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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 58 我叫徐鹤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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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日当我看到藏书阁异象,扶摇剑冲破禁锢划破长空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事注定是瞒不住的,但不知为何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像是一直被拉紧的皮绳被人突然解开了一般。
我有好多话想要说,但正当提笔要写的时候却不知该从哪一句话开始写,那我就和你说说我自己吧。
我叫徐鹤野,是你师父。
而我的师父叫远山,他在生命大限之日找到我,收我做了他的关门弟子,说是关门弟子但其实不然,我的身份一直都是一个秘密,直到我师父临终前我的身份才被揭晓。
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后山的那次,在更早之前,我不知道你是否会记得在观云派中会有一个小男孩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你。
那时候你风华正茂,和现在没有什么变化,我一直以为人活到一百岁便是高寿,幼时住在我隔壁的是一位老人,百岁离世她的儿女子孙每个都带着笑容,说这是喜丧。
那时候的我不过七八岁,连一百元都不敢摸,更不用说是一百岁。
一百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更不用说是一百岁,一百岁也太久远了,久到我无法预料。
我和你正式见面是师父去世那日,那日我刚刚二十一岁,要比之前的我大了许多岁,可你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时间在你身上是静止的。
在漫长的岁月中,我看着你比我大,后来成长到你这样的年岁,最后又在时光中慢慢老去,你依旧未变于是我相信了师父说的话,你不会老。
你在岁月中失去了时间。
师父最常说的一件事便是有妖楼被毁师祖下山,这件事他在我的面前说过不下数十次,每一次的说法都一模一样,从那时起我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并不是事情都全部真相。
一个人对待一件事怎么可能会做到每一次的说法都一模一样,从那一刻我开始生疑,私下偷偷查阅了许多资料,但每次都收获甚微,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你的痕迹。
师父也从来不点明,在他的叙述中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他是一干二净他们的后人,或者说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为报答师祖的守护之恩,若不是师祖在下山之后所设的结界,或许他们根本活不下来。
这个说法有百分之百的准确性,师父骗过了自己甚至骗过了我,但我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师父有着深深的负罪感,这和报恩的说法明显有冲突,我开始大胆猜测,分析师父话里细枝末节的意思。
一件事情里必然要有正反两面,从师父叙述的角度里很显然他是正义的那一方,但其实不是。
当我带着全部疑问来到后山时,师父却抢先一步在后山等着我,他带着我来到一座墓前,他说这是你的第一任师父叫夜岚,也是这一切的开始。
那一夜的月色和今夜相似,师父对我说:“你很聪明,我知道你在偷偷调查这件事情的真伪,你来到了后山也应该知道了些什么,我们并不是传统故事中的正派,而是反派。”
“我们做了错事,而这是唯一可以补救的方法,让自己安心的方法。”
他们在内心遭受谴责的同时更害怕东窗事发,害怕师祖发现全部事情的真相。
“有妖楼一事中师祖确实下了山,在三大门派和观云派弟子的双重夹击下死在了那个夜晚,师祖对观云派的叛徒还是留了后手没有赶尽杀绝。”
“徐崇光为师祖建立了一个衣冠冢,受到结界庇护的弟子悉数被抹去了那段记忆成为观云派中新入门的弟子,三大门派也因为这件事在江湖上名声鹊起,成为江湖上备受瞩目的门派。”
“有人得到了名声,有人得到了地位,而徐崇光则是名利双收,世人皆赞颂他有情有义,但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他总会梦到那个夜晚,他问心有愧。”
“那一夜的发生的种种折磨着他,他害怕师祖会找他回来报仇,直到某日他发现衣冠冢的泥土有了松动的迹象,他意识到师祖是杀不死的,徐崇光在鬼市中做了一个交易,他取出了师祖记忆放在了南柯天,确保和那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可以做到闭口不提。”
“做到了这一切,他内心依旧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依旧会有败露的一天,他可以控制住参与的人,可唯一一个不可控制的因素他找不到那只猫妖,他害怕这只猫妖日后成为师祖恢复记忆的契机,于是他开始吩咐下去,观云派中不可养猫,就连野猫都不可以在派中停留。”
