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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干妈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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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枫彦正蹲在阳台剪茉莉花枝,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藤蔓上,叶片泛着柔柔的光。他手里那把小剪刀已经用了三年,铁皮有些生锈,但剪起枝来依旧利索。一串串细碎的白花落在水泥地上,像落了一地的星子。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昺昺自己设的,一首跑调的儿歌,唱到一半还卡顿。他拿袖子擦了擦手才接,那边就炸出一声尖叫:“沈——枫——彦——!”
他把手机拿远了点,耳朵嗡嗡响,连带心跳都快了两拍。
“谢渊行,你能不能小点声?我这花都让你震谢了。”他低头看着刚剪下的花枝,心疼地捡起来,轻轻放回花盆边。
“我不管!我明天就到静安区!你给我接风!不然我告诉我儿子你小时候尿床的事!”谢渊行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背景音里还有小孩哭、锅铲响、狗叫,一听就是正在带娃的战场现场。
沈枫彦扶额:“你儿子都三岁了,你还拿这事儿威胁我?他懂什么叫尿床?”
“怎么不懂?我昨天刚教他‘爸爸的黑历史’专题!”谢渊行理直气壮,“而且我录了音,配上字幕,准备等他上小学当开学礼物放。”
沈枫彦彻底无语:“你真是个好妈妈。”
“那当然!”谢渊行得意地笑,“我可是昺昺和乐宝的干妈!名正言顺的!你敢不接待?”
沈枫彦翻白眼:“你俩能不能别老拿我丈夫当八卦素材?上次聚会,你当着江忱俨的面说他‘居然能降得住薄荷,真是奇迹’,他回来闷了三天。”
“那他活该闷着!”谢渊行哼了声,“我跟你说,我老公徐彦清也去,他刚休年假,说想看看你家那口子到底长啥样,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温柔得能掐出水’。”
“你再这么说,我明天就当着他面说你喝断片抱着路灯喊“老公救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三秒后,谢渊行咬牙切齿:“沈枫彦,你狠。”
“彼此彼此。”他笑,“行了,明天几点到?我让阿姨收拾房间,顺便把昺昺的玩具收一收,免得你一进门就踩到尖叫鸡。”
“中午十二点前!我要吃你做的红烧排骨,不然我当场哭给你看!还要抱着你家沙发打滚!”
“行行行,哭也没用,挂了,我还要给昺昺做午饭,她今天点名要吃番茄炒蛋,还得是圆的,不能碎。”
“你家这帮小祖宗真难伺候。”
“彼此彼此,你家那个明天要是尿你床,别找我哭。”
挂了电话,沈枫彦站了一会儿,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抬头看天,云慢悠悠地飘,像极了他现在的心境——轻,稳,踏实。
他转身回屋,江忱俨正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杯温水,看见他,眉眼一柔:“谁啊?”
“谢渊行。”沈枫彦笑,“明天来,住几天,说要带徐彦清一起来。”
江忱俨挑眉:“那个……干妈?”
“对,昺昺和乐宝的干妈。”沈枫彦故意强调,“你可别怠慢了,人家可是能徒手拆炸弹、单挑三个Alpha的狠角色。”
“我哪敢怠慢?”江忱俨把水递给他,自己靠在门框上笑,“听说他当年在‘灰烬’的时候,就敢当着教官的面扔口香糖,说“老东西,别逼逼,再逼我把你塞进焚化炉。”
沈枫彦差点呛住:“谁告诉你的?江乐?”
“对。”江忱俨一本正经,“你儿子说的,还说百合妈妈是“最酷的Omega”,上课讲“理想中的家长”,直接放了谢渊行穿皮衣拿枪的照片,老师吓得叫了心理辅导老师。”
沈枫彦扶额:“完了,我儿子要被请家长了。”
“不至于。”江忱俨笑,“老师听说是干妈,还夸他家教开明。”
“开明个鬼。”沈枫彦摇头,“那是还没见过谢渊行本人。”
第二天中午,谢渊行和徐彦清真到了。
谢渊行穿了件白色丝绸衬衫,背了个巨沉的包,拉杆轮子都快散架了,一进门就张开双臂:“我的宝贝!我想死你了!”
