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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家啦 如题,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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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孩灵台清明之时,回程的路只剩不到两天的份量了。尽管用灵力制出一个担架实非难事,但是师兄师姐们都抢着背小云归,一路上变着法儿地逗他笑。
毕竟,一个七岁小孩以魂魄为引强纳怨魂,多疼多苦,醒来也不哭不闹乖乖巧巧。若不是摆渡人早些来渡了怨魂,怕是。
打住。辣个都不许提了嗷。
毕月自己尚很虚弱,还一直笑着给角木大师兄背上的小云归变各种小鱼样的水花看,星日总是追着问该我背小家伙了吧,该我了吧。师姐们致力于把小孩打扮得漂漂亮亮,心月指尖一凝就开出一朵一朵招展的花,其他姊姊咂咂嘴,“到底是青龙一门,可会开花。”
云归总是趴在师兄或师姐背上,安静地笑。
云归醒来时四处看了几次,白鹤不见了。或许它比我们更早归家了。
远远地可以瞧见漱玉崖的峰顶了,尖锐地刺向长空,不化的山雪和云雾一样的白。云归央着师兄师姐要自己走,各位哥哥姊姊磨了好一会儿直到快到山门才答应放他下来。
小脚踩在地上一阵刺痛,小孩却面色如常地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师哥师姐们余光里时时注意着,提着心又忍不住叹一声长庚师伯座下弟子实非常人。
近日长老们事务繁忙,多在悬灯殿议事,今日也都给弟子们传信,大意就是我工作太多你们这么大人了就不用我来接了吧。长庚师伯应该更是如此吧。
那我们小云归这么认真努力地走回山门岂不是没人看见。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山门守值的弟子见一行人走近,通报了各长老后赶忙上来迎接。此行结束之后各弟子均还有很多事务需处理,在与各位伙伴行礼道别后,就都匆匆赶往各自处所。
和大家道谢道别之后,云归慢慢转身,低垂着头,脚步略有虚浮地一步一步缓缓踏上石阶。绛玉书斋是最高的院落,长阶一点一点吞没在云雾里。
突然,一声清亮的鹤啼如一柄快剑斩断了脑中混沌。
小云归猛得抬头,却因太过心急眼前充血,一片模糊。
他用力眨了眨眼,终于清明时,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眼前又被止不住的泪花模糊了。
原来这么快,已经走到了书斋。
深秋时的晚霞铺了满天,绛玉书斋的木门大开着,院里玉白的冰清芍药染上橙红,鎏金、玫瑰灰和绛紫,绚烂霞光融却了乌瓦寒意,浮光跃影间穿梭着披金的燕子。目光明明忍不住地想往静静伫立着的书斋主人身上粘,却每每触到又一颤,怯怯地移去看了花,看了鸟,看了脚尖又看天。
“怎么不叫人?”
“师!师尊…”小孩立马把笔直的腰杆又挺了挺,发觉自己说话都发着颤又讪讪地弱了势头。抬头直视长庚的时候,一阵山风恰好吹拂着师尊袍袖,霞光给墨色镀了一层暖金,满院的芍药颤动像仙人身旁流动的云彩,白鹤垂首静立在旁。漫天晚霞在师尊平静的眼里飘逸变幻,云归努力抿着嘴生怕自己看着看着一撇嘴就哭出来。
长庚静静看着小徒弟,衣衫缝了好几处,小脸苍白,总是努力装得沉稳的眼睛里,此时盛满了惊惶、疲惫和强忍的泪意,像一只在暴风雨中受尽惊吓、终于找到归途却依旧胆怯不安的幼鸟。
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如同雪落在琴弦上最轻微的震颤,飘散在深秋清凉的风里。
也罢,他才养了七年。
他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张开了双臂。
墨色的宽袖垂落,像能轻松扫去一切风雪。
“过来,”长庚声音低沉沙哑,却比山涧最轻柔的风还要温和,“抱。”
呜。
小孩眼泪开始不要钱地往下掉,嘴角忍不住往下撇又死死抿着嘴,明明觉得委屈却哭得安安静静。一步一步向师尊走过去,手里紧紧攥着手帕把小脸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忍不住小跑几步拽住了长庚衣摆,生怕师尊不抱了。
长庚弯下腰,轻轻抱起小孩,转身向书斋里走去,白鹤振振翅缓缓跟在后。虽然面上依旧寒如霜雪,可怀抱轻柔温软。低头看,怀里云归很快就沉沉睡去,一下一下地抽噎,脸上还盖着一方手帕,怕把他衣裳弄脏。
从屋里安放好小孩再出来时已是日暮,团团簇簇的冰清芍药泛着温柔的浅金。长庚倚在门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闭了闭眼,又回去书桌边。
百年之久,死志尚未销。
又是一日夜幕至,天色垂晚,长庚星起。
七年何短,芍药几重开。
长月中天时,长庚方停下手中朱笔。算算时辰,转去内殿看小孩一切安好,然后步至院外。
晚星稀落,长庚闭着眼,手中掐诀,灵光玉莹晕开,凉风轻轻卷起他袍袖。
“听星门长庚,求见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