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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机会 那一定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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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几百年前的某个下午。
不当值,又临近晚休时间,因此很快溜走了。
取出钥匙,想开门门却没锁,在阳台发现了坐在小凳子上翻药材的镜流。
现代仙舟医学有优化这一步的方法,我在阳台晾药材纯属个人爱好。
当然,这不重要。
镜流听见声音却没回头:“晚上吃什么?”
“随便做两个菜吧,今晚住这儿?”
“原定的训练安排取消了。”
她敛衣起身,慢慢退进屋内,上下打量了我一通,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看我仰头一饮而尽,她自己则喝了口慢慢抿着:“感觉好多天没看见你了。”
“三天的外勤,比之前短多了。”
“都差不多。上次走的时候看茶盒快空了,我拿了盒新的过来。”她放下杯子,看了眼时间翻出围裙:“你先去洗澡吧。”
拦下准备进厨房的镜流,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强硬抢过围裙:“不急,你训练了一天,我来做。”
她轻轻挑眉,笑着说难得:“今天心情很好?还是某个我不知道的节日?我还以为你会叫家政上门,或者干脆说出去吃。”
我懊恼:“我也是会自己动手的。”
她敷衍的连说几个好,似乎察觉我面色不善,自觉去一旁待着了。
冲洗、分切、烧水。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嚓声,回头,镜流靠在厨房门框上,一手拿着咬了几口的苹果,另一只手在翻玉兆,低头不知道浏览什么,看的十分投入。
人影渐渐模糊,额头上似乎放了冰冷的东西,我睁开眼,舷窗外空间站的外置灯光照进来。
喉咙有些干,我愣愣看着空荡的天花板。
良久,意识终于回笼,取下额头的东西,撑起上身喝了口放在床头桌上的凉开水。
感受到身上的乏力,我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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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消息,关闭终端,掀开被子下床,汲着拖鞋堪堪走到桌边,耳旁突然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为什么敲门声会用礼貌形容?因为在第一遍声音响过之后,后面的拍打就像一堆神通广大的命途行者闲得无聊在我门口展开了场激烈的生死搏斗一样。
揉了揉额角,我头疼的放下水杯去开门。毕竟听声响,外面的人似乎已经准备好拆门了。
面无表情拉开,和我猜测的访客不同,是星。
见着她其实我挺惊讶的,自从螺丝咕姆搞出差分宇宙之后,她就很少再来空间站了。
而我们的时间完全岔开,如果不是有意等候或是特意寻找,几乎不可能撞见。
错开身位,我让星先进来。
“咖啡还是茶?”
“想喝加了三份热浮羊奶的超大杯特调饮品。”
这里没有那种东西,而且做出来了真的能喝吗?我给她倒了杯热水。星闷闷不乐的接过,也不说话,盯着我瞧。
“怎么了?”
“听说你生病了。”
“已经好了。”
“我给你带了药,但是阮·梅说可能不适合你。”
等一下,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阮·梅的事?这样想着我也这样问了。
星很诚实:“走廊上碰到了,说是还要去找黑塔,对了,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伸手接过,是支没有名字和说明、不清楚效果的药剂。成分不明的液体容纳在管剂内,因查看在指尖翻动时晃出梦幻的颜色。
星一手撑在桌子上,整个上半身因好奇微微前倾。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很可惜,这不是阮·梅的手笔,至少不是她设计出来的配方。
星可怜兮兮:“我也想要这个的配方拍小卡,求求你了告诉我吧,不然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和拍卡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我低头,深以为然。
“所以配方的事……不行你告诉我是谁做的,我跪下来求她。”
“这个嘛。”思绪有些收不住了,我想我应该很少向人们说起那个名字:余清涂。
那是个感觉至上的人,不同于鲜有同理心或者同理心认知完全偏离普世概念的某些天才,余清涂的情感是正常的,也因为这种正常,她才会显得不可理喻。丰富且敏感的心灵给她带来多少灵感我尚不得知,却清楚她常因此被人得罪。
久而久之,她也厌了和人们去打交道了。
我和她的初遇其实并不愉快,那是远在联觉信标问世前的时代。
已经记不清为什么会去参加一个星系边陲星球的贵族晚宴了,就像我直到如今也不明白,像她那样一位早已扬名立万的天才为什么会因某个人的私人请求赏脸在宴会上露面。
总之,她的确来了,在我微笑拨掉第三个一边靠近一边说着莫名其妙话语贵族的手的时候。
宴会上,刚刚迈进大厅一步的余清涂看向了我们所在。
敏锐察觉到这目光的贵族们回头,再也没把头转向别处,而他们那些尚未长出敏感神经的同类,也在这不同寻常的动作中好奇,伸长脖子,踮起脚尖,起起伏伏,探头探脑滑稽可爱。
这没什么,追逐美是生命的天性。况且,她的确有一双醉人的眼睛。即使——
我没有想下去,因为她走了,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也没做任何多余的事,仅仅只是露了一面。
“还是少说两句吧。”
敷衍提醒了身旁的贵族,后者挑眉问我对那个人想法。
默而不语,饮下侍者递来的红酒,在周遭猜测刚刚那人身份的讨论声中我同样离席,心里想的却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冒犯了一位站在什么高度的人。
初初踏入星际时代的星球总会犯两个错误,一是过分高估自己,二是过分高估别人。
有时这两个错误会分阶段出现,但它们总会出现。
不过,在已确定存在神明的世界里,过分的警惕总好过盲目的自大,因为谁都无法保证碰到的路人是不是某位行至深处的命途行者。
宴会宫殿外是悬崖,站在边上吹风,我漫无目的的想这里很适合杀人越货。
然后转个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余清涂了。
“……”
“……”
可能因为被吓了一跳,人在这里,魂还在天上飘,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我还是忘了应该做出表情。
余清涂笑了:“你很有意思。”
“是吗?多谢。”
“这里不太适合你,也许,你可以去别的地方。”
“嗯、嗯?”我不太明白。
“酸雨、垃圾,汹涌的海潮和极端天气,很糟糕吧?无论是作为生存的居所,还是作为——”她弯眉:“长眠之地。”
我看向天边,确认此刻的天气不会戏剧性的出现惊雷,轻而清的嗓音让人甘愿走入通往地狱的门,但那话却语直白且毫不客气:“你快死了,对吗?”
