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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 雨过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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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徐鹤野正年轻,不过十七八岁,见到手札的署名正震惊,他的师父谈及师祖时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全名,只是偶尔说多了会透漏师祖其实姓寇。
手札的第一页清楚的写着寇止两个字,徐鹤野看着第一页思虑了许久,池负走上前去蹲在他的一旁,看着徐鹤野的神色。
徐鹤野的内心有些犹豫,像是摩挲到了一个早已去世之人的内心深处,看到不能看的怎么办?
那本手札被他翻来覆去打开了许多次,每一次下定决心后又半途而废的关上,许久他深呼了一口气,心里暗自说了一声算了。
如果师祖责怪他,他就烧纸认错去。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觉得师祖应该也是这样的人。
“看吧,我是一个正经人,不会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话音一落,徐鹤野摸了摸脖子,嘴里默念着:“奇怪,哪儿来的风。”
屋顶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嗖嗖的凉风从上面倒灌进来,“窗户怎么开了?”
徐鹤野放下手中的东西,弯着腰从架子底托出一个木箱子来,木箱子还算结实,人踩上去也只是发出些木头摩擦咯吱咯吱的声音。
徐鹤野抓着窗户用力的拽了拽,窗户丝毫没有关上的痕迹,徐鹤野又踮起脚尖,眯着眼去看是什么东西。
徐鹤野除了吸了一大口灰尘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徐鹤野不信邪的又伸手摸了进去,进到一半被卡住了,只剩五根手指在里面黑暗的摸索着。
指尖传来细腻的感觉,徐鹤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欻”的一声从木箱子上摔下来,跌倒在地,此刻打开的窗户却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徐鹤野直愣愣的盯着已经关上的窗户,一瞬间回想不起来是怎么关上的,他的指腹上全是细腻的灰尘,连衣服上沾染的都是灰尘。
他没在去管窗户是被什么打开又是被什么关上的,木箱被推回了原位,他靠在木箱旁打开了手札的第二页。
池负紧锁着眉看着那扇窗户,片刻过后目光才重新落回徐鹤野的身上,手札上没有年月,这一页写了很长:
杂记其一
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印象里我只是睡了一觉,可这一觉太长了,长到好像已经过了百年之久。
我的身边到处是裹着草席子的尸体,蚊虫爬了满地,恶臭的气味直冲进我的鼻子里,胃里也开始翻腾,我忍不住的吐了一地。
我踩着他们的尸体,手扣在泥土里往上爬,泥土又松又软用不上劲儿,每每爬到半路我总会因为泥土松软而跌落在坑底,我不知道吐了多少回,吐到后来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只能在一旁干呕着。
试到最后筋疲力竭才爬出坑外,周围的一切都很荒芜,午后的阳光打在树叶上,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很冷。
我不停的后退着,最后朝着一条小道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着,印象里这条小道的尽头是我的故乡,我的亲人朋友邻居全在那里。
村庄的房屋早已坍塌,我喊爹娘,喊他们的名字,期许着有人回应,回应就好,可无人回应,什么都没有。
我翻遍了村庄中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个人,就连牲畜的影子都没有,我意识到我没有家了,那里也不是我的故乡。
徐鹤野又往后翻了几页,才又重新看到字迹:
杂记其二: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陌生和害怕,我在一处富贵的地方当起了乞儿,勉强可以果腹,居住在一处名叫乞儿巷的地方。
他们年纪和我相差不大,原本也是家庭幸福美满,却因为天灾不得已流浪到此地,每每说起他们的父母总在痛苦流涕。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之久,在这一天我遇到一位高人,他说我命里有善缘,最适合拯救苍生。
拯救苍生这个词太大了,我不相信的他的话,因为他明显没有说完,还有隐瞒。
他缠了我许久,只说游历江湖这么久只碰到我这么一个有缘人。
若我不肯,他又要找好久,他等得起,可苍生等不起。
我回去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一张张黑漆漆的脸,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待着对未来的期许。
“去!必须去!那可是高人啊!你跟上他不就不愁吃不饱穿不暖了吗?”
“那…你们怎么办?”
