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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chapter 97 “唯愿阿姊 ...

  •   山洞中的躁动很快便退去,剩下的只有轻微的呜咽的声,一切又似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活着的人等死,死了的人等投胎。

      一直守在洞穴前的方士不停的在纸上记录着,这一次的药效发作的要快很多,刚服下几个时辰便有人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方士摇摇头,抓着毛笔的手在空中挥了几下,壮汉立刻会意拖着他们的尸体出了着山洞。

      那扇铁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堆成山的尸体往外送着,壮汉们面露难色,拉着木车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你看这营生做的,替他们烧杀抢掠不说,还要替他们给死人收尸,什么下贱的活都让咋们干了,他们只需要动动嘴银子就到手了。”

      壮汉用布条捂着口鼻,愤懑的说出几句不公的话来,另一名壮汉在后推着车,尸体的手滑落碰到他的脸颊,上面还留存着温度,登时壮汉魂都差点吓没。

      趁着月色他看清楚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们的酬金只不过是他们的收入的万分之一,我听说如今的圣上为此还特意设了一个机构,但凡愿意帮圣上试药的百姓都会得到一些银子,算是感念他们的功劳。”
      “可这些人倒好,圣上拨下的官银不仅没有露面,反而招了我们这些人为他们卖命,假借着制药之便,中饱私囊。”

      “也是,挣来的哪有抢来的快,反正这些试药之人最后的归宿只有一死,就算给了银两也是浪费。”

      说着说着这漫长的黑夜算是熬了过去,天蒙蒙亮,两名壮汉停在乱葬岗前,一名壮汉向前解开尸车上的绳子,拿着木棍将那早已冰冷的尸体推了下去。
      那是有着几米深的大坑,里面的尸体层层叠叠,这个冬天天寒地冻尸体还没有腐烂,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出每具尸体的轮廓。
      尸体顺着坑壁滑落,咕噜咕噜的滚在旧的尸体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壮汉们干的得心应手。

      扔完最后的几具尸体,壮汉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像是在驱逐身上的晦气,“这坑快要满了,等开春需在挖一个新坑出来,把这坑填上。”
      “得,又要死人了,”那壮汉叹了一口气又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来年这里的草木肯定茂盛,再怎么说手上沾满的人命也已经洗不清了,多死些人好啊,有钱赚有利图,等钱赚够了也娶一个婆娘红红火火的过日子。就算等日后人命债追上来了,阎王也未必敢动我。”
      另一名壮汉推着尸车往回走着,“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别等阎王来收你命的时候,你别吓得屁滚尿流的。”

      一语方毕,四周骤然起风,干瘦的树枝在顶上猛地摇晃起来,整个林间异常的空旷基本不见什么活物,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那名壮汉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可不得了了。
      坑边的枯黄的杂草摇摆着,壮汉一看心中的紧张的感觉顿时消散无痕,闹了半天原来是这杂草在作祟。

      想着壮汉的眼神向下一撇,身子一软若不是有车可以扶着就要跌坐在地,身旁之人忙问:“怎么了?”
      那壮汉忙指了一个方向,“你看他们是不是在…在动啊!”

      只见那坑里的尸体所穿的衣服都有轻微的浮动,像是在呼吸一样,二人顿时瞪大的双眼连车都来不及管,顺着原先的路一路小跑回去。

      待他们走后,池负才从树干后出来,不紧不慢的回了山洞。

      回到山洞之后二人依旧心有余悸,不管何博说什么,给多少的银两二人都不愿意再去运这尸体。

      何博只好作罢,随便叫了两个人前去。

      因药物发作而死亡的人已经过了一半,剩下的人精神亢奋,从脖子上也开始长出了黑色的纹路。

      池负几乎一眼就认出这是妖化的前兆,精神亢奋,不知疲惫。

      剩下小部分人一直等到第二天午日只剩下二十余人,他们看起来和平常人并无不同,反而显得比没吃药的人更加的精神。
      何博拿着方士写下的记录马不停蹄的回去复命,池负也跟着一同回去,今日是傅菀去和亲的日子。

      池负的脚程极快,只要有一阵风他就可以乘风而起。

      皇城里响起了奏乐声,她抬眼看向坐在御座之上的父皇心中百感交集,这奏乐声和平常并无二致,只是她听着总觉得其中多了一些惆怅之意。

      昨夜与小七的争吵还历历在目,今日他就抱病未曾出席,傅菀心中知道是小七在生她的气,她望着那空落落的席位,满脸的愁容。
      百官大臣在说什么,她也已经听不清了,她盯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之处宛如被火烧了一般,她有些懊悔,懊悔昨夜不该和小七争吵,不该失手去打小七。