“……”我没否认,而是问她想要什么。
“问题并不在我,关键是,你想要什么呢?”她没有被我的沉默唬住,她说她会说下去,直到我喊停。
她说,她觉得我想听她说下去,因为她品尝到了期待的滋味。
她问我:“究竟怎样一遍遍的生而复死人还能确认自己是谁?为什么你的生命体征无法稳定?你因为什么崩解?”
但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回答,因为她摇头说:“都不重要。”
“你要什么呢?”
“我已经说过了,关键是你要什么。告诉我吧,你的愿望。你想成为人类吗?”
久未活跃的心脏跳了一下,我抬眼,看向这个站在朝阳下如新生之星一样明亮的天才:“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她点头,后又摇头。
“不朽死后,概念被稀释,力量被消解,如你所见,留下了我这样的不知道应该被界定为什么的东西。如果说是已死星神的残躯,我无法听到祂感召,而很明显,我也没有星神的位格。我只是,一种概念上的东西,一个介于生死间的幽灵而已。”
她问:“这就是你生命体征不稳定的原因吗?”
“也许吧。”
毕竟对概念上的生命而言,不存在生与死的间隔,生和死都是一念之间。因为对我而言,生是一种凝结为实体的状态,而死恰如漫长的沉眠。按照的“不死”是不会消亡这种属性的代名这一设定,存在不死,我的生命永远没有尽头。所以,没有分别。
时间于我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成为人的念头不过是我在两个阖眼之间瞬息产生的一场幻梦。
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又为何在漫长的岁月里为此做出无数蠢事,那是即使我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行动。
是的,我想过庸俗的生活,我已经这么做了。但,之后呢?我没有答案。
我不指望能从这种状态里脱身,也从未想过是否真能跨过这道界限,但就在这一日,眼前的天才对我说:“我来帮你成为人类。”
——来给你答案。
看着她的眼睛,我问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说不知道,事实是,她一清二楚。
继鲁伯特之后,我再一次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天才都是疯子这句话。
太阳逐渐升上来了,宴会接近尾声,取乐的宫殿不远,我抬头日光下仰望腐朽之外的金碧辉煌。
在细碎的肆笑和自然万物彼此接触的声响里,我忽然想起来为什么会来这场宴会。
即使丢弃了查阅过去未来的灵性,属于我的根深蒂固的东西从未改变过,在某个梦里,我看到了一枚投入河中泛起涟漪的石子。
我想,那一定是命运给予的、一生仅有一次的,不会重来的机会。
或许我也期待着变化的可能,或许只是出于好奇,我决定拾起那枚石子。
就像现在这样。
所以,我答应了。
这支药剂最主要的材料是情绪,它不是传统药剂,只是一种用于承载感触体验的媒介罢了。
我猜喝下去感受到的不是某种震撼的美,就是深邃而幽寂的宁静。
星还眼巴巴等着,我回神对她说:“你首先需要找到余清涂。”
本以为她会很兴奋,但星瞬间蔫儿了:“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没有用掉这支药剂,等送走星后,我回到床上回消息。
无视上面的骚扰,我看向愚者发来的最新消息:「有找落了。」
图片jpg.图片jpg.
「小白在哪儿?」
「放心,没事,你家狐狸本事大着呢。」又发了两张图片。「最新坐标稍后同步给你,说真的你应该给我颁发个感动银河年度十大好朋友的奖杯了」
「我有空订做。」
「呵,敷衍,行了行了,午睡时间到喽,下啦,没事别打给我,有事也不行。嘻嘻,等我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