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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山 “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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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大师兄!”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还没等莫忘尘回过神,不知从哪里狂奔而来的莫悲秋就一个飞扑挂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推得他一个踉跄,几乎被扑倒在地。
“大师兄,大师兄,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他把脸埋在莫忘尘的颈窝里,手臂用力得好像要勒进肉里,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别说一个莫悲秋,就是挂个几百斤在身上,他也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他刚才胆战心惊,突然遇上这样子热情的举动,叫他一瞬间无从回应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吗?”
他定定神,无奈地叹口气,两手犹豫地上下挪了一圈,最终一个落在了莫悲秋的背上,一个落在了他头上,顺了顺他的头发。
莫悲秋也是来劲了,一下子就眼泪哗哗流,开始一吭一吭地抽泣了。
“闪开!我要劈了!”飘在空中的空无济看见他们磨磨唧唧,有点不耐烦地喊话道。
“好了,好孩子,别给你无济师兄添麻烦,从我身上下来吧。”莫忘尘无奈道。
“不要。”这家伙居然摇了摇头。
算了。
莫忘尘也是惯他,叹口气,就这么随他去了,像抱小孩一样,用一手拖住他,别扭地朝林子那边移动了一截子,朝着后赶来的姚岳去了。
他前脚刚挪开位置,后脚一道雷便接着另一道,利索地劈了下来,直接打在那神像上,直到那黑脸的家伙浑身都黑了,周身冒起白色的烟雾,身上都开始往下掉碎块了,雷才停了下来。
经过这干脆利落的一阵洗礼,林子里的邪气顿时消散了。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还活着,但是至少一时半会是难卷土重来了。
“大师兄,喝点水吧。”姚岳从包里掏出水袋,想递给莫忘尘,莫忘尘却没手接,只得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给我吧。我喝。”空无济倒是不客气,从天上嗖地下来,就从姚岳手中接过了水袋,抿了两口,嫌弃地看着前面这个巨婴道,“真是个傻子。别哭了,吵死了!”
莫忘尘也有点尴尬,更因为方才的事情心虚,假笑两声,赶快哄着莫悲秋下来。
说起来,小时候他可从来没产生过羞愧这种情感,学了人样,像了人之后,倒是会因为自己的本质感到难堪了。
莫悲秋哭得一抽一抽的,莫忘尘好容易才把他的腿弄了下来。解除连体之后,他马上跟空无济和姚岳行礼道谢,一面观察着他俩的神情:“多谢二位师弟冒险相助。”
“举手之劳罢了。”姚岳回礼,空无济却背起手,鼻孔朝天,高冷地点点头,实际上眉头已经挑起来了,似乎对于大师兄的低头道谢颇为得意,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样子。
莫忘尘心里不禁感谢这黑梭梭的邪神来。大概是它强力的邪气,盖住了自己的妖气,才让自己能够成功隐藏。
要不是,以空无济的性格,肯定会不由分说,当场引雷,把自己劈死在这庙前。
“大师兄,你的胳膊!没事吧?”