“做好了这一切,徐崇光亲手划掉衣冠冢石碑上的名字,让自己的亲传弟子夜岚去衣冠冢附近守着,谎称他是师祖的师父,师祖也被改了名字,从那一刻起他便叫池负。”
“师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对四周的人或事依旧警惕,他从后山重生而来面对夜岚的一面之词半信半疑,于是他选择了下山,徐崇光派出观云派的弟子对他进行围堵,整整追逐了三个月他才重新接受自己是观云派的弟子,名字就叫池负。”
“师祖也因为被强取了记忆,记忆时好时坏,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日子里一天一天过去,徐崇光逐渐老去,人到晚年会突然后悔自己当初所做的一切,愧疚的心思更甚,他杀不死师祖,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夜岚按照他死后的遗愿,尽心尽力守着师祖,做他在人间的引路人,在他死后他的亲传弟子又接替上来,直到今日。”
那一夜,我得知了全部真相,望着那轮明月我的情绪万千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隐藏在真相之下的是丑陋不堪的。
师父的叙述打破了我对真相的追求,我除了无力依旧是无力,师父却笑了笑,又开口说道:
“这只是事情的一部分,你看这后山除了坟就是坟,放眼望去有多少人走上这条道路,但最后这件事已经不是当初所叙述的那样,有些仇恨只停留在了那一刻,往后的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为他而留在这里。”
“我说的你或许还不懂,日后你与他相处就明白了。”
师父和我说完这件事后的一月内离开了人世,那时候你正逢三年之期,以后的事情你便知道了。
自从有一日你回道派中来,身上所带着一根猫毛时,我就知道你恢复记忆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你遇到了那只猫妖。
池负,我知你一直在调查自己为何身负诅咒,三年一轮回,七日一重来,南柯天没有你想要的答案,关于这件事或许要追溯在很久很久以前,追溯到你还没有成为师祖之前,这件事也只能你去做了。
藏书阁里所收藏的是你的全部东西,在哪里或许你会找到我们所有人都找不到的线索。
池负的手摩挲信最后的落款,他将信整齐的叠好重新放入了信封里,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往观中走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王山越一夜未睡,和往观中走得池负打了一个照面,这一遇,池负到也省去了再去找对方的所花费的时间。
池负:“你跟我来。”
池负:“你还记得我当初偷偷溜进藏书阁被师父教训了一顿的事吗?”
王山越:“师弟那好像不算教训吧?我们都以为师父会大发雷霆,结果只是小惩大戒,我们私下以为你是师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池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藏书阁的方向走着,“你觉得师祖寇止怎么样?”
“师祖寇止?”王山越摇了摇头,“不清楚,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就算在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师祖在如今也化为了一抔黄土,尘归尘土归土。”
“不过流传下来关于师祖的版本都说他为了一己之私危害天下,最后被正义人士就地正法,也有一部分说他是为了一只猫妖不惜走火入魔。”
野史果真野。
池负站在藏书阁门口摸钥匙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已经站了不少观中的弟子,啪嗒一声门锁开了,池负推开门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扑面而来。
阳光直射进来,浮尘上下的漂浮着,他走到画像面前扯下遮盖画像的布,“唰”的一声画像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池负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过身来,“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寇止。”
画像上的人身姿挺拔,手执扶摇剑红色的发带随风飘起,脸上的笑容张扬肆意。
王山越自以为自己眼花,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在睁眼,面前依旧是两张一模一样的剑,他回头看弟子也是同样的反应。
好端端的师弟怎么就变成师祖了?
王山越愣了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直到池负把画像收起来才缓过神来,他刚才说的化为一抔黄土的人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张了张口,
“师弟…”
“师祖…”
派中最小的师弟慌慌忙忙的在派中找了一圈,最后在藏书阁找到了围观的师兄弟们,他努力的向里张望,跳着高挥着手:
“师兄!池负师兄!观外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