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灵小记》Balkinson

6、救兵 救兵来了

　　“大师兄！大师兄！”
　　林子里，传来莫悲秋焦急的声音。
　　他东跑跑西窜窜，这找找那瞧瞧，上蹿下跳，喊个没完，惹得一旁某个阴森森的家伙甚是不满。
　　“闭嘴。”本来应对未知的敌人，应该小心隐蔽才是，谁料到这家伙这么没有头脑，又声音大得要死，空无济被吵得脑仁痛，终于忍无可忍，一挥手，把他的嘴封上了。
　　真是头疼。
　　本来打算正式闭关的，谁想到这时候大师兄出了事情。
　　不去是不行的，但是谁去又是个问题。
　　长老们说要赶快补炼损失的丹药，能补多少算多少，都不出来。师父则是摸着胡子，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自己解决”，然后和鲤鱼精笑眯眯说起话来。他本来就爱和池子里的鱼碎碎念，这下好了，能说个够了。
　　所以这个担子，自动落到了冷玉和空无济头上。
　　本以为大师兄的事情，冷玉应该不会拒绝，没想到冷师妹鄙视地看他一眼，一甩袖子道：“你闭关，老娘还要闭关呢。你去吧。都死了更好。我可要就是咱们观第一个登凌霄宝殿的人。”
　　好一个师门和睦。
　　冷玉就是这么一个和他拽得不相上下的人。
　　也是因此，空无济一向不擅长应付她，听她这么一席话，当场气得头晕，一时心想不如让大师兄烂在林子里算了，大家都不要好过。
　　然而难缠的不止冷玉。听到大家都不救，莫悲秋像个蚱蜢一样在他面前上蹿下跳，一直央求他，说着就跟个愣头青一样，打包东西要自己下山。
　　这样的家伙，即便死了，他也不太在意。可是添乱的是，听说莫悲秋要去，热心肠的姚岳怕他送死，一时着急，也扛起包来，二话不说就要跟着下山。
　　能把大师兄困住的东西，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完全是自己送上门去做小咸菜。
　　空无济本来也气消了一半，这下被绑架得没了办法，板着一张脸，跟着下山去了。
　　“哎呀，不要生气嘛小师弟。他就是着急了。”姚岳扛着三个人的东西，笑眯眯地劝道。
　　这人也是的，说了东西不重，又都是力气大得要死的人，不用他拿，他却非要背起来，仿佛身上没担子他就不舒服一样。
　　空无济看他一眼，有点不情愿地一挥手，把嘴巴还给了莫悲秋。
　　“多谢姚师兄。”莫悲秋好了伤疤，立刻就忘了疼，一面向空无济投去一个夸张的恐惧眼神，一面嬉皮笑脸地跟姚岳道谢，“还得是姚师兄，除了你，谁还能治住这个死鱼眼？”
　　“好了，不要胡说。我们是来救大师兄的不是吗？”一束阴狠的目光投了过来，姚岳感觉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赶快摆手，就差没去捂莫悲秋的嘴，“无济师弟虽然脾气不好，但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啦。”
　　空无济听了这话，皱着的眉头挑了一下，就舒展开来，心情似乎也跟着变好了，转过头去，不再理睬莫悲秋。
　　莫悲秋见状，不服气地哼哼两声，也别过头去不看他，继续寻找起大师兄的踪影。
　　进林子之前，空无济已经测算过莫忘尘的大体位置，而现在，三人已经走了很远，进入了密林深处。按理说，他们已经到了位置，应该能有所感应才对。可是这一阵子，却还是不见莫忘尘的任何踪迹，就连残存的气息也感知不到。有的，只是萦绕在周围的一股不知源头的极淡的邪恶气息。
　　这么大的地方，一点点人肉找，可找到何时是好。等找见了，怕是大师兄早就被干掉了。
　　空无济叹口气。
　　看来也不是隐藏气息的时候了。他闭上眼睛，催动功力，瞬间展开神识，开始了全面的探查。
　　一瞬间，周围三四里的山林，所有气息的活动，尽入脑中，小到鸟儿的振翅，大到野狼的潜行，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样的水平，就是别说青台观，就是四大门派，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虽然维持不久，但也足够叫人称奇。这可是他骄傲的特长，这一点来说，莫忘尘也远比不上他。
　　一查，他心里就有了底。
　　虽然没有感知到具体的位置，可是他发现，前面有一块区域的气息流动与其他地方不同，强度也更加小一点，好像被一个罩子罩住了一样，明显是什么法术造成的结果。
　　很多比较厉害的精怪之类占山为王，都会设置结界，保护自己的家。可是这种办法在具有强度的同时，在面对在如此灵敏的探测者时，也会让位置暴露在其的视野之下。
　　“走吧。我知道他在哪了。”空无济收敛心神，道。

　　“呼噜，呼噜。”
　　几声奇怪的声响传来。
　　莫忘尘睁眼，见四周比方才黑了不少，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整片林子里，只有这庙前亮着几盏灯火，有些光亮。
　　“呼噜，呼噜。”
　　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传来，好像野兽的低鸣。分辨出那个声音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