莫悲秋这个傻瓜,这时候才注意到莫忘尘手臂受了伤,张着大嘴,担忧地问。
“啊。没事,皮外伤罢了。擦点药就能好。”莫忘尘低头查看,见那伤口不深不浅,看上去十分合理,心下松了口气,笑道。
“这里有药。”姚岳真是专职的老妈子,包里什么都有,见状立刻一通翻找,拿出药和绷带来,给他简单处理起来,手法娴熟,如同专业医生,还不忘叮嘱,“我们还是快点离开此地吧。别再受伤了。”
空无济闻言,不知为何,怪声怪气:“哼。此地已经没有邪气了,想这家伙已经被劈得灰飞烟灭了。”
确实,就连几千年的道行也怕天雷,这几道劈下来,周围别说是半点邪气了,就连这里的树叶子看着也正派得很。
不过他这么一说,莫忘尘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在我被拉到这里来之前,有一群人正在参拜这东西。参拜过后,一个黑影爬到了一个女孩的肚子里,那黑影,和刚刚与我缠斗的东西是同源之物。怕她出事,离开之前,我留了一只纸鸟在她身上,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空无济一听好像要加班,顿时有点不耐烦地道:“既是一样的东西,想必那邪祟也跟着灰飞烟灭了吧。管他做甚。”
“你不用去,我和大师兄去……”莫悲秋切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说道一半,被莫忘尘捂了嘴。
一旁的姚岳听了,自然无法坐视不管,担忧地道:“无济师弟修炼要紧,大师兄又受了伤,你们都先回吧。想必也没有什么危险了,我去就是。”
姚岳本来和这事情也没什么关系,怎么能让他去处理?而且这东西是什么尚且不清楚,他又没什么法力,出了事可怎么办。
可是还没等莫忘尘拒绝,空无济就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铛铛吐出两个字:“不行。”
他这一句说的是斩钉截铁,把三个人一下都打懵了,六只眼睛齐齐看了过去。
空无济这才意识到有点反应过激了,清清嗓子,指着莫悲秋,不情不愿地道:“你这点修为,出点意外,能顶什么用?我和大师兄去就是了。就劳烦你带着这个傻子,回山吧。”
“可是……”姚岳有点犹豫。
莫忘尘笑着说:“姚师弟,无济师弟说得没错,你就带着小秋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俩处理。万一有什么意外,你也好帮我们找援兵不是?”
“好吧。”姚岳这才点点头,答应下来。
“啊?不要,我要和你去。”莫悲秋一看根本没人关心自己的意见,顿时不满地抗议。
“听话,和你姚师兄回去。”莫忘尘摸摸他的脑袋,见他还是不情愿,无奈道,“回去奖励你,好不好?听话。”
空无济惊讶他居然这么快就原谅了莫悲秋,毕竟这傻子可是拿丹喂鱼欸。这都能原谅,还说什么“奖励”,简直一点原则都没有他顿时没好气地白了莫忘尘一眼,难听的话也跟着就出溜出来了。“哼。我也真是开了眼了。他这个贱样,都是你惯出来的。”
“哎呦,大家不要吵架嘛……”
四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嘴,出了山林,到了路口,便分道扬镳。
此时天已经黑了,城市进入了休眠前的准备。
但是尽管经过一场缠斗,莫忘尘可不敢休眠。二人放出纸鸟,飞上屋檐,跟着纸鸟的指引,迅速来到了一处民房。
民房里的人已经回屋,开始了睡前的各项准备。屋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家人交谈的话语,看上去一切正常,也感知不到任何古怪的气息。
莫忘尘轻轻揭开屋顶上的一块瓦片,向屋内看去,果然看见了下午在林中见到的那个少女。
少女正穿着单衣,坐在床上歇息。不过怪异的是,她下午还十分平坦的腹部,此时高高隆起,看着分明像是已怀胎五六月。
大事不妙。
莫忘尘把手放在太阳穴上,跟空无济来了个通灵交流,跟他讲明了情况。
空无济一听,脸色也变了,跟莫忘尘说了四个字:“借腹生子?”
莫忘尘点点头:“没错。以前曾听二代师兄们讲过,西南方有人崇拜一种掌管生育的神,叫做土婆还是什么。只要求她,肯定能生下孩子,但是这孩子长到一定岁数,就会回到土婆那里去,变成她的养料。这东西应该是差不多的玩意。”
“那这怎么办。总不能剖开她的肚子,把孩子拿出来吧。”空无济摊手。不让生肯定不行,可是等她生出来,谁知道还能不能控制住生出来的玩意。
“我们把她迷晕了带回山上,结阵看着吧。”莫忘尘叹口气,道。
空无济也觉得没有别的办法,点了点头,接着随口一问:“昏睡咒你应该会吧?”
