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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chapter 96 她也不甘 ...

  •   出了皇城,一路向北。

      方士一行六人进了最为繁华的地段,在这里的府邸价值千金,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云道长就接连买下三座府邸,彼此打通组成了云府。
      稀奇的字画,名贵的玉器,明艳的美人统统被他关外东边的那座府邸中,常有人看守不让她与外界通信,这其中有多少的强迫显而易见。

      西边的那间府邸有间不起眼的屋子上落了锁,池负从门缝朝里望去,里面摆满了箱子。
      有个箱子正对着他,盖子只盖住了一半,恰好可以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

      是黄金。
      那间屋子里全都是黄金。

      池负心下生疑,黄金的数量明显超出了皇上所给的数量,这云道长的背后肯定还存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短短的一刻钟内,池负已经将这三座府邸都摸了一个遍,一座用来金屋藏娇,一座用来居住,而另一座则用来存放黄金。

      池负又回到了处于中间的那座府邸。

      木窗之上,映出几道人影,云道长正与人推杯换盏,他扫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今儿与他对话的那名方式。
      池负动作极快一路排查过去,只见那名方士正在床榻上酣睡,没有动身的迹象,池负转身离去又折返去了东边的那间府邸。

      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看样子刚来不久,有人穿着素色斗篷从马车上下来,手上拿着食盒。
      门外之人例行检查了一番才放她们二人进去,池负从院墙翻进去跟在她们身后一起进入了静室。

      静室之内,一女子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忧愁的面容,在她的眼前各种金钗挑的眼花缭乱,就是一天带一枝一年都很难带完。
      她不喜欢这些,一身清雅没有过多的装饰,唯耳尖带着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耳坠。

      “该吃饭了。”身着素色斗篷女子摘下斗帽,将食盒中的餐食一一摆在圆桌上。
      身后的侍女取出一早暖好酒放在桌上,她接过空食盒一步一步的后退了出去,留给二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屋门合上,池负出现在了屋内,正倚着一只富贵竹轻靠着。

      “希姐姐,我吃不下。”那女子摇摇头,垂眼盯着自己的双手,这里的每一天她都觉得身在地狱之中。
      女子口中的希姐姐脱了斗篷挂在衣桁上,她回做到桌前伸手将酒壶拿了过来,酒水入杯的声音在这静室之中显得更加的清脆。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就应该听我一句,不吃饭身体怎么受的了?这样下去身子迟早要垮,你的仇恨都要抛之脑后了吗?”

      静心转过身子,毫无波澜的眸子看向希姐姐,她指着梳妆台的尖角,“希姐姐,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厉鬼索命便好了,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儿,化为厉鬼将那些人统统带下地狱。”
      “这个世上当真有厉鬼吗?那之前死于云田手中的女子怎么不来找他来索命呢?活着都未能解决之事,死后又能去哪儿诉苦呢?”
      “地狱吗?阎王大人又怎会去管人间的事呢?”

      希雪抬眼,隔空递出一双筷子,一字一句斟酌的对她说:“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

      静文抿着嘴唇,念头有了一丝松动,她朝着希雪走来,伸手接过了那双带着温度的筷子。

      她说,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

      静文夹着饭菜,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进米饭里,她强迫着让自己吃下面前的饭菜。
      胃中不适,她连连干呕,干呕完之后又继续往嘴里送着饭菜,她的身体在与她叫嚣,她像疯了一般像不把菜吃完不罢休一样。

      她的脑海里全是父母被杀时的场景,一夜之间她失去了自己最为重要的亲人沦为了云田手中的玩物。

      在她来之前,这里还住着另外一个女子,这里的名字不叫静室,而叫姝阁。
      只因那女子不甘于此,逃跑被抓。

      云田当着她的面,将那女子的头颅割下来摆在她的面前,他在警告她,她逃跑也是如此的下场。
      她住进了血迹未干的姝阁,一闭上眼那女子的身影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像是在对她说:她不甘,她不甘。

      她也不甘。

      希雪不忍心在去看她,眼圈却泛了红。

      池负的心中升起一阵唏嘘,这若是早已发生过的事,那她们现在痛苦纠结以及殊死一博可还有用?
      若不是,那她们的命运早已被上天所知,多么轰轰烈烈的事到头来也只是一剖黄土,逐渐被人所遗忘。

