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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喜讯如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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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枫彦是在一个阳光温软的春日午后得知这个消息的。
那天,谢渊行发了条朋友圈:一张验孕棒,两条杠,配文就俩字:“中了。”
沈枫彦正给昺昺扎头发,手机“叮”一声,他点开一看,手一抖,皮筋掉进了乐乐头发里。
“妈妈!疼!”昺昺扭头抗议。
“啊……对不起对不起。”沈枫彦手忙脚乱地捡皮筋,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江忱俨从书房探出头:“怎么了?看你脸色像见了鬼。”
“谢渊行……怀孕了。”沈枫彦把手机递过去,声音有点飘。
江忱俨接过一看,愣了三秒,然后笑出声:“我的天,他真敢想啊。”
“他不是一直说想要个孩子?”沈枫彦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突然就怀了”
“听说是徐彦清做的基因适配调整。”江忱俨把手机还给他,坐到旁边,“他实验室有技术,给谢渊行做了受孕准备。说是风险不小,但成功了。”
“啊……”沈枫彦声音低了下去,“虽然现在医学发达,但怀孕还是……太难了。而且他以前受过伤,肋骨断过,腰也……”
“他知道风险。”江忱俨握住他的手,“但他更知道,这是他想要的。徐彦清也签了《高危妊娠知情同意书》,两人在医院当着主任的面按的手印。”
沈枫彦没说话,眼眶却有点发热。
他想起昨晚上谢渊行打电话来,声音懒洋洋的:“枫彦,我胃疼,可能吃坏东西了。”
“你少吃点辣的。”他随口应。
“不是辣的。”谢渊行顿了顿,“是……那种疼,你懂的。”
他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明白,那不是胃疼,是胚胎着床的隐痛,是生命在体内悄悄扎根的信号。
“他为什么不早说?”沈枫彦低声问。
“怕你担心。”江忱俨笑,“也怕你骂他莽撞。你还不了解他?什么事都自己扛,非要等到板上钉钉才告诉你,好让你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沈枫彦哭笑不得:“这混蛋……真是。”
当晚,谢渊行和徐彦清来了家里吃饭。
谢渊行穿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肚子还平,但坐下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徐彦清在他身后,轻轻给他夹菜,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你真不早说?”沈枫彦一坐下就瞪他。
谢渊行缩了缩脖子:“说了你也不让,我干脆就不说。”
“你这是耍无赖!”
“对啊,我就是无赖。”谢渊行理直气壮,“我今年都28了,再不生,以后想生也生不了了。徐彦清都32了,再不当爹,以后连抱娃的力气都没了。”
徐彦清在旁边轻咳一声:“我还有力气。”
“你有,但我不想你以后弯腰捡个玩具都喘。”谢渊行回头看他,眼神忽然软了,“我想让他看着孩子长大,我想我们一起老。”
饭桌上静了静。
昺昺忽然说:“百合妈妈要生宝宝了吗?”
“嗯。”谢渊行摸摸她头,“以后你就是姐姐了,要帮干妈带弟弟妹妹。”
“我要当姐姐了!”昺昺兴奋地拍手,“那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十个月。”江乐一本正经,“和我当年一样。”
众人哄笑。
饭后,谢渊行和沈枫彦坐在阳台,两人一人一杯温水,没放茶。
“怕吗?”沈枫彦问。
“怕。”谢渊行点头,“怕早产,怕畸形,怕自己当不好爹。可我也盼啊,盼了五年了,天天看别人抱娃,心里空得慌。”
“现在不空了?”
“满了。”他笑,“一想到肚子里有个小东西,正长着手脚,听着我的心跳,我就觉得,当年在‘灰烬’挨的那几枪,都值了。”
沈枫彦眼眶热了:“你别胡说,什么值不值的,你活着,就值。”
“我知道。”谢渊行靠在他肩上,“所以我才要生。我要让我的孩子知道,他爹曾经是杀手,现在是爸爸,是个会给他做辅食、陪他看动画片、半夜起来换尿布的爹。”
“徐彦清呢?”
“他比我还紧张。”谢渊行笑,“昨晚他趴我肚子上听了半小时,说‘宝宝,我是爸爸,别折腾你爹,他脾气差,但心软’。”
沈枫彦也笑了。
“枫彦,”谢渊行忽然轻声说,“如果有一天,组织找上门,你别管我。我宁可自己扛,也不想连累你和孩子。”
“别说傻话。”沈枫彦搂住他,“我们是兄弟。兄弟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谁敢动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渊行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
三个月后,谢渊行孕反严重,吐得七荤八素,连最爱的辣子鸡都闻不得。徐彦清请了长假,天天在家守着,连实验都交给学生。
沈枫彦每隔两天就去看他,带些安胎的汤,或是一些小衣服。
“你带这么多,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当外婆。”谢渊行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
“我乐意。”沈枫彦把汤盛出来,“徐彦清,你喝点,补补气血。”
徐彦清接过,小口喝着,眼底全是温柔。
“你俩别老对我这么好。”谢渊行嘟囔,“我压力大。”
“压力大就别生。”沈枫彦笑。
“晚了。”他摸着刚隆起的小腹,“已经赖上我了。”
七个月时,谢渊行被送进医院,说是宫缩频繁,怕早产。徐彦清守在产房外,手一直抖,沈枫彦坐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住他的手。
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说:“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徐彦清腿一软,差点跪下。
沈枫彦抱着他,轻声说:“谢渊行,当爸爸了。”
孩子被抱出来时,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小手攥成拳头。徐彦清第一次抱,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他真小。”他声音发颤。
“再小也是你儿子。”沈枫彦笑,“叫什么?”
谢渊行在病房里虚弱地喊:“徐——小——阳!阳光的阳!”
“好名字。”沈枫彦摸摸孩子头,“小太阳,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谢渊行后来常说:“我这辈子最勇敢的事,不是杀过多少人,不是逃出‘灰烬’,而是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而沈枫彦知道,有些爱,从不喧嚣,却足以劈开最深的夜。
春天来了,所有种子,都在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