沈枫彦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一把搂住,转了三圈,差点吐了,连带茉莉花茶都反上来了。
“你轻点!”江忱俨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点,“我媳妇儿经不起你这么造!再转两圈,他晚饭都省了!”
谢渊行一愣,上下打量他:“你就是江忱俨?”
“对,如假包换。”江忱俨把锅铲往围裙上一擦,伸手,“欢迎来玩,听你名字都快耳朵起茧了。”
谢渊行握住,用力一握:“听说你当年追了沈枫彦三年才追到?”
“是四年。”江忱俨笑,“他跑了三次,我追了三次,第四次他才答应。最后一次,我蹲在他家门口三天,不吃不喝,他心疼了,才开门。”
谢渊行竖起大拇指:“可以,比我当年追我老公快。我追了五年,中间还被甩了两次。”
徐彦清在后面默默拖行李,穿得斯文,戴眼镜,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一看就是搞科研的料。他冲沈枫彦点头:“枫彦,好久不见,我带了你爱喝的菌汤,路上熬的。”
“彦清,快进来坐。”沈枫彦赶紧迎,“别理他,他一激动就失智,上次在聚会上非说要当众跳脱衣舞,说是“纪念青春”。”
徐彦清笑了:“他也就见你这样。在我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孩子们一听说“干爹和干妈”来了,立马从楼上冲下来。昺昺直接扑进谢渊行怀里:“百合妈妈!你带礼物了吗?我要小兔子盲盒!”
“带了!”谢渊行从包里掏出个盒子,上面还贴着“限定”,拆开一看,是全套六只,“我通宵排队抢的,就三套,我占了两套,一套给我儿子,一套给你!”
“哇——”昺昺抱紧他,“干妈最好了!比妈妈还好!”
沈枫彦假装伤心:“我白疼你了。”
江乐也走过来,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谢干妈好,徐干爹好。”
谢渊行一把搂住他:“哎哟我的小少爷!长这么高了!来,干妈给你带了□□模型,仿真度98%,能拆能装,就是不能真用,徐彦清盯着呢。”
江乐眼睛都亮了:“谢谢干妈!我可以写进周记吗?“我的干妈送了我一把真刀”?”
“写!必须写!”谢渊行拍胸脯,“就说这刀拆过炸弹,杀过坏人,是英雄遗物!”
徐彦清在旁边无奈:“……我让他买文具的。结果他买了刀,还非说“文具没杀伤力,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
“文具哪有刀帅?”谢渊行理直气壮,“你小时候不也偷藏弹弓?”
徐彦清:“……那是为了打麻雀。”
“一样!都是男人的浪漫!”
晚饭是沈枫彦和江忱俨一起做的。谢渊行非要打下手,结果切了三根葱就差点剁到手,被江忱俨直接赶出厨房。
“你别添乱了。”江忱俨说,“坐那陪枫彦去,别把我的厨房炸了,我明天还要用。”
谢渊行不乐意:“我当年在‘灰烬’的时候,可是能一边拆炸弹一边炒菜的!三菜一汤,准时开饭!”
“那是任务。”徐彦清推眼镜,“现在是家常饭,你别把家拆了。你忘了上次在基地,你炒个青菜,把烟雾报警器触发了?”
“那是意外!”谢渊行梗着脖子,“再说了,要不是我,你们早被毒气熏死了!”
“可不就是你放的毒气?”徐彦清冷笑。
最后,谢渊行只好坐到阳台,跟沈枫彦一人一杯茶,徐彦清泡的,带着淡淡的菌香。晚霞烧得正旺,天边像泼了层红墨水。
“你过得真好。”谢渊行忽然说。
沈枫彦笑:“你不是都看见了?我天天发朋友圈,你点赞都点出茧子了。”
“我是说……”谢渊行转头看他,“你眼睛里有光了。以前在‘灰烬’,你眼里全是雾,像永远醒不过来。下雨天都像阴着,笑都不走心。现在不一样了,你笑的时候,眼角有纹,但那是真的。”
沈枫彦低头喝茶,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我有家了。有丈夫,有孩子,有人等我回家吃饭。”
“我知道。”谢渊行拍拍他肩,“我替你高兴。真的。”
晚饭桌上,谢渊行和江忱俨喝上了。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聊得热火朝天,徐彦清和沈枫彦在旁边夹菜,偶尔插一句。
“你当年是怎么发现他是‘薄荷’的?”谢渊行问。
江忱俨笑:“他发烧,昏迷时喊‘任务失败’,还把我的手拧脱臼了。我第二天去上班,骨科医生问我是不是被熊抱了。”
“那你怎么没吓跑?”