　　开始耐不住性子了吗？
　　他瞟了一眼那尊神像，随即望向声音传来的一片漆黑的密林，知道这个东西开始引诱他，想让他自投罗网了。
　　这是鬼怪常用的技俩。莫忘尘自然不会上当。他没有理睬，只是平静地望向远处，既无恐惧，也无慌张。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几次，发现他还是不为所动后，便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影子从远处的黑暗中徐徐走来，走到了庙前的灯光中，看着莫忘尘。
　　只是，这个影子不是人，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熊。
　　熊是陆地上最可怕的生物，最普通的熊，站起来也有三米高，是货真价实的怪物，就是百兽之王，也不敢上前挑衅，人见了，就更无不见得自身渺小，为其恐怖的力量颤抖不已。
　　而这只熊似乎不是普通的熊。它的体型更加恐怖，光是四足落地，背脊朝天，竟然就有三米多高了，缓缓走来，好似移动的碉堡，行走的山峰，又好似恐惧本身，死亡的旗帜。
　　这样的怪物，一看就并非畜牲道里混沌生活的普通熊类，而是已经修炼百年，有了神识的妖魔，那一双眼睛里投射出的，也分明不是野兽的凶性，是如同人类一样的审视和思考。
　　这样的魔物，哪怕是师父和长老，处理起来也要费些气力，对于一般的修道者，更是致命的威胁。
　　不过这只是幻影罢了。深知这一点的莫忘尘没有害怕，没有慌张，仍旧坐在原地。只是看清这东西身影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因为惊讶，不自觉地睁大了一些。
　　“聪明。”他余光瞟向身后的神像，有些苦涩地赞赏道。
　　大熊走到明暗交界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没有攻击，只是保持着一段距离，和他四目相对，久久注视着他，然后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奇怪的是，那声音并没有威胁的意味，不像是野兽对于侵入者的警告，反倒低沉、轻柔，像是一种温柔的呼唤。
　　一声又一声，这呼唤坚持不懈，不知为何，莫忘尘逐渐有点烦躁，咬紧嘴唇，盯着那庞大的身影，似乎不堪其扰，又好像在忍耐着什么感情。
　　也许是看他依旧没有反应，呼噜呼噜的声音停了下来。那庞然大物忽然开口，吐了人言：“回来吧，我的孩子。随我走吧，不要再漂泊了。”
　　此话一出，莫忘尘脸色一变，嗖地站起身来，握紧了手中的剑，眼里闪过一丝明晃晃的动摇。有那么半秒钟，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马上就要向前奔去，又被苏醒的理智拦了下来。
　　大熊继续劝他，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哀伤，叫人好不动容：“我知道，你是人，你放不下，每个日夜都在思念我。我又何尝不是呢？来吧孩子，就随我走吧，我们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一起生活。好吗？”
　　说着，那黑黝黝的熊眼里，竟然留下两行泪水。
　　莫忘尘艰难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喉管里塞满了炽热的焦炭。他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僵在原地，依旧没有动弹半步，但眼里不知何时已经噙满了泪水，回忆的锁，也终于如同山崩一般碎裂，过往种种，如在眼前。
　　在被师父接上东灵山之前，他还不叫莫忘尘。
　　不仅不叫莫忘尘，他甚至没有名字。
　　不仅没有名字，严格来说，他甚至不能算是个真正的人。
　　因为他是个被熊妖养大的孩子。
　　眼前这头巨熊，正是他的母亲。
　　他始终没能知道，巨熊为何收养了他，只知道巨熊哺育他、抚养他、保护他，除了她之外，自己没有别的母亲。
　　母亲修炼了几百年，却少以人形出现，总是保持着原形，在遥远的山林里，过着和普通熊类并无二致的生活。她体型巨大，因此总把莫忘尘轻轻抱在怀里，任他在自己毛茸茸的巨大肚皮上撒泼打滚，还会用高大的脊背，驮着莫忘尘，在山林里巡视领地，叫他居高临下，如同林中霸主般威风凛凛。
　　等他稍大一些了，母亲便教他摘果子，掏蜂蜜，捕鹿，抓鱼……教给他在山林里生存的要领，帮他帅气地击退想趁机偷袭的野狼和老虎，传授他给他护身的妖术。偶尔，母亲也会教他一些人言，给他讲解丛林的法则、世界的规律。
　　但是野兽之间，很少需要语言。平日里，只需呼噜几声，莫忘尘便能知道是母亲在呼唤自己。无论在哪里，听到这声呼唤，他都会像一只小熊崽子一样，颠颠地冲向母亲所在的地方。因为他知道，有母亲在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那时候，他过得无忧无虑，快乐得好像神仙一样。
　　可是到他长成一个小少年的时候，一伙穿着古怪的人突然上山了。