      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古以来没有人可以从这里活着出去。

      无数人的执念过去构成了他如今所处的世界,有人会在其找到自己的归宿,而有人会日渐消沉,他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无能为力,无论重来多少次,只不过是让已成定局之事在自己的眼前重现。

      静文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用手背用力的擦去嘴上的油光,在抬眼的瞬间眼神变得坚毅,她一无所有了,在这人间没有了牵挂。

      站在门外的侍女轻扣着屋门,侧头对着屋内二人说道,“希老板,有人来了。”

      话落,希雪从头上拔下一把簪子将她塞入静文的手中,“门口查的严,任何有危险的东西都不能带进来,这钗子是我托人所造,里面藏有一根银针我啐了毒,拨动蝴蝶的翅膀银针即出。”
      希雪反握住她的手,“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这银钗我希望你永远拿它对着别人,而不是自己。”

      希雪重新穿上了斗篷,和侍女提着灯笼出了这处府邸。

      希雪前脚刚走,后脚云田就进了静室。

      池负顺着院墙上了屋顶,一辆马车缓缓而去,整座府邸无人走动,细听只有风吹起灯笼的声音。
      皓月当空,一人背着包袱从屋中出来,黑色的身影游走在宅院之中。

      那名方士,开始行动了。

      何博一路小心谨慎,不走正门。

      一辆马车早在后门等待,何博四处张望见四周并与眼生之人才关上了后院的大门,车夫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双手捧着一个紫木匣子,“共计有百颗。”
      何博接过掂了掂重量:“走吧。”

      未等何博进马车,帘子风动池负早先他一步钻了进去,何博后颈发凉裹紧身上的衣袍也进了马车。

      出了宫门一路颠簸,马车摇摇晃晃。

      积雪消融,满路的泥泞,有几次马车差点陷入泥浆之中,因而车夫架马更加的小心。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马车才停,车夫撩开帘子说道,“大人,到了。”

      池负抢先一步下了马车,站在马前观望着,他的眼前一座山洞,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些烛火晃动,洞前有一扇铁门上面有胳膊粗的铁链锁着。
      在夜色之下显得更加的诡谲,何博紧抱着怀中的紫木匣子下了马车,他深嗅了一口空气中的味道,掠过池负的身旁朝着那扇铁门走去。

      铁锁落下,一股血迹和酒气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池负下意识的用手扇了扇这难闻的气味。

      围坐在木桌子前喝着烧酒的几名壮汉,见有人一同站起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大人。”
      何博轻点头,抬脚向着山洞后面走去,壮汉跟在他的身后,越往深处走去,阴冷潮湿愈发的严重,整座山都被他们挖空了,大大小小的山洞不知有多少。

      到了深处,池负面色一僵,大大小小的山洞里满是人影,老的,少的,幼的,按照年龄段的被他关在不同山洞之中。
      池负的耳里全是他们的呼救声,咒骂声,一声又一声的充斥着他的耳膜,那声音是何其的悲凉。
      带着血的面孔在他的眼前猛地放大,从铁栏里伸出的手在空中拼命的乱抓着,何博轻笑着,在他的眼里眼前这这人和待宰的羔羊并与区别。

      这个场面在池负的眼中呈现的是两个极端,池负伸手手臂却传过了面前的人影,他垂眼看着落空的手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知道这些事早已发生,没有办法更改,可他的心还是随着他们一同波动。

      “仙人”,也会如此的无力吗?

      何博宛如阎王点卯一般,伸手随意的点着人头,被何博点过的人壮汉进入山洞之中不留情的将他们拖拽出来。
      有人哭喊,死死的拉住对方的胳膊不让壮汉拖拽出去,在这里他们先前互不相识,被抓进来之后则成为互相取暖之人,他们早已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有人上一刻还在抓着对方的手,下一刻就被壮汉一同拖了出去,被拖出去之人被强行灌入丹药,随后一同被关进了空余的山洞内。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惶恐,被喂下丹药的人惶恐,没有吃下丹药的人也惶恐,没有人因为自己没有吃下丹药而庆幸,他们知道在这里永远有下一次,他们始终逃脱不开。

      何博嫌吵似的摸了摸耳朵,一旁的壮汉提议道:“大人,要不把他们的舌头全割了,清净些。”
      “唉,”何博出声制止道,“这样就没意思,让他们吵吧吵吧,这深山之中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去,”何博抬眼,“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从今日晚上起记录好每一个人的症状,后日午时我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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