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老师太严厉了我害怕怎么破 别扭师尊和 ...

  •   云归今年7岁。

      嗯,七岁是个什么时间段呢。

      就是曹冲这个时候已经会等量代换会称象了,骆宾王这个时候已经在家长叫表演才艺的时候会吟《咏鹅》了,青龙长老这个时候已经能够一日行千里赢在了起跑线上了,前任药仙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编注《新药经》成为“别人家的孩子”了。

      作为新时代的优秀仙门好少年,七岁正处在增长才干学识的大好年华,唯有勤奋好学、谦逊求教、修身立德、身体力行才能不负先辈期望,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辰峰弟子。

      也许你会问为什么不是“优秀的辰峰弟子”。
      小云归一生(七年)以来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能合格。不管是过生辰、过新年、观庙戏等等等等只要要许愿的地方都是许这个愿望。
      愿望多许几遍那些神仙老人家们才不至于耳背听不清楚。

      漱玉崖奇峻巍峨,山势极高几欲顶天,峰尖锋利地割裂着四方天际,又负着皑皑白雪,照得一方天明。

      正所谓,日出前后是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候。

      晨光熹微,山风肆虐,流岚难升。云归一身雪白的弟子服在料峭寒风中猎猎作响,细软发丝扫在苍白的小脸上又是细细密密地疼痒。小孩极力抑制着发颤,手上掐着诀努力凝着魂丝,板着小脸倒真有几分师尊长庚的样子。

      一缕魂丝颤颤悠悠地向空中延伸去,晶莹的魂元如风吹的灯盏闪闪烁烁。

      “凝神,敛息,引气归元。心念浮了。”长庚的声音突然传来有如冰凌坠地,震得云归猛得一颤手中魂丝便断了。

      “嗯?”长庚的目光倏然扫来,如冷电掠过。

      “师、师尊。”云归压着颤抖转身行礼,早已麻木的双腿又是一阵刺痛。眼里总是略带惊惶。

      “继续。”长庚低垂着眼。

      云归紧绷着身体,咬紧牙关掐诀,冻僵的小手总是不听使唤,凝出的根本算不上丝线顶多是银雾,背后师尊审视的目光有如实质,小孩急得想打自己手几下。

      长庚看着小徒弟强撑的模样,几不可察地蹙眉,终究未再多言,只留下一句“根基未固,空有其表,徒惹人笑”。墨色袍袖拂过寒凉的空气,转身离去,山风卷起他衣袂一角,留下小孩巴巴地看着师尊的背影。

      呜。昨天都是“合格”的。呜。

      离了漱玉崖,步入悬灯殿的暖意融融,长庚身上沾的寒气凝成白霜,殿内四位长老均在,正围炉煮茶,余香袅袅。见长庚进来,朱雀长老端着茶壶打趣:“长庚师兄,远远就瞧见你在崖上训小云归了。才七岁的小娃儿,可别把好好一株仙苗冻蔫了!”

      玄武手上拈着朱笔,“可不是么,方才我那不成器的徒儿还来向我诉苦,说云归师弟练功时眉头都不皱一下,害他被我数落了半日。你这‘严师’的名头,怕是快把我们这些做师尊的逼得没活路了。”

      长庚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神色淡淡,“问魂一道凶险万分,云归天赋尚可,若根基不稳日后如何自持,如何承继。”更何况听星一门不同其他。四位长老除了各有七位大弟子在辰峰外,还有其他弟子众多在各处修炼。长庚座下只有云归,问魂一道只可单传。长庚前啜一口茶,热气氤氲间又悠悠开口,“前日观他运使‘观灵诀’,指诀变换间已有三分圆融气象,灵力运转也算干净,假以时日…”

      “得得得!”朱雀连忙摆手,一脸哭笑不得还不敢嫌弃,“又来!知道你家小徒儿天纵奇才,七岁便摸到问魂门槛,可你也心疼心疼我们这些徒儿引气尚不顺畅的师尊罢!每回听你夸他,听着是自省,实则字字珠玑地炫耀,再听下去,我怕是要忍不住把你连人带茶扔出殿外了!”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无奈和了然。长庚淡淡地抿着茶,旁人只道他炫耀,却不知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绷紧。问魂一道,通阴阳窥生死,所需耗费的心神精血远超常人想象。云归筋骨魂魄皆尚未长成,危难来时尚不可自保。他养了七年,不得有闪失。