“你想啊拯救苍生,我们也是属于苍生的一员,你其实也是在拯救我们。”
于是我跟着他走了。
杂记其三
跟上他一年之后,他教会了我许多,如何念咒如何挥剑如何斩杀妖魔鬼怪,我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在此之后,我频繁的做梦,我总能梦到手腕处缠着一根透明的线,很结实,我用利剑用火烧,它都没有断掉的迹象。
他对我说这是我的善缘。
线的终点链接的是一座孤坟和一个无字碑,孤坟周围的环境我认识那是我的故乡。
我的善缘居然是一个亡人,无名无姓的亡人。
杂记其四
他让我下山历练,我去了,一年之后我回来了。
走到以前常居住的小屋,我头晕目眩昏到在地,再次醒来已经是七日后,他在坟头守着我,欲言又止。
我没多问,因为他有顾虑。
第二天,他却开了口:“你身上有善缘,也有诅咒,有人咒你几生几世不得好死,你的善缘因他生,诅咒也因他而起。”
“他问我后悔吗?”
我不知道。
原来上次晕倒在乱葬岗诅咒就已经开始了。
杂记其五
师父,死了。
池负看完最后一页,将手札放回了原位,头靠在木箱子上闭上眼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那个人就是陆二三,可他为什么要给他建坟,他又在隐瞒着什么,他为什么一心求死,这些他统统不知道。
池负在藏书阁里一待就是两日,小师弟每日都在给他留饭,每一次都送不到他手中。
夜晚,小师弟捧着饭菜再一次无功而返却被付韫劫在了半道上,小师弟用手挡着饭菜,恼怒的看着他:“怎么那里都有你?你怎么还不下山去,要在这里待多久?”
付韫咿咿呀呀的几声,声调像是在唱戏一般:“小弟,你上回了不是这样说的,你特意告诉我有我的一份饭菜,这怎么几日就翻脸不认人了?”
“谁是你小弟,还有你都说了是上次,现在我和师兄已经和好了,你可以走了。”
“小弟,你可真是怎么说都有理。我吃了这么多天白食,送佛送到西勉为其难的帮你送过去。”
“我都送不过去你又有什么办法?”
小师弟半眯着眼又哦了一声,故作玄虚的点点头:“你是想吃独食对不对?你这人爱吃的很,厨房里的食材你吃了一半。”
“瞎说,不信你跟我。”
“来就来!”
藏书阁里没有一点亮光,付韫找了一处台阶上坐下背对着屋门,他拍了拍右手旁的空地示意小弟子也坐下来。
小弟子半信半疑抱着便当盒坐在一旁,看了看没有亮光的藏书阁,又看了看一把扯下铜钱手链朝着夜空一抛的付韫。
他虽然不知道付韫要干什么,但眼下没有打扰,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付韫手里的动作。
铜钱被抛向夜空随后稳稳的落在付韫的掌心,付韫双手合十感受到铜钱的纹路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我猜应该都找到了,两天还不准备出来离开这间屋子吗?走出这间房子来,你会发现…”
“嗖”的一声有人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了地面上,小师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被黑影下了一跳,忙得就是往付韫身后躲。
“你挺吵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师弟才从付韫的身后探出一双眼睛来,付韫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将对方提溜了出来,小师弟脸上挂着紧绷的笑容,张开五根手指冲着池负摆了摆:
“师兄好!饿了吗?要吃饭吗?”
池负一摆手小师弟立刻意会,抱着饭盒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池负转过身朝着小师弟逃离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双眼睛就藏在竹林的后面。
池负笑了笑心想算了,想听就听吧。
池负:“半夜来我这里只是为了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吗?”
付韫似笑非笑将铜钱手链从新带回了手腕处:“屋顶睡着舒服吗?你偷听我们讲话也太不道德了。”
“你半夜来别人家门口叽叽喳喳,吵人睡觉,你有道德。”
付韫喉结滚动轻嗯了一声:“我说不过你,我刚才为你算了一卦,你想听听结果吗?”
今夜的星星并不多,零零散散的撒在夜空,树影微动,凉风卷起了地面上的落叶,池负摇摇头,“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人告诉了我关于未来的事了,你来晚了大概六七十天。”
“喂喂喂,怎么还算的这么清楚?那个人是谁啊?动作这么快?”
池负笑着指了指眼睛。
“行吧,果真后天学的还真是比不过人家天生重瞳的,难啊!”付韫故作哀伤的叹了一口气。
“今夜过后我就要下山了,送你四个字,你日后会明白的。”
“那四个字是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