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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ter 57 过去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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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二三虚了一下眼睛侧过头,而方戈舟就趁这个空袭猛扑了过去,陆二三余光先一步看到却没有躲,他的身后是门,若躲开了方戈舟的大门牙不保。
方戈舟憋着一口气一把抓住陆二三的手腕,霎时间小神兽哎了一声,沈无明站原地瞪大了双眼,手停在半空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抓住—
这个方戈舟要干什么。
池负的腿脚还有些发软,不明所以猛地站起就是往陆二三那边冲,一路上跌跌撞撞腿不知道多少次要撞击地面。
好不容易摸到方戈舟的肩膀,方戈舟脸色一变松开陆二三的手连连往后退,一胳膊肘将池负掀翻在地。
池负懵了,小神兽也懵了,沈无明更加的懵了,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了僵局,他们三人谁也猜不透方戈舟要干什么。
只有陆二三朝着自己的手腕处看了一眼,他知道方戈舟冲过来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
池负被人扶起来,看着在他面前脸色青一会白一会儿的方戈舟,开口缓解道:“方大神医,下次倒车可以注意一下吗?”
“没有脉搏,没有脉搏。”
方戈舟说这话时声音都带着些抖,他在说陆二三没有脉搏。
“怎么会?”小神兽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活人怎么会没有脉搏呢?
方戈舟却连连摇头,甚至拿出了药谷起誓:“我不会错的,我好说也是药谷的弟子,别的不敢夸下海口,可有没有脉搏我还是分得清的。”
“更何况他浑身冰凉,就算现在十月份,正是秋风萧瑟的时候,但一个人的体温也不会如此的冰凉。”
说完这话陆二三抬眼看向方戈舟,方戈舟不停的磨损着掌心,正面迎上他的眼神:“你走的那日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回来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整整七天。”
齐灵和沈无明面面相觑,显然也猜到了方戈舟话里的意思。
七天,头七,人死后的第七天正是回魂的日子。
“我师父已经离去多年,医术我也只是学了一个皮毛,什么活死人肉白骨我不会啊,陆二三…我好像救不了你了。”
方戈舟撇了撇嘴,无奈的摊开双手。
陆二三没想到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居然是一句我救不了你了,陆二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以后他死了,他们还会记得他吗?
陆二三走到他面前,伸出了胳膊,“你在探一次。”
方戈舟的眼里有着湿润,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用力的压了压,方戈舟抬眼看向陆二三又迅速的低下头,松开手又重新搭了上去。
有脉搏只是太弱了些。
“现在呢?”
方戈舟化悲为喜,抬起头赔着笑,“有有有!只是刚才太弱了没有摸到而已…”
方戈舟弄巧成拙被齐灵和沈无明二人死死盯着,方戈舟用手按抚着他们的情绪:“误会误会,我只是太过于担忧担忧,一时判断失误了而已。”
小神兽:“药谷的风评逐步下跌。”
方戈舟:“怎么能这样说呢,事情分轻重缓急不是,遇到这事是你,还是你会理智的思考呢?”
