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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打墙 “又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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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大师兄?”
看来莫悲秋的修为确实不如小鲤鱼。对于这股气息,他毫无察觉,只是疑惑地看向师兄,以为他又敏感了。
这丹真不如给他吃了。
莫忘尘摇摇头。
这股气息并非来自附近,而是从西北边弥漫而来,如同雾气,虽然稀薄,但覆盖范围极广。
不难察觉出,其源头并非一般鬼怪,而是更加强大的某种东西,绝非是莫悲秋这种半吊子能够应付的。
放着不管,一定会出事。
他从莫悲秋怀中拿过剑,又把鱼鹰的零食筒子卸来扔给他,道:“你现在就带着云锦和鱼鹰,回青台观去。”
莫悲秋愣愣地看他两秒,才明白过来,问:“欸?我一个人吗?那你呢?”
“有些小事处理,我去去就回。”
纸鸟从莫忘尘袖里飞出,飘在半空。他拍拍莫悲秋的肩膀,说着就闪身离开了。
“欸!大师兄!大师兄!等等!你去哪……”莫悲秋急了,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却连残影都没能够到,眨眼的功夫,莫忘尘已经没了人影。
“哎呦,怎么办怎么办?他去哪里了啊?遇到危险怎么办?”
莫悲秋总觉得师兄去处理的不像是什么小事,心里担忧,但是又追踪不上,顿时烦恼地揉乱了头发。
在原地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以后,他一甩手一跺脚,喊道:“不管了,他是从这边走的,我去找他!”
“傻子。没听到让你回去吗,你干什么去?”
就在这时,笼子里的云锦突然张嘴,眼珠上下一动,鄙夷地打量了他一通,随即翻了上去,切了一声,道。
“你怎么说话呢?你才傻子!”莫悲秋没想到师兄一走,这家伙脸色变得如此之快,都会骂人了,顿时气恼,“你你你不过是一条死鱼,瞎掺和人的事情做什么?大师兄要是出事了,我,我看你怎么交代!”
云锦根本不理会他的话,晃着指节大小的小脑袋,冷笑一声,道:“呵,大哥,你觉不着这股子邪气吗?动动你的脑子,你这修为,去了,能帮上忙吗?”
“什么?什么邪气?”莫悲秋两眼眨巴眨巴,竟用鼻子去嗅,反应了好久,才阴差阳错理解了过来,“你是说,大师兄去的地方很危险吗?”
“是。”云锦道。
“那我更要去了。”莫悲秋也不知道怎么理解的,一听便急了,拔腿又要跑,连鱼也扔在地上不要了。
云锦惊得目瞪口呆,觉得这家伙的智力和自己成精前的同类真是有的一拼。
正巧这时,在四处转悠的鱼鹰飞了回来,将好落在了笼子边上,吓得云锦是浑身一震,顿时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不通人言吗!回来,回来!”
还好这家伙耳朵没聋,跑得也不快,喊了几声,终于在鱼鹰把嘴伸进去以前,折返回来了。
“祖宗,我求你了,别去。那东西不知是什么,但是非常厉害,你去了也只能给大师兄添乱。”云锦一面警惕地看着鱼鹰,一面像哄小孩一样地劝道,“要是担心,你就赶快回山求援,叫几个厉害的人去帮忙。好不好?”
“你说的好像在理。”莫悲秋思索一下,点点头,这才提起鸟笼,往东灵山口飞奔回去。
没过多久,莫忘尘已经赶到了东灵县城西北的林中。到了此地,那股邪气变得更加明显了。
跟随着纸鸟的指引,他很快找到了那只送嫁的队伍,偷偷跟了过去。
只见密林之中,有一处新修的小庙。说是庙,其实都有点勉强了。这庙小到可以说是给供台修的避雨小屋,甚至还没有完全完工。
队伍就在这庙前缓缓停下。轿子停在一旁,随从们打开携带的箱盒,沉默地从里面拿出各种东西。
开始,是金银器、水果、肉类,还有布置供台所用的器具,后面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他们竟然拿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头骨和血液,还有被符纸包裹着的什么玩意,一一摆在供桌上。
而那正中的神台上,则是着一尊古怪的神像。那股邪恶的气息,就是从那里而来。抬眼一看,莫忘尘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神像不大,也就是不到半人高,看外貌,是个女人,穿着朴素,就好像哪个土地公土地婆一样,正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只是,奇怪的是,这大仙的皮肤是全黑的,非青非紫,而是碳一样的黑色,给她的表情横增了几分怪异,叫人看了心里无端地发毛。
民间杂七杂八的崇拜很多。莫忘尘也没见过这尊大神,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管的又是些什么,只是无奈摇头。
他没想到,就在东灵山下,竟也有人崇拜这些邪魔外道。简直是在官家门前杀人,在河道边上纵火。