“……”莫忘尘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两秒钟后,他才迷茫地看向空无济,道,“我不会。你会吧?”
“谁专门学这个?”空无济几乎要把脑门拍得啪啪响。
没想到,两个功法高深的人,居然偏偏不会这个简单的咒语。也真是撞到一块去了。
“那全打晕吧。”空无济说着,就要跳将下去,打算简单粗暴地物理麻醉所有人。
莫忘尘赶忙揪住他,道:“万万不可。”毕竟他们的力气比一般人大了数倍不止,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闹出人命。
更不要说,当着人家家人的面强抢民女,说出去,青台观的脸面可该往哪里放。
“这样吧。”莫忘尘叹口气,放下瓦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然后选中了隔壁的房屋,手指一弹,一个火星就飞了出去,落到了他家杂物间的稻草上。眨眼的功夫,大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走水啦——”他站在房梁上,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不出半分钟,四下邻里都拿着木桶水盆冲了出来。
东灵百姓大多淳朴热情,遇到起火这种事情,都会像这样二话不说,出手相助,齐心灭火。
这家人也不例外。家里的父亲、母亲和姐姐,都慌忙拿着盛水的容器冲出门去,只留了行动不便的少女一人在家。
他们前脚出门,两个人后脚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砰地推开门,匪徒一般冲进了屋里。
“你们要做什么?”正在床上坐着的少女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后缩去,莫忘尘这才发现,她原来会说话,并不是哑巴。
看到莫忘尘的脸,她一下就认了出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惊恐的表情里多了几分愤怒,张嘴就要尖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空无济一挥手封住了她的嘴巴,然后用定身咒将她定成了一个不会动弹的石头人。
莫忘尘就这样,一面说着“不要害怕,我们不会害你”,一面上前扛起少女,和师弟一起冲出门去,直奔东灵山。等这家人迅速灭了火,回到家中,却发现女儿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女仍然保持着蜷缩的姿态,眼泪噼里啪啦直往下掉,一路撒下,如同脚印一般,留下转瞬即逝的印记。
莫忘尘也不愿如此,不停地安慰着,可是无论怎么说,她都哭得厉害,两人也没有办法,只好加快脚步。
等到达青台观门时,他们正好和先走一步的莫悲秋姚岳碰上了。进了观里,就没有什么危险了。空无济解开了咒语,少女也终于从莫忘尘的肩膀上挣扎下来,哭喊出声:“你们要干什么!我跟你们拼了!”说着,她红着眼睛,一咬牙,就向着莫忘尘抓来。
“姑娘,姑娘,你冷静一下。”莫忘尘轻松地闪开,还不忘抬着胳膊,随时打算接住她,生怕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这姑娘倒是火气旺,愤怒地看向莫忘尘,又尝试了好几回,直到实在没了力气,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刚才的冒犯之举,也实属无奈。”莫忘尘看她害怕,主动保持了一段距离,温和地解释道,“你这肚子里的东西是邪祟,如果不除,怕是会害你性命啊。”
“是啊姑娘。我们都是好人,绝不会害你的。”姚岳也在一旁帮腔。
“邪祟?”没想到,听了这席话,少女的姿态突然放松下来,歪着头,朝着几人冷笑了几声,神情有些怪异,“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千辛万苦求来的孩子。我为什么要除掉他?”
莫忘尘叹口气,道:“这也许是你的孩子,可他不是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那又怎么样?”少女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样,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莫忘尘,尖声喊起来,“他是我的孩子,无论是人是鬼,都是我的孩子。叫一个母亲除掉她的孩子,你们才不是人!”
少女狠狠地呸了一声,把莫忘尘首先喷得没了话。
无论孩子是什么样,当母亲的都会把孩子视作掌上明珠。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哪里有半点理由再去反驳少女。
于是,沉默片刻,他绕开了这个话题,只是弱弱地问:“你祭拜的那尊大神,叫什么名字,你可知晓?”
