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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     “ ...

  •   “大师兄,大师兄。”
      艳阳高照,莫悲秋看见莫忘尘的身影,便和往常一样,嗖地窜了过去,打算黏着他。周围的师兄弟们都习惯了,没有人理他。
      “大师兄,大师兄。”他一面叫着,一边小跑着追赶莫忘尘。
      可奇怪的是,不同于往日,莫忘尘不仅没有回头等着他,还加快了脚步,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似乎不想让他追上。
      “大师兄,等等我,大师兄。”莫悲秋当惯了狗皮膏药,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师兄起床气了,也加快脚步,颠颠地追上去。
      可他没想到,刚要追上,莫忘尘再次提速,瞬间就跑到了二十步开外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莫悲秋这时候觉得有点奇怪了。感觉大师兄好像在瞒着什么。他继续追赶,只不过这次换成了跑的。
      没想到,他跑得越快,莫忘尘也跑得越快。追着追着,他不知不觉用上了身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在追击逃命的妖怪一样。
      等下。
      追了不知道多久,莫悲秋突然回过神来。
      青台观似乎没有这么大啊。那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他猛地站住脚步,环顾四周。却见周围一片迷雾,熟悉的景色,连通莫忘尘的背影,全部消失在视野中。他已不知身处何处。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哪里?”
      一种恐慌感突然笼罩了他。
      莫悲秋紧张地四下呼唤,却听不见一点回应,正当他急得出汗的时候,突然,前面闪过一个身影。
      “大师兄!”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可是却扑了个空。他再次四下张望,又看见那个身影从另一边闪过去了。
      “等等我,大师兄!”他朝着那个方向,再次扑了过去,可是尽管速度很快,迎接他的依旧是一片空白。
      莫悲秋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顿时有些气恼,觉得莫忘尘在耍他,垂头丧气就打算放弃寻找。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再一次闪过。
      “等等!莫忘尘!”虽然心里憋着火,看见那个身影,他还是不值钱地立马追了上去,朝着那个影子就飞扑过去。
      这一扑,没有扑空,却把他摔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方才寂静的环境突然变得吵闹起来,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城镇,身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而莫忘尘就站在前面的人群里,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妈的!莫忘尘!你想干嘛?”莫悲秋又气又急,话也狠了起来,语调却带了哭腔。他急着要爬起来,又急着往前冲,于是狼狈地四足扑爬几步,才勉强站了起来,奋力扒开面前的人群,想要抓住马上淹没在人群里的那个影子,可那个背影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眼看就要离他而去。
      恐慌感几乎要把他的呼吸掐断了,他的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身体却越来越沉重,甚至逐渐变矮。面前的人群也好像高耸的山峰,千斤的石块,不仅推不开,还逐渐挡住他的视线,把他撞得东倒西歪,更加难以前进。
      “别走!大师兄!求求你!”那个身影看不见了。他绝望地哭喊起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碎成了渣子。哭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十分稚嫩。
      意识到的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来了,这是早就被他遗忘的,他上山之前的记忆。
      他从小没有了父母,由叔叔养着。
      可是叔叔条件虽然比他父母强些,却也不富裕,人性又不太好。来了这么个要吃要喝的拖油瓶,他哪里会有好脸色。
      因此,自打去了叔叔家,莫悲秋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更是常常挨叔叔的拳打脚踢。
      一次,他因为出现在叔叔面前,仅仅是因为出现在叔叔面前,就无缘无故被叔叔扇了一顿巴掌,扇得他整个脸肿得像猪头。做完这些,叔叔还不解气,抄起烧火棍,就烫在他的左臂上。
      他的烧伤,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可他没有办法,甚至因为害怕招到更多殴打,连哭都不敢哭,只能半夜在那床烂被子里,咬着布,无声地哭到昏厥。
      那之后没多久,他随叔叔去城市另一端赶集。街上人很多,一阵人流过来,叔叔突然加快脚步,就这么把他扔在了人群里,叫他追呀追呀,怎么也追赶不上。
      他害怕叔叔,更恨叔叔,可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当叔叔的身影消失在人群的时候,他哭得肝肠寸断,哭到发不出声,直到被人踢了几脚,晕倒在地,那悲痛和恐慌才消失。
      往后的事情,他记不得了。连这一段记忆,他都回忆不起来。只知道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牵着姚师兄的手,上了东灵山。
      “莫忘尘!大师兄!别丢下我!”