“吓跑了。”江忱俨实话实说,“跑了三天,躲我哥家,天天喝酒。后来想,跑啥?他都这样了,浑身是伤,梦里都在喊‘别杀他’,我再跑,他不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谢渊行举杯:“敬你,真男人。”
徐彦清在旁边默默夹菜,偶尔插一句:“你们别喝太多,明天我还要带孩子去动物园,别醉了。”
“去!必须去!”谢渊行搂住江忱俨,“咱俩明天也去!我还没见过长宁区的熊猫呢!听说有个叫“星光,和风”的,天天躺平,跟我理想生活一模一样。”
当晚,谢渊行和徐彦清住主卧隔壁的客房。沈枫彦和江忱俨在主卧,两人靠在床头,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你朋友……挺有意思的。”江忱俨说,手搭在沈枫彦腰上。
“谢渊行就这样,咋呼,但心热。”沈枫彦翻个身,脸埋在他颈窝,“他和徐彦清,是‘灰烬’里唯一一对能成的。当年教官不能有结果,他们偏要在一起。”
“不容易。”江忱俨搂住他,“在那种地方,能守住一份感情,比完成任务还难。天天见人死,见人疯,见人背叛。”
“所以他们才更珍惜。”沈枫彦闭眼,“就像我们一样。我以前不信能有今天,现在信了。”
江忱俨亲了亲他发顶:“睡吧,明天还得应付那俩活宝。”
第二天一早,谢渊行就带着孩子们出发去动物园。徐彦清推着婴儿车,谢渊行举着相机追着拍,昺昺骑在江忱俨肩上,江乐牵着沈枫彦的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像一家八口,连动物园保安都多看了两眼。
中午在动物园边的小馆子吃饭,锅里炖着菌子鸡,香气扑鼻。谢渊行忽然放下筷子,低头搅着汤。
“枫彦,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他声音轻,不像平时。
“你说。”沈枫彦看他。
“我……想再要个孩子。”谢渊行抬头,眼里有点湿,“我和彦清,结婚五年了,一直没敢多要。怕给不了孩子好生活,怕组织找上门,怕……可最近,我总梦见有个小孩叫我妈妈。喊得特别真,我一醒,枕头都湿了。”
沈枫彦看他:“你想要?”
“对。”谢渊行点头,“我想……试试。”
沈枫彦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啊。”
“你支持我?”
“你是我兄弟。”沈枫彦说,“你要是还当妈,我就是干爹,我不得多疼孩子?再说了,你家那点破事,我能不罩着?”
谢渊行眼眶红了,一拳砸他肩上:“你他妈别煽情啊!我今天穿的是白衣服,哭花了不好看!”
“我不煽情。”沈枫彦笑,“我就是高兴。你要生二胎了。徐彦清知道吗?”
“还没说,想先问你。”谢渊行低头,“我怕他觉得我冲动。”
“他要是真爱你,就不会觉得你冲动。”沈枫彦夹了块鸡腿给他,“你当年敢为他挡枪,现在怎么不敢为他养孩子?”
谢渊行低头吃鸡腿,没说话,但肩膀微微抖。
回程车上,谢渊行靠在徐彦清肩上,睡着了。徐彦清轻轻给他盖上外套,转头看沈枫彦:“谢谢。”
沈枫彦摇摇头:“别谢我。是他自己想通的。”
徐彦清轻声说:“在‘灰烬’,我们都不敢想未来。可现在,我们敢了。”
沈枫彦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像江忱俨的手。他轻声说:“是啊,现在,我们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