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灵小记》Balkinson

3、下山 自己整的烂

　　“大师兄，大师兄。别生气了。我错了。”
　　“……”
　　“大师兄，别不理我嘛，我真的知道错了。”
　　“剖鱼。”
　　面对半池子翻肚皮的死鱼，还有在身边蚂蚱一样跳来跳去的这个死鬼，莫忘尘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来，感觉自己太阳穴好像块跳出自己的脑袋，宣布自由了。
　　这丹药里成分可不少，虽说这地方也算个养人的灵气宝地，但凡鱼毕竟是凡鱼，无福消受，吃了难免会中毒的。
　　这不，一药葫芦的“鱼食”下去，师父搞来的这些鱼，就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没死的，也已经晃晃悠悠，如同八旬老汉，走不了直线了。
　　还好，这丹药不是那么好消化。也许把鱼捞起来，剖开肚子，还能抢救回一颗半粒的。
　　现在，他就在这边拿着大网兜，一网一网往上捞呢。池子里清澈的水，也被搅和得混如污泥，就好像他此时的心境一样。而一旁，莫悲秋则拿着一把小刀，满手血污，正在挨个翻鱼肚子呢。不过到现在为止，他只翻出来一粒红丹。
　　“师兄，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莫悲秋在池子里涮一下手上的血，可怜巴巴地看向莫忘尘，叨叨着。
　　莫忘尘气没消，瞥他一眼，还是没理他。
　　见状，他转向一边来帮忙的姚岳，一个箭步上去抱住姚岳胳膊，就开始晃：“姚师兄，你劝劝大师兄嘛。叫他别生气了。”
　　姚岳刚捞上一尾大鱼，被他一碰，滑脱了手，被溅了一脸水：“小师弟，我……”
　　“哎呦姚师兄，你最好了，就劝劝他吧。”
　　“这……”
　　他身形比姚岳高大，姚岳一下被晃得和个拨浪鼓一样，顿时面露难色，向莫忘尘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莫忘尘见状，这才百般无奈地松口：“行了。别骚扰你姚师兄了。事已至此，生气又能怎样？”
　　“那就是说，你不生气了？”莫悲秋嘻嘻一笑，呲溜一下，窜到他身边，用那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他。
　　“不生气了，好吧。快找丹药吧。”莫忘尘无奈地摇摇头，就这么被迫消气了。
　　“得令。”莫悲秋一听，贱兮兮地行个礼，然后乐呵呵到后面继续剖鱼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么多年来，每次犯错，这家伙都会用这样的手段求得原谅，说起来，这不仅没什么水平，还有够没皮没脸。
　　但是姚岳也好，他也好，偏偏都是好脾气，他这一招还真就屡试不爽。
　　真是的，一点大的时候，分明还不是这副德行，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看来无济说得对，真是我太娇纵他了。
　　莫忘尘看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悔不当初。
　　“诶，大师兄，我记得咱们池子里不是有条特别大的锦鲤吗？你看见了吗？”
　　眼看鱼捞得差不多了，姚岳突然问道。
　　“哦。是。”莫忘尘也有点印象，回头看看地上那一堆鱼的尸体，确实没有那条大鱼的身影。
　　他立刻屏气凝神，开始用神识搜索，却发现这池子里哪还有其他活物。
　　他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刻运气，扩大搜索范围，却发现不要说鱼池，就连这青台观中，也没有半点精怪的气息。
　　“这下好了。”莫忘尘把网兜放在一边，叹了口气，“还真让四长老说中了。”
　　“你是说有条鲤鱼成精啦？”莫悲秋明白了，睁着两个大眼，问道。
　　“恐怕如此。”莫忘尘不是很明显地白了他一眼。
　　而这条锦鲤本来就长得大，算是池中霸王，若不是在这里，恐怕真能修炼成精。
　　而那一葫芦丹，全都是上乘好药，哪怕吃上一两颗，只要承受住了，便能助它们少修几十年。若是消化了红丹，它的修为就更是高强，恐怕下山就能盘个洞府，当个山大王了。
　　好嘛。别的鲤鱼修炼几十年，还一年一年在龙门边上跳来跳去，希望哪天走远能够越过去，一朝成龙，这里的鲤鱼倒好，遇上个傻子，到白捡了多少修为。
　　“那怎么办。”莫悲秋问。
　　“还能怎么办，找吧。”莫忘尘一甩袖子，无奈道。
　　“怎么找啊。”他又问。
　　莫忘尘思考了一下。
　　这山上有这么多高手，还有诸多法宝结界，一般的小鬼精怪，哪里躲得过这天罗地网，就算没有被立刻消灭，也会惊动结界看守，引得角楼钟鸣。
　　如果能够无声无息溜出此地，想必这鲤鱼没有少吃好东西，不仅已经通些法术，而且可能善用隐匿化形之术，还有相当的智力水平。如果放任它下山，搞不好要为祸四方了。
　　“不如去问问师父吧。”姚岳提议，“这里我找就行，你们赶快去把这鲤鱼精降伏，不要害了百姓，才是要紧。”
　　“好。”莫忘尘点点头，就打算去找师父。
　　然而还没等他离开池边，一个师弟就抱着一个大大的鸟笼子，小碎步走了过来。
　　“大师兄。大师兄。”
　　莫忘尘一看，发现来的正是那个险些背了锅的师弟于诚，而他抱的鸟笼里，关的赫然是一只鱼鹰。
　　“师父叫我把这个大鸟给你，叫你和小师弟下山降妖，说它会给你指明方向。”于诚递过鸟笼，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子来，“这是盘缠，师父说，下山之后要多帮助百姓，不要吝惜财物。”
　　“多谢师弟。”莫忘尘道了谢，立马明白过来。
　　方才他也是气糊涂了，这才没意识到。以师父的修为，怎么能不知道在眼皮子底下有东西成精？他们在此地，从不展开神识探查四周，也是因为有师父坐镇，实在没有必要。
　　而且别说是个鲤鱼精，就算是更邪乎的玩意，在师父面前，也是蝼蚁小虫，师父若是出手，哪有它的活路。既然放它走，便是有意为之。
　　看来这是师父的一场试炼。
　　也好。反正一时半会也破不了关了，正好下山游历一下，给这傻小子上一课。
　　莫忘尘颠颠那沉甸甸的银钱袋子，跟莫悲秋说：“小秋，收拾东西，我们下山降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