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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阿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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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曦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到江予白发来的几套房子信息后,随便挑了一套澜栖堂公馆的房子给他发了过去。
然后就关掉手机扔在一旁,整个室内又陷入一片漆黑。
听到客厅传来的声响,顾明曦心里不是滋味,尤其是他的那句“你不接我电话,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跟刺一样卡在心里。
原来他也知道这个滋味儿不好受啊,可还是挂断了她的电话。
顾明曦垂下眼眸,睡意已然全无,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了三个月前,2012年12月25日。
严叙珩每年都会固定飞往英国两次,一次是她的生日,一次是农历新年。
而新年时,他会一直待在英国,直到过完年才回国。
顾明曦不理解他的做法,“其实你不用专程过来的,过年多陪陪关姨和严叔,我一个人可以的。”
严叙珩穿着他的专用围裙,守在炖了半个小时的汤前只是说:“英国的冬天这么冷,新年还要一个人孤孤单单过,那岂不是太可怜了。”
记忆闪回到2013年2月15日,新年刚开始没几天,严叙珩临时决定回国,“这些年我常常想着,既然你不愿意回国,那我辛苦一点两边飞也没关系,至少你的身边还有我的位置在。”
“可长时间飞来飞去,我也累了。”他神色如常,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谈论日常的天气,“明曦,以后我就不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一早,顾明曦推门出去时,沙发上早已不见严叙珩的身影。
她找了一圈,还以为人又消失不见时,次卧房间里传来淋浴的声音。
顾明曦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待会就这副打扮也不合适,可从英国带回来的行李也全扔在了顾家,她没办法只好进江予白的衣帽间挑了件简单的白色毛衣,黑色裤子套在身上。
毛衣还好套在她身上刚好是宽松的款式。
可裤子穿在她身上整整大了一圈,于是她又找了一根皮带系在腰上,看着拖地的裤子,弯腰把裤脚挽了起来。
一出衣帽间,顾明曦就看见立在客厅里捏着毛巾揉搓头发的严叙珩。
男人被水汽氤氲过后的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扫来,发梢挂着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滴落在地。
顾明曦来不及反应,便被空气中停留的沐浴露香味和浴室温热水汽的缠绵纠葛冲昏,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止。
四目相对,严叙珩擦头发的手一滞,正犹豫开口说些什么时眼睛对上她身上的衣服。
眸光一沉,抓着毛巾的手募得收紧,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绕过顾明曦。
他从来没用这幅冷漠态度对过她,她清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消失。
顾明曦在背后叫住他,“阿叙,我回来你都不欢迎我吗?”
严叙珩把手里的毛巾放回洗手间后,迎面朝顾明曦走来,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欢迎。”
平淡的口吻根本不像嘴上说得那样,顾明曦望着擦着她肩膀走到玄关处开门离去的身影,双手缓缓把裤子两边的布料攥紧。
心里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样空落落的,她呆愣站在原地直到卧室里传来手机铃声。
她捡起枕头边的手机,来电人显示人是林娩。
顾明曦下意识摁断电话,可没两秒手机又响了起来,似乎只要她不接对面的人就会一直打下去。
顾明曦接通电话放到耳边,“妈。”
电话那头的林娩笑着,“曦曦,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林娩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那就好,什么时候回家?妈妈今天为你准备了一首新的曲子,还有昨天没练的《巴赫G大调前奏曲》今天也要补上,再不回来今天就练不完了。”
顾明曦重重合上眼皮,捏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颤抖,“妈,我不想弹钢琴!”
林娩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细腻的嗓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曦曦你在说什么胡话!是不是你爸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是我......”
顾明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娩的哭声打断,“你是不是也和你爸爸一样把我当成疯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你知不知道当初妈妈为了生下你都放弃了什么……”
林娩的哭声像是一条隐形的脐带,透过电话悄无声息潜入顾明曦的胸膛,精准找到心脏的位置后毫不留情缠了上去,越收越紧不留气口。
又是这套说辞,原以为听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没成想还是......