摆好了这些东西,一群人齐刷刷地站在供台前,排列整齐,唯独空下了最前面正中间的位置。
片刻,一位少女缓缓穿过人群,从最后面来到最前排,站到了空缺的位置上,正好面对着神像。
她点燃香火,插入香炉,然后退后来,双膝跪地,开始叩首。
一瞬间,她身后的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下来,跟着她叩首。整个庙前一片寂静,这些人全程没有任何指令和交流,动作却齐得如同精心演练过一般,整个场面十分诡异。
而且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里的天色变得阴沉起来,偶尔刮过的秋风吹动叶片,发出沙沙声响,就好像有什么玩意在人耳边低语一样。
磕完了头,那些人没有起身,而是伏在地上,只有少女站起身来,走向供台,一边走,一边宽衣解带,等到了神像跟前,她已□□,端起先前摆在供台上的那一碗血液,竟然就这么喝了下去。
腥臭的气味叫她下意识地想呕,可她不愿听从身体发出的抗议,硬生生克制住呕吐,愣是在那恶心的咕嘟声和干呕声里,把那黏糊糊的血液一滴不剩地吞咽下肚。
什么东西啊。
远处观望的莫忘尘全程皱着眉头,真是恶心得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不过恶心就恶心吧,没有人受伤就比什么都强。
从到了这里,他的手就一直按在剑柄上,随时打算出击。毕竟看这个诡异的氛围,他是真害怕这些人搞什么血腥仪式,还没等什么脏东西出手,就自己白白搭上性命。
还好,事情并没有发展成这个样子。搞完了这些,少女就穿上了衣服,一群人随即起身,个个面露喜色,投去祝贺的目光,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回程了。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反常,太反常了。
莫忘尘抬头看天,天色仍然黑着,那股邪恶的气息也仍然在附近流动。这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心里毛毛的,不敢掉以轻心,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一群人收拾好东西,列队离开、开始行进时候,突然一阵阴风刮过。
莫忘尘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猛然往神像那边看去,只见一团黑色的影子,从神像身上爬了出来。
这东西黑暗且模糊,看不见形体,却那么强烈地占据着莫忘尘的视线,模糊了神像的面孔,紧接着是林木的形状。
它在庙前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似乎在寻找目标,然后便快速飘向了正在离开的队伍,往少女的方向去了。而队伍中的人,还在闷头潜行,沉浸在无声的喜悦中,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异象。
不知为何,看见这东西的一瞬间,莫忘尘的感官和思考好像被其中的黑暗吞噬了。他变得迟钝,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黑影出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玩意已经进到了人群中去。
糟了。
意识到大事不好,他马上定住心神,法令先行,人随其后,立刻出手,一道银光闪过,法术已经奔着那黑影而去,再一瞬,他便已经出现在人群中间,少女之前,伸手抓向那黑影。
黑影还是黑影,没有头也没有手脚,但是不知为何,莫忘尘总觉得它抬头看向了自己,然后,自己那本应如雷火一般强烈的法术,就如同锤子打向棉花,软绵绵地,就那么凭空消失到了不知哪里去。
于此同时,那黑影倏地一下,看准了女孩的肚子,一个猛子钻了进去,瞬间消失不见。莫忘尘抓它不及,眼看就要打到女孩,只好紧急刹车,迅速收手。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对于这群凡人来说,这是无法捕捉到的瞬间,他们只知道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队列之中,吓得就要尖叫起来,又一个个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处在风暴中心的少女,看见面前突然多出来的高大人影,更是吓了一大跳,一个不稳,就要向后摔去。
莫忘尘赶快出手把她扶起,却被她惊恐地甩开。
少女后退几步,站稳脚跟,弓起身子,瞪大眼睛,警惕地看向莫忘尘,仿佛在问“你是何人”。同时,身前身后的众人,也都默契地拉开距离,站成一个环,把莫忘尘围在其中,一个个都摆出要干架的姿势来。
见此情形,莫忘尘叹口气,举起自己腰间的玉瑗道:“大家不必惊慌,我是青台观的道人,并无恶意,多有冲撞,还望海涵。只是,此地危险,诸位还是迅速撤离为好。”
听了他的话,一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眼神沟通了些什么,然后突然又齐刷刷看向他,不退反进,开始步步紧逼。
这是干什么?