　　那日，气候炎热，天气晴朗，正是到河边喝水乘凉的好时候。
　　和平时一样，母亲立刻就察觉到了入侵者。
　　可是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母亲并没有不慌不忙赶去巡视，或者动用妖法，吓退入侵者，而是屏气凝神，表现得十分紧张。
　　短暂的探查过后，她了解了情况。没有丝毫犹豫，她抱住莫忘尘，就飞快地撤离了河边。
　　他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母亲的毛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等再次回复视力，母亲已经把他塞进了一个的山洞里。
　　“吼……”母亲紧张地低吼一声。莫忘尘立刻明白，她是叫自己在这里藏好别动。
　　母亲转身要走，走到洞口却又停下脚步，她悲伤地转头，看着莫忘尘，难得地用人言说道：“孩子，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不要怨恨任何人。待在这里，不要出来，活下去，活下去。”
　　说完这句，她最后看了一眼莫忘尘，艰难地扭过头去，庞大的身躯随即如同轻盈的鸟类一般飞了出去。
　　莫忘尘等啊等啊。隐隐地，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轰鸣。他担心，害怕，好想立刻去找母亲，投入她的怀抱，可是他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他遵从着母亲教给他的野兽的法则，闭上眼睛，隐藏气息，保全生命，直到轰鸣声消失，一切都归于沉寂，他才睁开眼睛。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们曾经来过这里。一次捕猎之后，天空突降大雨，母亲便带着他来到这里避雨。
　　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母亲了。
　　他冷静地抹去自己的眼泪，见外面没有异象，便走出洞口，打算找个栖身之地，从今往后，就靠自己的力量生存。
　　可是刚走没几步，几个穿着古怪的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把他用绳索捆住。他们没有散发出气息，也没有脚步声。莫忘尘立刻知道，这些人比自己强大太多，他已经是被按在熊掌下，咬断了脖颈的猎物，再没有任何求生的机会了。
　　其中一人念起奇怪的咒语，一阵光芒从他身上亮起。莫忘尘闭上了眼睛，就这么准备赴死。
　　可是奇怪的是，这光芒散去，他却不痛不痒，毫发无损。睁开眼一看，这些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十分惊讶的样子。
　　“不是说幼崽吗？这，这怎么是个小孩？师兄，你罗盘没出问题吧？”
　　“我罗盘怎么可能出问题。是你显形咒没念对吧？”
　　“不是，我念对了啊？要不再试一遍？”
　　金光再次亮起，还是没有反应。一群人顿时手足无措，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莫忘尘懂一些人言，但不多，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看到这老头的一瞬间，莫忘尘立刻就感知到了他身上的血气。是他，就是这个家伙，杀了他的母亲。
　　自然无情。他本来已经接受了母亲的离去。可是真的看到杀害她的凶手，莫忘尘还是恨意顿起，朝着老头呲起了牙，想要舍出命去，和他搏斗。
　　老头见他这个样子，却没有一点杀意，只是有些意外，甚至还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同情和关心。
　　“这是个小孩啊？哎呦，怎么这个样子。快给他松绑。”
　　这一点关心，立刻把他打醒了。
　　母亲已经死了。而她希望我活下去。
　　他想起母亲的话，顿时放松了姿态，不再反抗，任凭他们给自己穿上那滑稽的衣服，把他带离了自己的家乡，那片滋养他的山林。
　　而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我多希望你是真的。不，即便不是真的，我也愿意随你而去……只是，你教我生存，保我性命，叫我怎么能平白赴死？”
　　他久久凝视，不知想了些什么，然后如同叹息一般，低低地念叨，说着说着，语气里就生出几分决心。
　　没等大熊继续开口，他咬紧牙关，御剑出鞘，冲着神像大声喊道：“来吧，别玩这些有的没的。动点真本事吧。”
　　听到他发出的挑战，周边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下，连呼吸声似乎都停了。
　　安静过后，远处的大熊身上，开始冒起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升腾扩大，逐渐遮挡住了它的眼睛，将那眼睛中的温柔和灵性也一并吞噬殆尽。
　　看着它的面目逐渐模糊，摆出准备攻击的姿态，莫忘尘半是哀伤，半是欣慰地道：“如此甚好。就算要带我走，也请你为我送葬吧，母亲。”