顾明曦深吸一口气,反正早晚都要回去拿行李,这关是避不掉的,这么想着她说;“没有,我一会儿回来。”
挂断电话后,她整个人如坠冰窖。
因为太用力,手挤压手机的痛楚后知后觉传来,顾明曦愣愣看着通话页面自动退出,熄屏,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好一会儿后,顾明曦才从房间里出来,径直朝玄关走去,只是没走两步门就开了。
门外是去而复返的严叙珩,不一样的是他两手都提满了东西。
他像是没看到要出门的顾明曦一样,一个侧身闪进屋里然后关上门。
顾明曦此刻心绪不佳,也顾不得严叙珩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正要迈步时,一个LV袋子拦住了她。
“新买的,进去换了出来吃早饭。”
见她不接,严叙珩粗鲁地把袋子塞进她怀里,“江予白的衣服这么丑你也穿得下去,品位也下降的太严重了。”
顾明曦抱着袋子,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没觉出严叙珩口里说的丑在哪里,但这不合身的衣服穿着也确实别扭,于是也没多说什么,抱着袋子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摆弄早餐的严叙珩朝主卧望了一眼,虽然顾明曦一句话没说,但这些年他早就对她的情绪了如指掌,尽管只是一个细微变化他也能立马察觉出不对劲儿。
他拧了拧眉,有些后悔刚才的态度。
顾明曦换好衣服出来后,严叙珩正往杯子里倒热好的牛奶。
他趁放下杯子的间隙抽空望了她一眼。
豆沙粉的薄款开衫毛衣搭配一件白色吊带连衣裙,整个人利落干净却又不乏淡雅温柔。
严叙珩紧绷的嘴角舒缓了一分,递给她一双筷子,“坐吧。”
桌上摆着一大堆食物,杂酱面、水晶虾饺、蟹黄汤包、五香牛肉酥饼、牛尾汤、鲍鱼艇仔粥,全是这些年她在国外念叨过的食物。
“怎么买这么多。”
“早上吐了一回,胃里没东西,饿。”
话虽如此,但严叙珩老早就练就了千杯不吐的本事,全买回来只是怕单买的那一样今天不合她胃口。
他一向不是一个酗酒的人,昨晚却喝得酩酊大醉,顾明曦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夹了一个蟹黄汤包到碗里,“为什么喝酒?”
严叙珩默不作声把蟹黄汤包挪到她面前,“公司的业务酒会,和合作伙伴聊的投缘就多喝了几杯。”
想着昨晚他的样子,顾明曦不信却也没有拆穿他,长长的睫毛垂下隐匿了眼里的全部情绪,“哦。”
她说完之后,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当中,谁也没再开口。
一顿饭安静又平和,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一种隐隐的道不清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悄然流窜。
顾明曦刚放下筷子,严叙珩就把牛奶送到她面前,“要出去?”
“嗯。”
看她没动作,严叙珩扫了眼牛奶冲她抬起下巴,“外面温度不高,把那件大衣穿上再出去。”
顾明曦佯装没看见他的目光,起身离开,“知道了。”
严叙珩面上毫无波澜,但捏着筷子的手却变了形。
他低头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着食物,机械重复咀嚼的动作。
顾明曦穿好衣服后,招呼也没打,径直离去。
直到门要关上的那刻,严叙珩匆匆抬眼望去,只见到一个白色的背影。
屋子里再没顾明曦的气息,严叙珩直接扔掉筷子,背脊重重砸在椅背上。
顾明曦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林娩就迎了过来,面上丝毫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曦曦你总算回来了,快进来,妈妈等你好久了。”
顾明曦躲开她的手,“我回来是拿行李的,钢琴我不会弹,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林娩的笑脸刷一下消失不见,“混账!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培养你,是你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吗!!?”
见她态度坚决,林娩便软了下来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已经放任了你四年,你还想要怎么样?”
顾明曦被逼得没办法,转身直视母亲的双眼,“好,我不放弃,但前提是你得说服我爸让他同意我继续弹下去。”
让父亲同意她弹钢琴而放弃进顾氏比登天还难,不然当年他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去国外了。
与其让他们在自己耳边费尽口舌,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挣,谁挣赢了都无所谓,反正哪一条路她都不会走,只是这样能让耳边清净一点。
果然,林娩听到这句话不再缠着她,转身回房间给顾山临打电话去了。
顾明曦没指望林娩在除了钢琴的事上在自己身上花时间,所以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反应,只是抬步上楼,一个人默默把房间里的几个大行李箱搬下楼再推到门口。
等在别墅外面的出租车司机见一个小姑娘吃力搬着大箱子,连忙下车从台阶上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豁,小姑娘你这箱子里装了什么,够重的哈。”
司机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看了眼在屋里打扫却无动于衷的几个佣人,“行了,你别搬了,我来。”
顾明曦手里的重量再次消失,她感激地笑了笑,“谢谢。”
等所有箱子都搬上车后,顾明曦报出地址,“走吧,师傅。”
司机惊讶的眼神从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算是吧。”
司机看不下去,忍不住打抱不平,“就算闹矛盾,你好歹也是个姑娘,那么多人看你一个人搬几个大箱子都无动于衷,啧啧。”
顾明曦偏头望向窗外,没听见她答话司机也就识趣没再多说,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再有钱又怎么样,人与人之间只剩下无情。
就在将要到目的地时,顾明曦的电话响了起来,“喂,顾明曦,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来电之人是徐家二小姐,徐佳益,“要不是今天碰到你爸,你还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顾明曦轻笑一声,“昨天下午才回来的。”
徐佳益摆弄着自己刚做的美甲,懒得纠结这些,“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计较,你在家里吗?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逛街。”
顾明曦对逛街一事本就没什么兴趣,再加上这两天来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更没有兴致,“我不在碧水湾。”
“真巧,我也不在碧水湾。”徐佳益像是听不出她口里的拒绝,“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地址手机发我,先挂了。”
忙音传来,不容拒绝的霸道让顾明曦只好点开对方的短信框,编辑好地址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