不出所料,少女哼了一声,拒绝回答。
“真是不可理喻。都上山了,就不能直接打晕吗?”空无济摇摇头,又没耐心了。
少女听见“打晕”二字,顿时弓起了背,护住自己的肚子,脸上流露出恐惧来。
莫忘尘见状赶快说好话,可空无济对此毫无怜悯,甚至有些厌恶,仿佛看见了吱吱叫唤的老鼠一般。
就在空无济真的出手之前,莫悲秋及时把师父和长老们叫来了。
师父一袭白衣,摸着长长的白色胡须,笑眯眯地上前,和蔼地道:“姑娘,我这弟子并无坏心,多有冲撞,还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无意夺子,只是这毕竟非同一般。寻常生产尚且险象迭生,万一生出些意外,你自己可如何解决?”
听了这话,少女咬住了下嘴唇,明显有些焦虑起来。
她的脸蛋圆圆的,看上去年纪很小,也就十四五岁,应该从来没有生过孩子。马上要诞下这非同寻常的一胎,她自己还是个小孩,怎么会不害怕。
“你马上就要生产,我们几人会为你结阵守护。如果一切正常,等你生产完毕,我们定会将你和孩子完好无损地送回家中。”师父继续道。
见少女防备的姿态稍有收敛,并未明确拒绝,他使个眼色,姚岳便会意地上前,脱下外衣,披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伸出胳膊,道:“来吧,姑娘,晚上天冷,我带你去找师妹们,换身衣服,喝点热汤。”
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在了姚岳胳膊上,跟着他走了。她本就怀胎,又惊吓哭闹折腾了这么一通,确实也没力气了,没走几步,靠意志支撑的身体就变得摇摇晃晃,疲态尽显。
长老们见状,都跟着走了,远远地跟在女孩后面。老道长则走到徒弟们面前,笑着点了点头,简短地夸赞道:“不错。”
师父虽然不算严厉,但是也很少直接给出正面的评价。这次能得到这“不错”二字,便是说明他对三人的处理十分满意了。
三人立刻齐刷刷地行礼,道:“多谢师父。”
“早些休息吧。这女孩就由我们处理。”师父笑着摸摸胡须,转身离去了。
这一通忙活,空无济也有点累了。他看了莫忘尘和莫悲秋一眼,一言未发地离开了。
“大师兄。大师兄。”空无济一走,莫悲秋又和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
“怎么了。”莫忘尘一边往自己住处走,一边心不在焉地问。
也许是没有旁人在身边,不再下意识压抑,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不得不额外分出些力气和精神,压着那股四处冲撞的妖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体内妖力比起小的时候要强大了不少,即便自打封住,他便从来没有使用过,更不要说修炼。
这可如何是好。
他不好跟师父说,但是又不好瞒着,大约迟早得交代。
毕竟光这么压着,遭些罪不说,还有可能修为尽废,甚至因为筋脉受损,真的变成个残废。
更何况,能不能压得住就又是另一说。
现在只有一道封打破,他尚且还能装模作样,可是放着不管,第二道第三道怕是也会随着妖力运转自行出现裂缝。到了那时候,可就由不得他了。
不过,身边的莫悲秋可不知道他这些心理活动,傻笑几声,道:“奖励。”
莫忘尘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早些时候随口答应过他。
不过随便一提罢了。这么大人了,还要什么奖励。
莫忘尘心里这么想着,却不好做那种说了不算的人,还是温温柔柔地道:“给你吃绿豆糕怎么样。你不是最爱吃吗?”
“不要。”莫悲秋大失所望,皱了皱鼻子,“每回都是绿豆糕,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想要什么?你说吧,满足你。”莫忘尘心下为他这句好笑。这举动,高于八岁的分明也做不出来。
“嗯……”莫悲秋眼珠子转了几圈,思考了一阵,一拍手,道,“今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
“啊?”莫忘尘吃了一惊,回头看向这家伙单纯的笑脸,确定他说的真是这句话,顿时无语,“这叫什么样子?你都多大了?”
