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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她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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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叙珩靠在椅背上,许久才有动作。
他拿出手机拨通江予白的电话,对方好像在忙隔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喂?”
手机按在耳骨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电话里好一阵安静,不似往日那人的作风,江予白了然一笑,“都知道了?”
严叙珩垂下眼眸,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嗯。”
桌上的食物没怎么大动几乎和刚买回来的一样,只是那杯热好的牛奶凉透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不去问当事人,来问我干什么?”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江予白摸不清他在抽哪门子疯,便大发慈悲说:“昨天。”
严叙珩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天从别人口中去探寻关于顾明曦的一切。
牛奶的温度越来越低,握着杯子的手好几次险些没拿稳,他磨磨蹭蹭了好半响,最后还是没忍住,“那她怎么会住在你这里?”
“你能住,明曦就不能住了?”
“……”
江予白还要开会,懒得跟他兜圈子,“我们是在碧水湾碰到的。”
严叙珩瞳孔地震,手一松,杯子滑落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乳白色的牛奶流了一地,“碧水湾?她回顾家了?”
江予白握着一只黑色钢笔,一下一下点在桌上,“我提醒你一句,明曦绝不会主动回顾家,你要是脑子还犯轴,就等着后悔那一天吧。”
他说完就挂断电话,严叙珩从耳朵边拿下手机时倒抽了一口气。
周身的气压极低,一地的碎渣子扎在眼里染红了他的眼,严叙珩死咬着牙强逼自己镇定后,缓缓蹲下捡起地上的玻璃。
收拾好一切后,他这才捡起桌上的车钥匙离去。
顾明曦回来时,早已不见严叙珩的身影,整个室内干干净净,一如她刚来时那样。
她刚把行李放好,就传来了敲门声,顾明曦开门,化着精致妆容的徐佳益靠在门框上,纤长的眉毛一挑,红唇一张,“顾明曦,好久不见。”
许久不见,眼前之人越发明媚张扬,她侧身让出一条道,“好久不见,进来吧。”
徐佳益却直接抓住她的手一个用力把她拽到门外,“逛街,别耍小聪明。”
徐佳益单手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打了个弯,“顾明曦,你一走就是四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不过要我说,你好不容易离开你那窒息的妈,掌控欲强的爸,还回来干什么?”
似不理解她的做法,徐佳益的最后一句话里还带了一丝责怪。
顾明曦也曾这样问过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现在却要交出去真的值吗?
可一想到自此以后身边再无那一人的身影,所有的衡量都化成了泡影,“我有我的理由。”
徐佳益纤长的美甲在方向盘侧边敲了一下,“得,你不说我就不问。只是,你为了你的理由回来是打算一直留下了?还是有别的打算?”
她红唇轻启像一张血红色的大网,“不过我给你预言一下吧,你这次回来要是想走,顾叔林姨准把你的皮扒下来,做成绳子套在你脖子上。”
轻飘飘的语气却血淋淋地呈现在顾明曦眼前,她后脊背发冷,脸色一片惨白,“就算他们扒了我的皮也休想套牢我,我能走第一次就能走第二次。”
徐佳益轻笑一声,“那我们等着瞧咯。”
她说完这句车也开到了市中心的广场,找到专属停车位后,把副驾驶上发愣的顾明曦拽出来,“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今天你看上什么尽管开口,我买单。”
顾明曦踏进商场,人来人往的嘈杂加上徐佳益一路上叽叽喳喳,一会儿八卦隔壁那家小孩儿早恋被抓包,一会儿吐槽某某某穿衣风格太老土,总之,补齐了顾明曦在外欠缺了四年的京城记忆也将她心口上的寒气彻底驱散。
眼见时间到饭点,徐佳益带着她直奔旁边的峪雅阁。
用餐时间人本就多,偏偏峪雅阁的菜色一绝,常让人流连忘返,即使价格高昂也依旧门庭若市。
徐佳益勾着眼睛,直奔经理室,“给我个包厢。”
经理见这位难缠的主又来了,不禁汗如雨下,“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您要是提前半个小时来我都能给您想想办法,但现在,真没有。”
来这的人非富即贵,他那个都得罪不起,只能尽力稳住徐佳益,他双手做出请的的动作,“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只要有包厢空出来我立即安排您用餐。”
顾明曦逛得腿发酸,早就想坐下休息了,于是拉了拉徐佳益,“佳益我们等等吧,不急。”
徐佳益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刚要开口却被经理的惊呼打断,“哎呀,您就是顾明曦顾小姐吧。”
顾明曦自认没见过眼前这人,迟疑过后还是在他肯定的目光中点头,“你认识我?”