      寻找已经无望。莫悲秋知道自己被抛弃了,绝望地呼喊着,声音却逐渐变得无力。
      “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大师兄,不要这样对我……我只有你了。”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是谁?
      他仔细去听,却发现好像是莫忘尘的声音:“小秋,小秋?你怎么了?”
      他突然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了。疲惫感突然出现。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莫忘尘的屋里,而莫忘尘正在急切地呼唤着他。
      原来是梦。
      “你还好吗,小秋,做噩梦了吗?”
      看着那熟悉的面孔,莫悲秋突然感觉自己脑子里一根弦崩断了。他不管莫忘尘焦急的询问,弹起身来,直接就扑进了莫悲秋怀里,把猝不及防的他扑倒在地,紧紧搂在怀中。
      “大师兄……”他哭了起来。可是哭着哭着,他偶然抬眼,却发现,自己身边分明没有一个人。
      极度的恐慌顿时叫他眼前一黑。
      这时,他才真正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集体的宿舍里,身边是熟睡的师兄们。
      莫悲秋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直到感受到那剧烈的疼痛,他才确认这里是现实世界。只是,梦里强烈的感情仍在心中徘徊,叫他久久不能平静。
      大师兄下山已经七天了。
      长老们说,他是跟随大长老二长老下山去调查黑母事件了。
      可是怎么想,莫悲秋都觉得奇怪。
      即便要走,为什么非要在凌晨离开,提前也一点消息都没有。往常不管是去哪里,莫忘尘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为什么这次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更不要说,走之前,他表现得那么反常,好像失去控制的野兽一般。
      难不成是我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既是如此,就打我骂我,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这几日,莫悲秋像得了疑心病,始终觉得师兄还在观内,一直在四处转悠,却连个影子也没发现,叫他只能攥着师兄的手绢,神经病一样来回徘徊。
      他早就不为那声怒吼生气了,只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师兄那时会情绪失控,然后就突然离开,越想,他的猜测就越往令人不安的地方偏移。
      强烈的恐惧吞噬了他,他忍不住觉得这个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是不是会成真,顿时心慌不止,再也无法入睡。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立刻穿衣起身,想都没想,就冲出了屋门。

      稍早些时候,在咫尺之遥的角楼内,莫忘尘正半梦半醒,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在回忆中煎熬。
      他先是再次想起了和母亲在山林里的情景,紧接着又想起了刚上山时候的事情,想起了曾有一面之缘的木元仙君和青野仙君,那对帅气的双生子。想起了第一次吃面条的时候,他不知道要浇上料汁,就那么用手去抓,放进嘴里,又因为觉得没有肉味,吐虫子一样吐了出来……
      那些曾经已经被他遗忘的细节,居然都在恍惚之中重现。
      紧接着,他的意识又就被拉到了莫悲秋上山的那一天。那个小豆丁是那么瘦小,叫人看了揪心,可在投进他的怀抱的一瞬间,小豆丁又突然变成了十几岁大小。
      “大师兄,陈源师兄和刘师姐真的不回来了吗?”莫悲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有些伤心地问。
      “不回来了。他们两情相悦,要下山成婚了。”
      莫忘尘下意识就吐出这句话来。话音落下,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莫悲秋因为上树捣蛋,没有站稳,从树上摔下来,把腿摔断了。恰巧冷玉不在,没人能给他治好腿,他没法走路,只能由人扶着或者抱着移动。
      而此时,和他玩得不错的一个师兄陈源,却和同门师姐相爱了。因为修道之人不能成婚,他俩跟师父大闹一场,然后双双下山去了,再也不能踏进东灵山半步。为此,莫悲秋有点伤心。
      “成婚有什么好。连修为都不要了。”他抱着莫忘尘的脖子,不满地嘟囔。
      莫忘尘知道他是舍不得师兄,温柔地说:“他二人真心相爱,如今成就眷侣,长相厮守,倒也不错。”
      “那相爱就要成婚吗?成了婚,就一定能一辈子在一起吗?”莫悲秋切了一声,还是有点不高兴。
      莫忘尘还真没这样思考过这个问题,顿了一下,随口道:“那当然了。”
      莫悲秋听了,撅撅嘴,张口就语出惊人:“那我要和大师兄成婚。”
      莫忘尘一下笑出声了。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啊。”他笑得浑身都微微抽起来了,“都说我们门派不准成婚了。再说,两个男人怎么成婚?”