　　话音未落，不等大熊向前越进，他已经闪身而出，跳到了大熊的上方，剑指脖颈，打算利用速度的优势，抢占先机。
　　不料这东西十分聪明。在剑尖没入那黑雾前的一瞬间，它突然变换形态，成了人形，体积极速缩小，叫这一剑扑了个空。
　　莫忘尘迅速闪身后撤，黑影跟着追击向前，两人迅速纠缠在一起，利爪和剑刃相击，寒光闪耀、火星四溅，打得不分高下。
　　可是好景不长。莫忘尘本就是全力出击，毫无保留，很快他的体力就跟不上了，而面前这个东西，却丝毫没有疲劳的意思。
　　真是糟糕啊。
　　他心下里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输了，于是想着怎么才能借点巧劲、使点计策，可是这东西似乎看出来他的打算，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步步紧逼，进攻得越来越凌厉，叫他进攻转成防守，防守也逐渐变得力有不及，眼看就要被逼退到那黑着脸的神像身上去了。
　　莫忘尘见状，咬咬牙，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凶光。
　　身为被妖养大的孩子，他哪里会修这些正派的东西。
　　如今在山上的师弟们自然都不清楚，来到青台观的时候，他是一身妖气，会的尽是野兽一样蛮横的妖法。
　　那些妖法力量强大，能在短时间叫人使出几倍于同等级修仙者的力量。
　　可是这样的强大力量，面对的必然是身体和神智的受损。使用越多，他就会离人类越来越远，越往野兽那边靠近。如果不加控制，他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一条真正的疯狗。
　　于是，师父和长老们把他藏了起来，关在山上几年矫治，这才扭转了他的根基，把他的妖性用五个封印封住，将他的一切清零。等他变成一张白板之后，他们才正式教给他人言和礼仪，传授门派功法。
　　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个神秘的孩子。这个身世的秘密，也就随着二代弟子的离开，变成了一个永远的迷，他也从二代最后的小师弟，变成了三代弟子的大师兄。
　　无论是修哪一道，他都天资颇高，很快就入了门，修为也节节攀升。随着修为提高，他逐渐了解了功法气息原理，也知道如果想的话，这印他自己也可以打破。
　　可他从未施行。因为两道是水火不容，一旦二者碰撞，便会打乱他建立的所有路径，让他气力紊乱，轻则功法全废，重则自取灭亡。而且，师父也告诉他，若是堕入妖魔道，门派定不会手下留情。打破这印对他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他也就没有考虑过。
　　但事到如今，为了保命，也顾不上太多了。
　　毕竟母亲告诉过他，身为野兽，求生比什么都重要，没有了生命，其他一切，特别是人类的清规戒律，全部都是空谈。
　　他没有犹豫，调动气息，凝神一击，便打破了一个印记。
　　短暂而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他分神一瞬，躲闪不及，胳膊上狠狠挨了一爪。
　　但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涌入了他的身体。
　　黑影得手，以为抓住了破绽，直直地向他的脖子伸出索命一爪。这一爪又快又狠，比前面的攻击都要凌厉，几乎连残影都看不到。
　　如果是刚才的莫忘尘，不说被斩首，恐怕也要脖子带血了。
　　但此时的他一个抬手，便把这本避不开的一击轻松招架下来，还把黑影打得后退了半步。
　　不仅如此，他手臂上那血淋淋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了。眨眼的功夫，那外露的骨头就已经重新被埋进了血肉中。
　　莫忘尘见状，嘴角上扬，稳定重心，正打算反守为攻，那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中，却突然传来了一声隐隐的响动。
　　黑影的进攻顿时慢了一些，脚步也收了力，表现出后撤的态势，眼看就打算逃跑。
　　可是还没等它能够脱身，一道惊雷便从天上轰然落下，撕扯开了那黑暗的天幕，也烧尽了这诡像。不远处的林子，从那诡异的黑暗中被释放出来，展现出了层层林影。
　　结界被劈开了。
　　雷光闪耀，黑影立刻如同风中的烟雾一般，凭空消失了。
　　莫忘尘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天上乌云滚滚，形成一个漩涡，雷电在其中轰鸣闪烁，发出紫红色的光芒，将其通体点亮。
　　而在那乌云之下，山林之上，浮着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只这远远一眼，莫忘尘便认出了来者，顿时转惊为喜，转而又忐忑不安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收住了妖法。
　　是空无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