小时候,莫悲秋不太有安全感,总是做噩梦,难以入睡。只有在姚岳和他身边,莫悲秋才能睡个好觉。
不过后来他大了,又逐渐养成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莫忘尘就很少接他到自己屋里了。
“你不是说都满足我吗?”莫悲秋不爽地控诉。
“……好吧。”莫忘尘见状,也只能后悔自己出言没有考虑,叹口气答应了。
“太好了。”莫悲秋咯咯一笑,高兴了。
“不过你这是为何。”莫忘尘看他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
没想到这家伙张嘴就是胡话:“因为我想你了。”
莫忘尘叹口气,实在无语:“我人不就在这吗?”
“那万一哪天不在了呢?”莫悲秋说着,脸色居然难得地严肃了起来,“大师兄,今天你被困,我都吓死了。生怕你真的回不来了。”
听了这话,莫忘尘顿时心里软了半截,一下没接上话。
“回来搬救兵的路上,我想起好多以前的事情。从刚上山时候,一直到现在,那些事情就像花灯一样,在我脑袋里转来转去。特别是这件事情。”
莫悲秋说着,撸起袖子,露出左臂。只见他的小臂上,赫然有一块疤痕,看着像是烧伤。
这事他还记得啊。
莫忘尘立刻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了。
他手臂上一直有这个烧伤,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只是咬着嘴唇哆哆嗦嗦,赶忙拉下袖子遮住,叫人好不心疼。莫忘尘一直怀疑是有人欺负他,才给他留下这个伤疤,但也没能得到答案。
然后有一次,大概是在上山一两年的时候,莫悲秋走路没站稳,磕到了桌子上。这一磕,倒是没事,不青不紫的,可是那桌边上放着一锅刚刚烧开的热汤,咚咚一晃当,直直就朝着他的头去了。
莫忘尘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眼看莫悲秋就要被开水毁容,他没有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就用自己的身体为莫悲秋挡住了这热汤,一时竟也忘了自己会法术。也是因为这结实的一下,他的左臂留下了一片淡淡的烫伤的疤痕。
其实身为修道者,他完全可以上些仙药,不留疤痕,或是使个障眼法藏一藏,但是他的观念毕竟和一般人大不相同。对于野兽来说,有没有疤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甚至疤痕还算得上战斗的勋章。
一看伤得不重,他也就没管,连普通的药都没抹几次。反正平日里穿上衣服,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是莫悲秋倒是心疼坏了。那段时间,这孩子一直粘缠他粘缠得要死,时不时就要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疼不疼”,还会因为这个在他跟前掉眼泪,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
看他实在难过,莫忘尘撸起他的袖子,拉过他纤细的手臂,把两个人的伤疤放在一起,笑着安慰道:“你看,现在我们有一样的印记了。”
莫悲秋放下袖子,有些伤感地道:“大师兄当时说了,我们有一样的印记,说明我们两个一辈子也不会分离。可是今天我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真的。也许哪天,你又遇上困难,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我想你,我替以后的我想你。”
我还说过这话?
莫忘尘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么肉麻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莫悲秋添油加醋了。
可是看孩子神情真挚,马上就要掉下眼泪来,他立刻意识到莫悲秋是认真的,随后才后知后觉地被这直白的话语击中,打得他整个人宕机了几秒,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别说胡话了。快进来吧。”
他拉开住处的门,伸手拍了拍莫悲秋的后背,示意他进门,然后自顾自走进屋里,脱下了外衣,去倒水喝,一眼也不多看莫悲秋,好像什么话也没听到一样。
其实转过身去,他感动得鼻子发酸,耳根子也因为害羞,红得发起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