      “不能吗?”莫悲秋瞪大眼睛,满脸震惊,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种常识。
      “我说你啊……”莫忘尘顿时笑得更开心了,摇摇头,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到底知不知道成婚意味着什么啊?就在这乱说。每天吃那么多,就是不长脑子是吧?”
      莫悲秋死要面子,伸着脖子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我知道,不就是,不就是……不就是两个人睡一个被窝吗?我和大师兄二师兄还有好多师兄都睡过一个被窝,有什么了不起的。”
      莫忘尘乐得不行,笑了半天,才点评道:“嗯,倒是接近了。”
      “那还有什么吗?”莫悲秋瞪着眼睛,不解地反问。
      莫忘尘点到为止,不打算给他解释,笑道:“这个,你就去找你吴魏师兄问吧。别说是我叫你问的就行。”
      “还这么小气呢。”
      ……
      这段回忆慢慢随着笑声淡去,莫忘尘浑身也突然开始刺痛,他晕晕乎乎睁开眼睛,只见面前散发着尘土味道的昏暗房间,叫他忍不住想起了母亲死的那日,他藏身的那个昏暗的山洞。
      山林是弱肉强食的。在那里,生死不过平常事。说起来,那里发生的全部,也不过是生生死死,再无其他。
      以他现在的修为,活个两百年是轻轻松松,现在这个容貌,他也至少能维持六七十年。可是,不像其他修道的人,他并无意长生,只是凑巧有些天赋,稀里糊涂到了这个高度罢了。
      他活着,只是本能。他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从来不去思考。
      也许是因为见到了母亲的幻影,也许是因为身体虚弱,平生第一次,他开始思考自己生存的意义。
      一阵妖力突然涌出,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那岌岌可危的第二道印瞬间被打破了,紧接着,就是第三道。
      一时间,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只觉得身体要被撕裂开来。
      剧烈的痛苦让他的神智越来越模糊。他突然意识到,母亲已经离自己而去,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早就没了牵挂。不像陈源,不像山上的任何一个人,他别无所求,在这世界上长久逗留,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母亲。母亲。带我走吧。
      他无声地呐喊着,逐渐丧失了求生的意志,那高大的身影隐隐约约出现在他眼前。
      三长老四长老感知到了这股波动,迅速赶来了。
      “这样不行,师弟。来不及了。”三长老看见在地上打滚的莫忘尘,揪心地摇摇头。
      “没办法,我们先试试吧。”四长老也神情严肃,说着就挽起袖子上前,嘴里还不忘抱怨几句当了甩手掌柜的师兄们,“这些人一个个的,手边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就要去这里去哪里,真当我们是全能的啊。”
      他俩迅速打开了结界,把角楼隔离起来,然后艰难地压制住已经神志不清的莫忘尘,注入法力,开始强行解析。
      这样的行为其实相当危险。
      莫忘尘体内现在是一片混乱,能量变得相当狂暴,一个不慎就会给他的情况雪上加霜,搞不好,他俩也会被反噬。
      而且莫忘尘自己似乎不太清楚,他的母亲可不是一般的熊妖,而是被称为山阴大王的怪物,说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妖怪之一也不为过。
      当年,为了除掉这只妖怪,他们还联合了黎山派、光阳派,一场打下来,牺牲惨重,就连师父和四位长老,都受了挺重的伤。
      而这熊妖,居然把凝结了自己修为的部分刻印,移植到了这孩子身上。虽然考虑到他的承受能力,移植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这也够让莫忘尘成为实力非常强大的半妖了。
      可是,事情不止这么简单。虽然没有修炼妖术,但随着莫忘尘修为提高,他的根源变得更加强大,那封印之后的力量,也跟着水涨船高,甚至反过来扩张了刻印,让本来不是很强大的力量成倍增长,眼看就有熊妖的四分之一那么多了。
      眼下,三个封印都没了,再不管,莫忘尘不是爆体而亡,就是变成一只棘手的妖,最后被他们斩杀。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现在冒险抢救一下,说不定还能挽回弟子的性命来。
      可是法力一进到那筋络深处,两位长老还是皱起了眉头,然后就被反打得浑身一痛。
      “比预料的还棘手啊。”三长老担忧地叹气。
      “可不是。”四长老啧了一声,“等师兄们回来了,我非得好好说他们一顿不可。”
      “再试吧。”
      二人嘴上抱怨,手里却没有停,忍着反噬的痛苦,用力压着莫忘尘,继续帮他解开混乱的结,顺便分析印记法术,看能否堵上那决堤般飞速扩大的窟窿。
      此时,知道内情的冷玉、空无济,也都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明白了情况,悄悄地起来,守在同门的宿舍前面,立起结界,防止不测发生。
      一个时辰过去了,那股强大的妖气还在时不时涌出。
      不太乐观啊。
      空无济看向角楼的方向,叹口气。就在这时,有人居然穿着件单衣就出来了,一看,是姚岳。
      “姚师兄?”空无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起心来,“你不睡觉,来干什么?”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没想到出来就看见你了。”姚岳皱起眉,猜到了情况,“是大师兄情况不好吗?”
