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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chapter 95 我会和你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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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烛火摇曳,傅菀坐在书桌前,手执毛笔在烛光下不知写着什么,秋雨慌慌张张从外回来,寒风瞬间涌入了屋中。
“公主,不好了,七殿下受了罚被皇上打了三十大板,现如今正往这边走着!”
“多少?”傅菀的手中的毛笔一顿,墨水滴落在书信上,染黑了刚写完的字迹,她抬眼眼中有些错愕,又问了一句,“怎么会如此的重?不应该啊?”
“七殿下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皇上,皇上问殿下话,殿下一言不发这才惹得天子发怒。”
傅菀心中有气,手上沾染了些许墨水,她一甩手将毛笔扔在桌子上,“受了罚不好好回去养伤来我这里干什么?把我的披风拿来,再去御药房去取金创药送过去,不要命了吗?”
秋雨的手速很快,话音刚落披风就已经披在傅菀的身上,主仆二人刚走到门口,门外就已经传来了声响。
他们来了。
秋雨扶着傅菀的胳膊从门缝向外看了一眼,夜色之下两道身影向这边走来,七殿下的步伐踉跄,嘴唇上毫无血色。
傅菀的心隐隐作痛着,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僵停在了原地,须臾她心一横还是没有推门而出,她向往常一样脱下披风重新坐回了木桌前。
“公主…这…”
“与其让他牵挂我,不如让他记恨我,日后长夜漫漫也少受些折磨。不日齐老将军将回朝,我在这儿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秋雨一时语塞,她明白公主的良苦用心,分别的滋味她心中最是明白,只是这样一来苦了公主,也苦了殿下。
“阿姊,我知你还没睡,今儿去了一趟糖果铺子,店老板出了一些新口味我都买了回来,这样一来阿姊每一个口味都能尝到,也吃不腻。”
地面上落着一小层的薄雪,天色昏暗只有一轮弯月远远的挂在夜空之上,傅曜的指尖和耳朵冻的通红,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
傅菀的心揪在一起,写出来的字都没了以往的规整。
秋雨全都看在眼里,傅菀的字最是规整好看,长长的一卷书写下来手上不曾沾染墨迹,就连衣袖上也不会沾染一星半点。
可今夜这两条全都破了。
秋雨知道,是她的心不静了。
屋内久久没有传来回应,傅曜强压着喉咙中的不适感,“阿姊是又在生我的气?这糖果我先放下,等阿姊气消了我再来。”
傅曜俯下身子将琉璃瓶放在门口,决明搀扶着他走下了台阶,傅曜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期许着阿姊可以将门打开。
决明劝他:“殿下,回去吧,这伤口还要早些处理。”
傅曜收回了视线,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的孤寂。
门吱呀一声开了,烛光照在庭院里,傅曜脚步一顿欣喜的转身—
咚的一声脆响,琉璃瓶从台阶上滚落,瓶身碎裂,里面的糖果咕噜咕噜的滚落在傅曜的脚边。
傅曜错愕的盯着脚下的糖果,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盯着阿姊的那张脸—
太冷漠了,这不是他记忆中的阿姊。
是她!
她居然是那座哭神像!
池负站在陆二三身后与傅菀对望着,继而他的目光又不动声色的落在陆二三的身上,傅菀是他的阿姊,那他则是信封中的那个小七。
傅菀抬脚向他走来,她的语气是那样的不留情,宛如在用刀往他的心口上扎:
“我不爱吃糖果,这糖果太腻太甜,你带着身上的伤口而来是想告诉我你有多在乎我,顾不得这伤口也要来给我送这糖果,还是想要我心疼你?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公主,殿下他…”
傅菀犀利的眼神扫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我在和他说话。”
“小七,”傅菀的眼神上下一扫发出一声嗤笑,“你看看你如今的这副模样,哪里还比得上你的那几位兄长,你浑身上下简直是一无是处,得不到父皇的宠爱,也得不到兄长的认同。”
“整日里只知道出去游玩,你倒是清闲,等日后死于谁的手你都不知道!”
傅曜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他依旧一言不发,决明扶着他的身子,他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天寒也不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而是因为他的阿姊。
决明不知道为什么短短几个时辰内,公主的转变会如此的大,明明早晨还在叮嘱殿下天寒要早些回来,现如今却对殿下恶语相向。
决明的心口憋着一口气,就算冒着顶撞公主的风险他也不能在袖手旁观了,他档在殿下的身前的身前,语气颤抖:
“公主!您不能这样说殿下!殿下来这里并不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这皇城殿下与您的关系最好,他只是想让这糖果第一时间可以送到您的手中。”
决明的眼神落在公主身后被打碎的琉璃瓶上,“他出去不是贪玩,而是齐小将军的再三邀约,殿下出去是有正事要干。”
傅菀的指甲陷进掌心中,血迹顺着指缝淌了出来,“正事?我怎么从来没见他做过一件正事?被夫子责骂,被父皇责罚这是他口中的正事?有些事逃避就可以躲过了?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有些事就可以不发生了吗?”
