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妖了么订单已送达》多舟舟多

61、chapter 61 池负给自己

　　第二日一早，池负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没有告别，一个人背着背包悄悄的往山下走去。
　　天早露珠重，池负穿的薄潮冷的寒风一个劲儿的往衣服里面窜，他拉住外套拉链双手插住口袋，隔着山雾远远的望了一眼观云观。

　　一直走到山下，有人正在山下装模作样打着太极，池负笑着走过去一把搂住王山越的脑袋：
　　“以前怎么不见师兄有这么好的兴致？这天寒露重的特意在山下打着太极是怕我看不到吗？”

　　王山越的脸被勒的通红，一拽着池负的手臂，一手用力的拍打着：“放手！放手！是不是想把师兄勒死？”
　　池负松开了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王山越的鼻子下面探着鼻息，“这不是还在喘气吗？”
　　“啪”的一声，池负的手被拍开，“有你这样的吗？为老不尊，欺负小的。”

　　“我？”池负指了指自己，接着又说道：“叫一声师祖来听听。”
　　王山越：“真够没皮没脸的，付韫那人给你算了什么？你这么着急就要下山去？都不和我们说一声？”
　　池负：“就算不说你也不是在这里等着我呢？以前巴不得我走，怎么现在舍不得了？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王山越指着池负，“你这是不识好歹！去吧去吧下山去吧！”
　　“那我走了！”

　　“等等！”见池负要走王山越又连忙的叫住他，“你随时想回来就回来观云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遇到什么困难事找我们，一句话的事。”
　　怕池负不信王山越特意的补了一句：“我说真的。”
　　池负：“我知道，回去吧，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
　　王山越：“我送送你。”

　　池负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王山越转身欲回去就看到在树的后方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提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口喊道：“张帅棋！出来！”
　　张帅棋被这一声下了一激灵，踉跄几步从树后面走出来，“师兄！干嘛吼我！”

　　张帅棋走到王山越的身旁，目光落在某处，看样子话很多：“师父走了。”
　　“嗯。”王山越轻轻应了一声。
　　“人都会一个一个的离开，你们也会离开我去向另外一个世界吗？”
　　“会，每一个人都会。”

　　“那会有来世？会有轮回吗？”

　　王山越不知道张帅棋今日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可能正是到了十万个为什么的时期：

　　“人死之后变成一阵风，变成一株草，一棵树，一朵花，流动的河流，巍峨的高山，破茧的蝴蝶，晒太阳的小猫，护院的小狗等等，以不同的身份在尘世中走一遭，最后投胎成人经历生老病死，周而复始怎么不算是一种来世，一种轮回呢？”

　　话很多很长，张帅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许久，就在王山越以为他不在会开口时，他又开了口：“现在池负师兄走了，付韫也要走。”

　　付韫从山上咬着胡萝卜下来，一口一声吃得香甜，“土生土长的胡萝卜就是甜，走就走你们还送我干什么怪见外的。”
　　张帅棋：“谁说要送你了？还有你背包里面是什么！我都看到了！没有通知你这是偷！”
　　付韫被人猜穿才意识到自己的背包并没有拉住，他嘘了一声：“这叫的等价交换，走了，我寻思你们也没有想挽留我。”

　　付韫走的干脆很快就消失在了山下。

　　秋天最是容易感伤的季节，万物枯荣凋零，恰逢有人离去，张帅棋的眼里起了一层薄雾，“那我们剩下的人怎么办？”
　　王山越心中一惊，他知道他这个小师弟现在又转不过弯来了，他蹲在他的面前伸出手：“剩下的人那就好好的活。”

　　小手落在宽大的掌心之中，王山越起身牵着他，一大一小的背影逐渐往观中走去。
　　观中厨房的桌子上摆着一纸袋子的核桃。

　　一直回到十三巷池负的手机才开了机，几十条消息瞬间涌入他的眼帘，午后的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中打下来，他眯着眼去回复每一条的消息。
　　很快他就收到几十条消息，每个人的回复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哪一个字戳住了对方的伤心处。
　　他们的小心翼翼被他看到眼里，他一直翻到聊天消息的最底部，他和陆二三的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上回赔衣服的时候。