他们不说话,莫忘尘也搞不懂状况,心下没太在意,还在想着怎么让他们乖乖下山,又该怎么处理那个少女身上的东西。因为就算是他们一起上,也也伤不了他分毫就是了。
只是这时,退到大圈外面的少女,突然摸着肚子,开口说话了。
不过说是说话,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她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不是人言,而是听上去像“失失失”的一种奇怪的低语。
这声音一出,众人脸上各色的表情突然消失了,突然都板起面孔,直勾勾盯着莫忘尘。周围的邪气也突然成倍增长,一下居然到了他也难以应对的地步。
没想到,这东西已经寄居人体,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威力,实在不是什么善茬。
莫忘尘没有犹豫,一个束缚法令捆向众人,然后便飞身冲出人群,直奔来的方向而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情况不对,还是先逃要紧。
一群人瞬间被金光捆作一团,动弹不得,一会就东倒西歪,摔倒在地上。
莫忘尘见他们无力追赶,加快速度,往林外跑去。可是走了一段,按理说已经应该回到正路,他却突然看见个眼熟的玩意。
神庙。
他从神庙正前方的路离开,却从边上的一条小路又转了回来。他甚至不确定刚才有没有这条道的存在。
再看向方才走的道,那些送嫁的人已经消失了。四周寂静得可怕。
意识到了情况,莫忘尘站在原地,惆怅地叹了口气。
鬼打墙了啊。
还真是稀奇。
回想一下,自打他开始下山帮人驱鬼除魔,还没有遇到过鬼打墙。
毕竟,这不过是小把戏。对于修为比它们高,精神又十分敏锐的莫忘尘,这招实在难以奏效。
只是这次施法的,并非一般的小鬼。
莫忘尘估计了一下,方才他走出去约有三里地远。
平时遇上的小鬼,打转的范围至多也就几百米,甚至有些只局限在一间房子一间院子里。能够支撑范围如此广的法术,需要的自然不是一般的力量,也怪不得他不知不觉落入其中。
这黑脸婆是何方神圣,他暂时不得而知,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试着寻找一下出路了。
他先探了一下,发现探不出来边界,然后就回到方才的那条路上,重走了一遍,一边走,一边做记号,果不其然,走到方才的见过的一棵粗壮的大树前,他面前的路又变成了庙边的小道,很快就带着他回到了庙边,而他此时走出的路程,也大概就是三里远。
这里可以说是个独立的空间。莫忘尘时不时抬头看,发现这里的天色果然和方才一样阴沉,分辨不出时间。如果此地和外界时间流速并无不同的话,推测一下,这时候外面应该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莫忘尘焦急地叹口气。
如果天黑了,事情可就棘手了。
白天,人类是世界的霸主,可是当暮色降临,人类的统治力就会大大下降,这昏暗天地,就会归属于暗中潜伏的这些东西。
知道时间紧迫,他没敢停留,第二次走上同一条路。
从前,一个二代的师哥教过他一个破解鬼打墙的办法。
遇上鬼打墙,要先仔细观察,做好记号,而后一旦看到先前的记号,发现自己走上同样的路,不要犹豫,立刻回头,走出一段路后再重新折返,不出几次,就能回到正途。师哥说,他遇过好几次鬼打墙,都用这个方法逃脱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莫忘尘现在也用上了这个土办法。
看见自己的记号,他立刻折返。没想到,一转头,原先的路真的变得不大相同。
可是没等他高兴多久,他就发现,自己走的路确实是不太一样了,但几番折腾,走着走着,他却总还是会回到庙前。
不信邪的他又试了一次。这回,他多折返了几次,可等他第四次看到那尊黑梭梭的神像的时候,他觉得神像那个眯眯眼都好像是在嘲笑自己,把他的心都冻得冰冰凉凉。
这家伙明显是在跟自己打持久战,等自己再走十趟八趟,自乱阵脚、体力耗尽,自然就变成了刀板上的鱼肉。
既然如此,那便等着吧。
他想了想,不再踏上路途,而是走到那庙边,缓缓坐在屋檐下,开始闭目养神了。
其实,这种法术能否破除,除了技巧,更绝对的因素其实是实力。
他知道这东西实力在他之上,故而一开始就明白此局难解,也没想着真能破除。现在情况果真如他预料,他丝毫没有了斗志,立刻选择坐等援兵,节省体力。
估摸着这会,莫悲秋应该已经回山了。不出意外,山上的人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他的去向。就算这家伙不机灵,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师父和诸位长老不可能察觉不到。
想耗干我?不好意思,我有的是时间。没有时间的,是你才对。
过不了多久,救兵应该就会到了。只是不知道这次来的会是谁呢?
有生以来头一次等待援救,莫忘尘心里居然有点期待。
师父?未必会来。长老中的某一位倒是有可能。
不过要来,应该也是大长老或是二长老。毕竟三长老一刻也不离他的丹炉,四长老又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如果师父和长老们有意锻炼,弟子们倒也有可能来。
可是有这个实力的,想必只有冷玉和空无济了吧。至于其他人,来了也是添乱。至于像莫悲秋这样的菜鸟,就更是见不上他“大展身手”了。
想到这,他居然觉得有些可惜。平日里莫悲秋的那些吹捧,他每每听得心烦,但是一下听不到了,心里还怪遗憾的。
奉师父的命令,他带着好些个小师弟。
这些师弟都很好,无论什么性格,什么修为,对他都是敬爱有加。可是这么多人中,只有莫悲秋和他算得上是真正亲近。
他是大师兄,又是教习,是大家的榜样,半个家长,年轻的统帅。没有人不爱他,却没有人不是仰望他。所有的爱,都是隔着一段距离,仿佛他在台上,师弟们在台下,遥遥相望,触不可及。连说出的美言,似乎也是一般模样。
唯有莫悲秋,养了几年,就变得毫无规矩,总是不分场合地表达自己的佩服和敬爱,做些夸张的动作,又说出满口夸张的傻话,叫莫忘尘又尴尬又没办法。他们之间,别说距离感,就连些距离,都难以保持。
起初他不胜其烦。可是人终究是是善于适应的,时间久了,他竟逐渐习惯了这条小尾巴,没了这家伙在耳边叨叨,他还觉得有点闷呢。
真是让人操心的家伙啊。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