆子大的男生甚至悄悄往前凑了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从海滨小城来的交换生，是个硬茬。
而那个开着豪车、浑身名牌的转学生，显然也不是个善茬。
阄畎眼中的风暴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看那张纸，目光死死地锁着韩笑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嘴角向上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课代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你的职责，是把这张纸收上去，交给老师。
不是站在这里，对它进行点评和鉴赏。”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是说，你对我的东西，就这么感兴趣？”
“我？”韩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把那张纸往阄畎面前又递近了几分，上面的涂鸦和潦草的字迹更加清晰，“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我只是觉得，它放在这一摞认认真真填写的须知里面，有点……污染环境。”
“污染环境？”阄畎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的寒意陡然加深。
他猛地伸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那张纸的另一端。
“嘶啦——”
一声刺耳的轻响。
那张本就起了皱的纸，在两个人的力量拉扯下，从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韩笑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动手。
阄畎也怔了一下，他只是想把纸夺回来，没想撕了它。
这道裂口，像是一道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克制。
“你干什么！”韩笑的怒火被彻底引爆，他松开手，任由那半边破纸飘落在地，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
“我干什么？”阄畎也站了起来，他比坐着的韩笑高出一大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我倒想问问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拿着我的东西评头论足，你配吗？”
“一个连基本尊重都不懂的人，也配谈‘配不配’？”
韩笑毫不退缩地仰头迎上他的目光，“从校门口，到开学典礼，再到这张破纸！
你浑身上下，除了那点可怜的优越感，还有什么？”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我懒得管！但你的行为碍着我的眼了！”
教室里的空气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围观的学生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看着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言辞激烈地对峙着，那架势，下一秒就要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带着不悦的声音在教室门口炸响。
“干什么呢？你们班是菜市场吗！”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地中海发型、戴着金边眼镜、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白衬衫，手里还夹着个教案本，正是以严厉著称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乱糟糟的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定格在最后一排那两个剑拔弩张的身影上。
原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们，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呼啦”一下作鸟兽散，一个个溜回自己的座位，低着头，假装在认真看书，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韩笑和阄畎也停下了争吵，两人都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学生们的心尖上。
他走到两人面前，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半张被撕破的纸，然后抬起头，视线在韩笑涨红的脸和阄畎阴沉的脸上来回移动。
他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用那根夹着教案本的手指，先点了点阄畎，又点了点韩笑。
最后，他沉下脸，用一种宣判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放学后，你两都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