      世间战事如秋雨,来时寒骨,过后寂寥。人间南疆战后怨煞滔天,辰峰弟子前往镇压,也是一次历练。最年长的角木师兄领队,最年少的云归也在其列。

      临行那日清晨,天光未透,山门处人影幢幢,各门弟子整装待发。气氛肃穆中带着少年人按捺不住的兴奋。云归站在队列中,努力学着大师兄的样子,背脊挺直,小脸板得紧紧的。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远处绛玉书斋的方向。只是云雾缭绕,不见人影。

      “云归师弟,看什么呢?师尊们不会来送啦!”旁边毕月师兄笑嘻嘻地凑过来,“说是有要事相商,师兄这里有好吃的,不要害羞自己来拿哦!”

      云归向他微一拱手,“多谢师兄。”

      行至中路时已是日暮。离开辰峰山界,南疆特有的潮湿闷热便如无形的巨掌,沉沉地裹挟而来。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吸一口都带着陈腐草木和泥土的腥气。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虬结的根须如怪蟒盘踞,林间终年弥漫着灰白色的薄瘴,视线受阻,连鸟鸣声都显得遥远而诡异。

      队伍在瘴林边缘休整。连日赶路加上环境恶劣,弟子们脸上都难掩疲惫。云归靠着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坐下,取出水囊小口啜饮。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土腥味,他皱了皱眉,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衣衫早已被汗水和潮气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他悄悄揉了揉发酸的小腿,那里被林间带刺的灌木划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突然星日师兄腰间一枚青玉坠子亮起柔和微光,传出朱雀长老温和带笑的声音:“臭小子,包袱侧袋里给你塞了两包蜜渍梅子,路上解馋,省着点吃!”

      同门艳羡之时,紧接着,一道流光破空而至,精准地落入另一名女弟子手中,化为一枚小巧温润的暖玉,玄武长老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南疆湿寒,此玉贴身,可御阴湿之气。”

      一时间,微光频频闪动,或玉符传音,或灵禽送物,或符箓化光,各位师尊的关切叮咛此起彼伏,虽言语各异,却都透着暖意。少年们脸上漾开笑容,彼此交换着收到的“宝贝”,气氛顿时松快热闹起来。

      云归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依旧挺直着小身板,目光微微垂落,有礼貌地向各位把吃食玩意分享给自己的师兄师姐行礼道谢。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在周围轻松的氛围里,显得有点单薄,有点格格不入。

      暮色四合,大家各自休憩。他默默咀嚼着干粮,目光有些放空,越过眼前盘根错节的古木,投向更幽深潮湿的密林深处。就在这时,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点极其突兀的亮色,在单调沉郁的灰绿背景中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密林边缘,光线昏暗。一株蕨类植物宽大的叶片下,静静地立着一只白鹤。它通体羽毛洁白如新雪,长颈优雅地弯曲着,红顶如朱砂一点,在这污浊潮湿、色彩黯淡的南疆密林里,干净得近乎虚幻,格格不入。

      云归睁大了眼睛,屏着呼吸一点一点走近,轻轻蹲下来,满眼都是白鹤,轻轻一眨,又满眼都是泪光。

      这是师尊绛玉书斋里的那只白鹤!鹤羽不是寻常地白,而是像玉那样泛着莹光。平常很少能见到这只鹤,不知道它为什么来寻自己。小云归忍不住去想书斋里满院的冰清芍药,像洁白的云风一吹就轻轻地摇,忍不住地很想念书斋里照红殿角的一窝燕子,晨起时唱歌般啾啾啁啁地闹。

      虽然书斋叫了“绛玉”,殿名又叫“照红”,但是斋内没有一点红,只有黑白两色如苍山负雪。

      可是第一次离山的云归忍不住地很想念,很想念。

      其实,也有一点点想师尊。

      小云归呆呆地捋着白鹤的羽,抬头看天边缀着第一颗星。

      晚星出,长庚起,万象皆噤声。

      好吧,是很想,很想,比书斋里的一切都要想。

      天微亮时启程,师兄师姐们对着白鹤惊奇了一番。那白鹤警觉地抬着头,乌黑的眼睛扫过众人,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当目光落回云归身上时,那份疏离才又悄然隐去,重新变得沉静温和。大家感慨几句便也作罢,此去危急,一刻不得耽搁。