经理连忙换上另一副态度,“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还请顾小姐多多包涵,请跟我来。”
顾明曦愣在原地,朝徐佳益投去困惑的眼神,却也只是得到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经理殷勤带到一个包厢里。
二楼尽头的包厢里,鎏金吊顶的灯光反射在象牙石桌面上,映出的营冷光辉恰好被脚下铺设的阿根廷手工纺制的羊毛地毯颜色吸收,两者既对立又调和,两相映衬之下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贵气。
“啧啧,不是说没包厢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徐佳益惊叹这里的陈设,但还是不忘质问经理,“有空包厢都不给我,怕我付不起钱?”
经理连连弯腰赔笑,“徐小姐真会开玩笑,只是这间包厢是专门给顾小姐留的。”
顾明曦一头雾水,且不说脑中没有和峪雅阁半分相关的记忆,就单论这间包厢的繁华程度以峪雅阁千金难求的位置来说自是一大笔收入,可却专门为她留着,“给我留的?”
经理讨好地说:“是,顾小姐、徐小姐请稍等,菜马上就上来。”
他说完这句就退出门外。
徐佳益大摇大摆坐下,环视了好几圈后才将审视的目光锁定在顾明曦脸上,“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徐佳益轻笑一声,“好了不逗你了,这家店是阿叙的。”
顾明曦眉头轻微蹙了一下,“阿叙?什么意思?”
徐佳益反问,“你说什么意思?”
包厢里的空气萦绕在她胸口上,她条件反射接,“我不知道。”
徐佳益倒了杯红酒小口抿着,故作玄虚,“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正说着,经理亲自带着人来上菜,一连好几样都是顾明曦爱吃的。
徐佳益扫了一眼,“这些菜我没点过,我是不会付钱的。”
经理露出讨好的笑,“不用付钱,今天所有的消费一律免单。”
徐佳益一脸淡然地挑起眉毛没说话,反而是顾明曦脸色不太对劲。
吃完饭后,正要下楼时徐佳益双手一拍,“我包忘拿了,你先楼下等我,一会儿就来。”
顾明曦点了点头,“去吧。”然后踏着楼梯缓缓下楼,就在她琢磨刚才发生的事时,一阵优美的旋律传来。
好歹也是练了十几年的钢琴,顾明曦在乐理这方面异常敏感,她仔细听着传来的声音,脑子里自动开始扒谱。
扒了十几秒后,一个软和温柔的女声响起,吹散了她脑中的谱子。
嗓音细腻而富有感染力,好几个技术要求极高的地方手拿把掐轻松处理到位,恰如外界评价:真是多一分炫技,少一分露怯。
顾明曦不由自主朝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下楼才发现是一楼大厅悬挂的液晶大屏在播放MV短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设备,这声音质感听起来和现场Live一样。
液晶大屏侧对着她,里面在播什么一无所知。
只是这歌声太吸引人,她下意识想看一看唱歌的人长什么样子,于是就抬步朝液晶大屏走去。
就在要窥见MV里演唱者的真面目时,徐佳益扑过来包勾住她的脖子往右边一带,“你干嘛呢,走了。”
“佳益你听这歌,唱得真好。”顾明曦伸出手指向大屏,头也要跟着偏过去。
徐佳益眼疾手快一个用力扳过她的脑袋,“姐姐是个俗人不爱这一套,还是逛街比较适合我。走,我们继续。”
顾明曦挣出她的怀抱,打定主意要看一眼身后的大屏,“把这首歌听完再去吧,不急在这一时。”
徐佳益慌了,“不行不行!你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浪费一秒都是对逛街的不尊重。”
“你说你回来不告诉我就算了,现在我就让你陪我逛街都不愿意,顾明曦我要生气了。”她佯装生气双手叉腰扭头不看她。