“小七,若你还有些志气,你就不应该一直躲进那鬼壳里,只做你的七皇子七殿下。”
傅菀一句句逼问无非就是外将他往那条路上引,傅曜自认为阿姊是在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最起码她不会像父皇一样逼他走上一条他最不喜欢的路上。
傅曜伸手拦住了决明,他抬起头嘴角挂着微笑,眼里流露出来的却是悲伤,“那阿姊想让我怎么做?”
“我要你去争去抢,去做上那个位置。”
“你要死也要死在争夺权力的漩涡之中。”
傅曜大笑,整个肩膀轻颤着,怎么能是这个答案呢?
他摇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阿姊怎么连你都在…逼我?”
扑哧!
傅曜气血攻心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他的身子一软向后倒去,在昏迷前他的眼里全是阿姊站在高处淡然置之的神色。
阿姊,你变得好陌生啊。
“殿下!去叫御医!去叫御医!”决明瞪大了双眼,他一个箭步上去扶住向后倒去的殿下,他抬头看向傅菀时眼中全是怨恨。
傅菀不为所动,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在看到傅曜被太医院中人救走时,心口处的那口气才松了。
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像失了神一般坐在台阶上,那眼泪就如同落在地上的雪花一样,没有一点声音。
漫天飞雪,池负回望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跟着太医一起去了竹苑。
整个场面在池负的眼中像是按了加速键,太医进进出出,血水端了一盆又一盆,决明在门外着急的团团转,想要进去却又怕打扰。
决明不停的在门前踱步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这三日里圣上偶尔来过一回,其余的是他的几位兄长。
关心是假,打探消息是真的。
这几日不知是谁在背后议论,都在说七殿下活不长了,决明怒目圆睁,只要这谣言传到他耳里不问是谁,他上去便是一巴掌,连续打了几个太监之后这谣言才少了些。
在傅曜昏迷的这几日,皇城里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承云国三皇子入景明暂住皇城,其二续命丸出炉皇子争相为其试药。
竹苑里逐渐冷清,傅曜的身边只有决明和夏荷二人为他熬着药,池负坐在床边,看着他眉头紧锁,偶尔发出几句模糊不清的话语。
池负凑近一听,他在睡梦中都在说着连你都在逼我之类的话,那件事对他的伤害并不小,自从那夜之后傅菀再也没有前来,只是她的贴身侍女偶尔在竹苑在晃悠。
傅曜的身体日渐好转,他静静的躺在床榻上,脸颊瘦弱,目光无神。
见他醒来,池负的手塔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的握了握,即使知道他并不会在这一次中死去,即使知道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场景重现,只是当看到他昏迷不醒时,他还是紧张的寸步不离。
如今他醒来,池负起身出了竹苑,他必须搞清楚傅菀在和亲之后这定昭过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会和你重新回到这人间。
这几日他大概理清了些思路,按照之前傅菀信中所写,明日陆二三就会知道她去和亲一事,二人大吵一架之后傅菀奔赴异国。
当今的皇上痴迷于续命之类莫须有的事情,以子试药,看来妖物横行这里就是源头。
皇城内,宫殿层层错落,池负旁若无人的行走在小道上,几位宫女从他身旁经过小声的说着这几位皇子的性情。
前面的宫女回头瞪了一眼她们一眼,她们自觉说错了话不在开口:
“这话若是传到那几位皇子的耳里,还要不要这颗人头了?在这皇城里少听少说多做,可明白了?”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行人,穿着方士的衣服是如今圣上身边的红人,研制出的丹药圣上服下,一夜之间竟变得面色红润,就连咳血的毛病不曾出现了。
他们正春风得意,在这皇城中畅行无阻,无人敢阻拦。
“云道长,听小希子说换了药方的那批丹药今夜便可出炉,您看要如何去做?”
云道长斜着眼看了说话之人一眼,“还按老样子从百姓中抽出一批,为圣上试药,只要最后成活人数达到三成便可乘给圣上,至于其他的你知道该如何处理,不要留痕迹。”
说罢,方士与宫女擦肩而过,池负站在原地再三思索随即跟在了方士身后,跟着他们一路出了这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