      然而,越深入战场外围,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便越是沉重。不再是单纯的瘴气,而是一种混杂着血腥、戾气与绝望的阴冷之气,丝丝缕缕地侵蚀着人的意志。脚下的土地颜色逐渐变得暗红发黑,踩上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粘腻感,仿佛渗着永不干涸的血。残破的兵器、朽烂的甲片、残肢断臂半掩在泥土和疯长的暗紫色藤蔓下,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不祥的微光。风声穿过嶙峋怪石的空隙,呜咽盘旋,宛如无数亡魂在耳边哀泣。

      “都打起精神!固守心神!”大师兄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手中掐诀,一层淡青色的灵力光晕笼罩住整个队伍,勉强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负面能量侵袭。弟子们脸色都有些发白,呼吸也变得粗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抑。

      白鹤也变得格外警惕。它不再紧贴云归,而是微微走在队伍稍前的位置,长颈高昂,乌黑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

      “小心!”大师兄突然厉喝一声,手中长剑骤然出鞘,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几乎同时,异变陡生!

      峡谷两侧那些巨大的黑色玄武岩,表面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无数扭曲、模糊的暗影从中争先恐后地挣扎、嘶吼着涌出。重重黑影凝聚着令人窒息的怨毒与杀戮欲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刺骨的阴寒,瞬间淹没了狭窄的谷道。怨气凝成的阴风如刀刮过,大师兄布下的青色护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是战场的怨念煞灵,结阵!”大师兄目眦欲裂,声音嘶哑。

      弟子们仓促间纷纷掐诀,各色灵光亮起,试图结成一个防御阵型。然而煞灵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无形无质,却悍不畏死地冲击着脆弱的灵光护罩,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刺骨的阴寒和直透灵魂的尖锐嘶鸣。几个修为稍弱的弟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角溢出血丝。毕月师兄手中的玉符“啪”地一声裂开,他踉跄后退,眼神已有些涣散。

      “顶住!”大师兄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输出灵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护罩核心,但黯淡的灵光范围仍在被那漆黑的怨灵潮水急速压缩。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煞灵尖锐的嘶鸣直刺脑海,混乱的怨念碎片疯狂冲击着神智。毕月师兄眼神涣散,身体晃了晃,竟不由自主地松开法诀,朝那汹涌的黑色潮水迈出一步。

      “师兄!”云归失声惊呼,心脏猛地揪紧。他手中捏着防御法诀,白鹤在一旁驱散怨魂,可怨煞之气滔天,南疆瘴气助长其势,必须平息怨魂!

      云归咬着牙,突然盘腿坐下。

      凝神,敛息,引气归元。

      问魂之术的根本在于以自身魂魄为引,叩问天地间一切魂灵的本源轨迹。

      其一,观灵。

      云归结着印圆睁杏眼,眼中金光大盛。几百缕魂丝向四周射出似乎带着劲风呼啸。千百找不到归路的亡魂在金光之下被魂丝洞穿了心脏。

      其二,问魂。

      云归猛地闭上双眼,强行将周遭所有惊惶的呼喊、煞灵的嘶吼、濒临崩溃的灵力震荡全部隔绝在外。他所有的意念精神,都疯狂地凝聚、压缩,沉向识海最深处那一点与生俱来的、玄奥莫测的灵光。“咄!”一声清稚却带着决绝穿透力的低喝,蓦然从他口中迸发。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云归!”师兄师姐们抵抗之余焦急地喊他。

      那些汹涌扑来的怨灵煞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所有狰狞的嘶吼瞬间被强行扼住。紧接着,无数混乱驳杂、充斥着无尽痛苦与杀意的怨念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梳理、剥离,化作一道道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的意念洪流,猛地倒灌回云归的识海。

      “杀…杀光…”

      “将军…为何弃我…”云归抿紧了唇。

      “我要归家…”心中紧绷着的弦突然断了,小孩生生吐出一口血。

      即将陷入昏迷时,小云归好像看见了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头的河。

      河水平静无波,两岸开满了红色的花。

      远远地一只小舟驶来,破开一点波浪。不知何处有人在哀哀戚戚地唱。蓑笠黑纱罩住了摆渡人的脸,和师尊一样的一身玄衣惹得小孩又是满眼泪光。

      小舟驶近时,云归恍惚之间好像听见有人轻轻地“咦”了一声。迷蒙之时,摆渡人似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手掌冰凉,他看见黑纱下摆渡人轻轻开口。

      小云归努力去辨,似是一句,小孩儿,你莫学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老师太严厉了我害怕怎么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