　　陆二三又失踪了吗？

　　巷口处吹来了一阵风其中还夹杂酱香饼的味道，许生水一手捏着手机回复消息，一手用竹签子扎着酱香饼，消息没收到池负就听到了许生水的惊叫声：

　　“池负？池负！真的是你！我终于又见到活得你了！”
　　“那几天我是死了吗？”
　　“呸呸呸，”许生水意识到不对连忙呸呸呸几声，“不吉利我们不说这话，吃了吗？我请你。”

　　不由分说许生水就拉着池负往附近的饭店走，倒水沏茶点餐全程没有多余的话，气氛有些凝结，来上菜的阿姨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向，生怕这边会一言不合打起架来。
　　池负的目光落在茶杯上，他开了口打消对方的疑虑，“我没事，陆二三在我走后也就离开了吗？”

　　许生水认真的回想了一下，“那天我和大江他们补完作业已经是下午了，回到十三巷的时候下午了，那个时候他们刚走不远，我远远望了一眼只觉得陆哥状态不对。”
　　热腾腾的饭菜被端上来，池负边听边拆了一双筷子磨平前面的倒刺递给许生水，许生水接过又接着说道：

　　“自从我的护身符碎了之后，隐隐约约我又能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这个东西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我同一称它为“气”，活人的气，每一个人头顶上的气都不同，我一直看不到陆哥的。”

　　“我一直以为我的眼睛不行，有时候可以看到有时候看不到，而陆哥就是那个例外，直到妖君要带大树走的那日，我看到了妖君头顶上的气。”

　　“后来我便更加的确认不是我看不到，是陆哥他根本就没有。”

　　根本就没有。

　　“你叫我什么？”
　　“叫池负啊，不然还叫什么，你我不是同岁吗？”
　　“按岁数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爷爷。”

　　啊？

　　许生水的筷子“哐当”一声落在餐桌上，嘴巴半天都合不拢，抖擞半天才吐出一句：“真的吗？”

　　“我已经活了很久了，久到你无法想象，你甚至都没有那个概念，所以死亡对我来说是常态，他们一个一个离我而去，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东升西落，我的世界旧人离去，新人总会到来。”
　　“对师父来说，离开或许是对他最好的结果，他背负的太多太多了，他的离去或许是一次所有事情的终结。”

　　许生水不知道他口中的终结是什么，池负看起来很年轻，放在人群中一眼就知道他是学生，和他口中的爷爷一点也不搭边，头发没有发白，背也没有弯。

　　阿姨进来了，提着热水壶。
　　“娃，给你们添点儿热水。”
　　添完又自顾自的走了，茶壶往外冒着热气，许生水合住了嘴，呆呆的看着他像是在想些什么。

　　池负没在说话可嘴也没闲着，饭菜的热气已经散了一大半，入嘴刚刚好。
　　他总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但好像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自己要做什么去。
　　几口饭菜下肚池负有些心不在焉，他尝不出来饭菜各自的味道，吃了几口米饭这顿饭也就彻底结束了。

　　听到池负放下碗筷的声音许生水才回过神来，“你好厉害，居然会长生不老，牛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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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负抬起头，企图再次确认许生水的智商有没有问题。

　　许生水：“为什么这种眼神看着我？我那句说错了，我虽然不厉害，不会医术更不会打架，有一只能看见妖的眼睛，但也是时好时坏。”

　　许生水：“尽管如此，但我也算是从小和妖接触，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入学第一天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般，后来我们又不约而同的去了莲花山，我误打误撞的和你们一起捉妖，再到后来稀里糊涂的加入了有妖管理局。”

　　许生水：“认识了二队众人，认识了妖君。你，陆哥，妖君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才是真正的一路人。”

　　池负边听边点点头，他现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果真还是局外人看得透彻，我现如今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去了，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
　　陆二三和妖君的交情更甚，甚至有些事他可以跨过局长直接找陆二三来商量解决，可见他们二人关系匪浅，既然陆二三身上的秘密他无从下手，那他便从他身边最亲近的下手，撬开对方的嘴，夺取陆二三的身世之谜。

　　池负给自己想美了。
　　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

　　正想着放在桌上的两部手机同时震动，是群消息，沉寂已久的小群又重新活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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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负看着一条一条弹出来的消息，唇畔含笑：主人公亲自送上门来，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