说话间一声消息的传送声准确无误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池负心里一激灵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事情一样。
他的手机里只存着观云派弟子的号码,一般没有什么重大事情,他们是不会用短信来联系他的。
“我的手机在哪儿?”池负的表情霎时变得很严肃,从屋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手机开口问道。
小神兽忙的从卧室出去,声音从外面传来:“在这里充电,天天有人发短信过来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把电耗完。”
池负接过解开锁,七条未读的消息映入他的眼帘,号码并不陌生是他的师兄王山越。
七条空白的消息,池负按灭了手机匆忙丢下一句:“我回道观一趟。”
临出门时池负动作很快的碰了碰陆二三的脖子,下一秒手从对方的脖子上滑落落在了对方的肩上,用力的捏了捏。
完了池负头也不回的就朝着楼下快步走去,他回到观云观的时间比以往整整少了一个小时。
道观门口上千个台阶池负歇都没歇,在看到门口的白幡时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不好的猜想随之涌来,他想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道观的大门大开着,里面没有师兄弟的欢笑声,随处可见的只有一抹白色,他走的每一步都似陷在了泥潭里。
后院里,师兄弟跪成一排烧着纸钱,纸钱的灰烬从铁盆里飞出飘向头空,眼前的场景刺痛了池负的双眼,师兄弟们听到声响一同转过头来—
身后是徐鹤野的灵堂,铁盆里的火苗窜起将纸钱燃烧殆尽,池负一步一步的走向前去,跪在其中将纸钱轻轻的放去盆内。
师兄弟们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为何这么晚才回来,一同人只是默默的将手中的纸钱放入铁盆里,看着纸钱被燃烧化为一摊灰烬。
池负守到黄昏,王山岳拿着一封信从师父的屋子里出来放在池负的眼前。
“师父是在睡梦中离开的,没受一点苦。有一天观云观里突发异象,剑气冲天,师父见此异象便魂不守舍,我便问师父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答只是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等两日过后才从屋内将自己放了出来,那个时候的他整个人更像是一种想开了的状态,或者说是事情已经发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也就是在那一日的夜晚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留下刻一封写给你的书信。”
“从那天起我每日给你发送一封空白短信,可每一条都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我猜想你或许有什么事情走不开,又或许让师父担忧的事和你有关系,观云观的每一任观主都被埋藏在后山,而后山又是严禁弟子去的地方,但这个地方只有你可以去。”
“你每隔三年去后山一趟闭关修炼,七日之后在回来,我有时候怀疑你根本不是去修炼,而是…池负你到底是谁?”
王山越没有戴他的翻盖眼镜,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盯着他,对峙了许久王山越率先松了口,“师父一直念叨着你,你来送他最后一程吧。”
王山越起身走到半路被池负叫住,他侧耳听着池负的讲话:“我也才刚刚知道我是谁。”
听完王山越迈着步子走出去后院,将剩下时间留给了池负。
趁着月色池负拿着骨灰盒去了后山,后山之下埋藏了无数人,有他有他的每一任师傅,骨灰很轻远远没有在世时重量。
池负将骨灰盒放在地上,挑了一处空地用铁锹一下又一下的挖着土坑,这种事他干的得心应手,每一任师傅他见证了师傅的春秋,最后又亲手将他们送去泥土之下,但此时他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里埋葬着师父的未来,也埋葬着池负的过去。
他会无限重复,可每一任的师父不会。
那个小小骨灰盒被放入冰冷的泥土中,被一锹又一锹的泥土遮盖了仅剩的光亮,地面上隆起了一个小土堆。
池负抱着一块木牌坐在土堆的一旁,用刻刀仔细的刻着徐鹤野三个字,其实他对每一任师父的印象都不深,每一任师父的离去他都司空见惯。
只是在某一刻,某一个场景他会突然回想到他在和谁在这里干着什么,但无一例外那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他却可以分辨出他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夜已入深,池负刻完最后一笔,吹了吹木屑将木牌立在土堆的前方—
徐鹤野,998。
池负双手抱着腿坐在土堆的一旁,抬头望着星空,徐鹤野写的那封信被刻刀压着放着一旁,他没有着急打开看。
那封信的内容他可以猜到一半,这一半的内容来源于南柯天,但比他知道的要更加全面细致。
在他死后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又是被谁放在南柯天的,真相近在咫尺池负却突然觉得不重要了,或许师父说得对。
真相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真相有时候或许是负担。
池负起身,在后山漫无目的的走着,大小不一的坟在后山堆着,木牌上刻的字在月色下可以看得很清楚—
997
678
616
301
251
129
68
32
13
1
刻着1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池负甚至想不起来木牌是在何年刻的,他蹲在木牌的前方,用手指描着那模糊的字迹。
他的第一个师父是夜岚。
夜岚,夜岚他默念着,太久远了久到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常常来后山却还没有认真的在这里走过,他又起身转身走向埋葬着自己过去的地方,一座座到木牌屹立在他眼前,每一个都刻着池负,他在其间穿梭,一直走到后山的尽头才停下脚步。
后山的尽头是一座衣冠冢,他以前从未发现,他半蹲在前方用手扯去石碑上的无梁尘。
石碑上的名字被人用力的用刀划去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没有细究顺着原路返回。
天微微亮,被刻刀压着的书信被风吹起了一角,池负重新坐在老位置上,打开了那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