      空无济点点头,一面把自己那领口带着兔毛的外衣脱下来,给姚岳披在肩上。
      “不用了,我有外衣,我回去拿一下就是。”姚岳推脱。
      “穿着吧。”空无济不管他,直接给他把胸前的扣也系上了。
      这昂贵的衣服果真暖和。温暖带着空无济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
      姚岳知道他不是凡人,确实也不怕冷,见状,沉默地接受了,只是说:“那至少让我陪你守着吧。”
      空无济没有回话,若有若无笑了一下。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看着角楼那边,默默地陪伴着彼此,直到后半夜,姚岳终于憋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快回去睡吧。”空无济转过头说,声音难得不是那么冷冰冰,居然还有点柔和。
      “没事。”姚岳拍拍脸,摇摇头。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人影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是莫悲秋。
      他也看见了二人。知道被发现了,他嗖嗖地跑过来,面上带着几分焦虑,敷衍地叫了一声:“师兄。”
      空无济脸臭得很快:“大晚上你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莫悲秋本来想编个理由搪塞,可是因为心里焦躁,他没过脑子,居然张口就反问:“那你们又在做什么?”
      姚岳身上还披着空无济的衣服。二人对视一眼,顿时也无话可说。
      “没事我就先走了。”莫悲秋说着就要走开。
      “站住。你要去哪里?”空无济赶快阻拦。
      莫悲秋道:“我去找大师兄。”
      空无济顿觉不妙,怕他真的四处乱窜,打断长老们施法,着急地问:“大师兄?大师兄下山了,你上哪找去?”
      “我不知道。”莫悲秋闻言,迷茫地停下脚步,烦躁地把头发揉成了鸟窝。
      “不知道?”空无济冷笑一声,正要讽刺他几句,一旁的姚岳却发现他不太对劲,伸手示意空无济闭嘴。空无济见状乖乖地住嘴了。
      姚岳上前去,温柔地拉住他的双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小莫师弟?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跟师兄讲讲好不好。”
      莫悲秋顿时忍不住了,眼泪哗地流了出来,喘着粗气,半天才抽泣着问:“姚师兄,大师兄他是不是不回来了?他,他是不是死了。你告诉我实话。”
      姚岳顿时有些心痛,抓紧他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泄密自然是不能的,但是眼下大师兄的情况,可比走了不回来糟糕,而是有可能丧命,比起来,倒是告诉他大师兄走了更好。
      犹豫片刻,姚岳还是撒谎了:“怎么会呢?不要瞎想,他不是去调查黑母了吗?很快就回来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可不能这么黏着他了。”
      “师兄你骗人。”莫悲秋一听,不但没有冷静,反倒抽得更厉害了,“如果是下山调查,他怎么会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他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就这么不要我了?是不是在观里藏着?是吧。他肯定就在这里藏着。”
      姚岳是个老实人,不会编谎话,话说到这里,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了,只好抱住莫悲秋,摸着的脑袋,不停安慰:“好孩子,知道你想他了,他肯定也想你了,不哭了。不哭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没想到,这招反倒效果更好。
      莫悲秋哭了一阵,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是情绪好歹稳定住了,被二人好说歹说,哄回了屋里。
      确定小师弟进去了,姚岳终于松了一口气,望向身边的空无济:“哎呀。吓死我了。还好没露馅。”
      可空无济没吭声,脸色稍微有些冷淡,似乎有点不高兴。
      姚岳疑惑地打量他一下,不知道他怎么了。然而还没等开口问,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顿时低下头去,好久,才结巴着说:“我,我困了,先,先回去了。”然后就大步走回了自己屋里。
      姚岳前脚进去,一股稀薄的妖气又涌了过来。
      空无济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不同,知道大师兄的情况又变差了,顿时有点坐不住,一步飞出去,到前面一点点地方探查去了。
      就在这眨眼之间,一条小鱼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游进了莫悲秋屋里,向他窃窃私语几句,把他悄悄地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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