      但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宴会接近了尾声,百官为她践行,宴会之上傅菀拜别父皇与母后,感念他们的养育之恩。
      宴会外嫁妆登车,鼓吹仪仗相送,傅菀告别相处十九年的皇城,随着承云国三皇子踏上了一条一去不复返的路途,

      这一路上傅菀无数次希望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她掀开帘子一路远望,每一处她都舍不得,她心中期许着小七可以出现,这恐怕是此生的最后一面了。

      傅曜登在国门城台上,眼看那一只队伍从城门出发,声势浩大的向这边走来,他知道他的阿姊就坐在凤辇内,只要出了这国门,剩下的漫长岁月只能用回忆来度过。

      他平日和阿姊的关系最好,可和亲一事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知道的太匆忙,匆忙到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二人就因争吵而分开了。

      天寒,傅曜身上的衣袍被寒风吹起,他开口问道:“昨日准备好的东西都送到了吗?”

      “送到了殿下,全都在公主的嫁妆中。”
      “信呢?”
      “信我给了侍女秋雨,他会替殿下转达。”

      傅曜不再说话,目光继续落在那辆凤辇上,护送队走的很快,很快便到了国门前。
      傅曜目光追随一路目送着阿姊离开,一直到看不见那辆凤辇,傅曜也不愿收回目光。

      凤辇内,傅菀紧盯着那封书信,眼泪无声的落下,书信上满是对她的祝愿,傅菀撩开帘子回望国门的方向,她仿佛看到了小七就在城台之上,望着这边的方向对她无声的说着:

      “唯愿阿姊安乐,岁岁无虞。”

      傅曜嘴巴一张一合轻吐出对阿姊的祝愿。

      池负站在国门外,抬头看向城台上的陆二三,有一瞬间视线如同交汇了一般,他看得出他眼里的惆怅。
      傅曜低头拢了拢披风,有些魂不守舍:“决明,我当真要走上那条路吗?”

      决明伴在傅曜的身侧,表情一时有些迷茫:“决明不知,殿下常常说要遵从本心,若是那条路殿下不喜欢,强行走岂不是违背了本心。”
      “是,但阿姊那日的话我听明白了,她怕我死在兄长的手中,若我去争或许有一线生机,若我不争来日只会死在兄长的刀下。”

      “这好办,大不了殿下抛下这名贵的身份,与我一头扎进田园生活里,我对种地并不陌生,刀法也极好,肯定能保殿下千岁无忧。”

      傅曜的一缕发丝飘起,他余光向后一瞟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又重新看向街道,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哪儿有那么容易,皇室之人向来身不由己,我们只不过是棋子,真正的掌棋之人依旧坐在高台。”

      决明反应过来立即噤了声,摆在傅曜面前的路看似很多,其实也只有一条而已。

      所有人都在逼着他走向那条路。

      皇城内。

      云道长端着最新的丹药进了宫,现正跪在殿堂内为圣上讲诉着丹药的功效,傅盛一听满面红光,威严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快,给朕呈上来。”

      杨公公应了一声,从云道长手中取下那紫木匣子,走在屏风之后双手盛了上去。
      里面的丹药共计十二颗,每一颗都饱满无暇,跪在殿堂内的云道长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再一次的提议道:

      “圣上,可还需皇子为您试药?”

      傅盛的手一僵停在半空中,眼神变得犀利,细数下来只要小七平时和他关系最为疏远,也未曾为他试药。
      今日身体抱恙,但这一天他都未曾在这皇城中见到过傅曜的身影。

      “去,把七殿下找来。”

      杨公公前来竹苑的那一刻傅曜就已经明白了父皇的用意,在他昏迷之际他的几位兄长都曾为其试药,现如今也轮到他了。
      进入殿内,云道长跪在堂中侧身喊了一句:“见过七殿下。”

      傅曜微微颔首,抬眼看向屏风之后父皇。

      杨公公从匣子里取出一粒丹药向他走来,父皇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你可愿…”

      话没说完,那枚丹药就已经被他不假思索的吞入了肚里,他俯身行礼,“儿臣愿意。”

      傅盛眸子一颤,他太干脆了像是一早就知道了来这里要干什么,傅盛揉着太阳穴,示意他们:“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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