顾明曦明知她不会跟自己计较这些,但这话一出还是心生愧疚,便妥协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好了,别耷拉着脸了,现在就去行了吧。”
徐佳益立马露出明媚的笑,“走啊走啊。”
只是在临走时,回头望了一眼大屏里的唱歌的人,见顾明曦没察觉出异常后悄悄松了口气。
这一天下来后,顾明曦的情绪明显好转了许多,晚上徐佳益送她回去时面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只是逛了一整天,她的腿都快断了,一埃着沙发就陷进去,柔软的环抱让她联想到在峪雅阁听到的那首歌。
于是拿出手机凭着几句模糊的歌词打开听歌软件搜索。
听歌软件跳出好几首歌,她一首一首点开但都不是下午听到的那个。
就在她要放弃时,手指一滑,熟悉的曲调响起,接着就是那温柔的嗓音:
看着你有些累
想要一个人静一会
你的眼含着泪
我的心也跟着碎
你为哪个人憔悴
为他扛下所有罪
我为你执迷不悔
整夜无法入睡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
还有一个我来陪
怎么舍得让你受尽冷风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
就算候鸟已南飞
还有我在这里
痴痴地等你归
......
她缓缓唱着,带着心甘情愿的守候,一点点道尽心底的情思,在义无反顾中却又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忧愁。
顾明曦闭着眼听完整首歌后,这才想起来歌名,右滑一看,《还有我》,是翻唱版,翻唱人是,纪雅。
她的声音好似有魔力般让人欲罢不能,顾明曦干脆点开循环播放,一直听下去。
徐佳益把顾明曦送回家后,直奔天台8号找到严叙珩,“明曦我已经送回家了。”
严叙珩依旧坐在那面落地窗前,只是罕见地没喝酒,他语调沉闷,“她心情好点了没。”
徐佳益坐在一旁正要招呼人上酒就被严叙珩一个扫射拦下,她翻了个白眼,“不在你这喝。”
她冲经理摆了摆手,“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放心吧,笑着回去的。”
“不过,我有一件事琢磨不透。”她说着单手撑住下巴,定定望着他的侧脸。
“什么事?”
徐佳益用一口懒洋洋的语调悠悠道来,“您捧的那个小歌星到底是想让她知道呢,还是不想让她知道呢?”
“还是说你今天打电话来让我带她去逛街,就是为了让她看到那个和她有几分像,还是你一手捧起来的——纪雅?”
严叙珩的双眼映照着落地窗上反射的倒影,他一身黑衣靠坐在沙发边上,昏暗的光线混着垂在额前的头发挡住了面部表情,“你是这么跟她说的?”
“没得到你的准确态度,我怎么敢让她知道。”
她话锋一转,“不过,峪雅阁的那个大屏还有商场里投的广告可全是纪雅。”她斜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毫不掩饰她的阴阳怪气,“这么多广告,严少为博美人一笑还真是不惜豪掷千金啊。”
严叙珩听着没什么反应,良久后只是说:“纪雅的事和我无关,你想告诉她随便你,但没必要让她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徒增烦恼。”
“严少放心,我嘴严得很。”她说着眼尾一勾,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语气极具妩媚,“不过,我帮了严少这么大一个忙,严少准备怎么谢我?”
昏暗的灯光洒在严叙珩身上自成一个结界,他淡淡开口,“柯尼赛格还没发售的那款超跑明天会出现在你家车库里。”
徐佳益心满意足地勾着红唇笑了,“阿叙果然大方,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踩着高跟鞋离开,独留严叙珩一人坐在包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