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妖了么订单已送达》多舟舟多

103、chapter 103 恶人

　　事情发展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傅曜与陶严二人到达半阳村的时候已经傍晚，家家户户不见炊烟，就连看守的杂役都不见了踪影，这个村庄里处处透漏着古怪。
　　二人小心翼翼的走在村落中，院墙外有剑痕，沿途中有一连串杂乱脚印，陶严蹲下来比对着大小与鞋底的花纹：“大人这是松段二人的脚印，他们二人武功并不差，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人带走。”

　　脚印通向远处，傅曜眉头紧锁，回头问道：“可曾学过武？”
　　陶严答道：“学会一点傍身，不精，可以保命。”
　　“行，”傅曜回道，随手捡起一把斧头丢给陶严，“躲在我身后，有危险自己去找安全的地方躲着，我暂时无暇顾及你。”

　　陶严双手接过，回道：“陛下只管做自己的事，我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了机灵，遇到危险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陶严跟在傅曜的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他这双手抓惯了毛笔，突然抓上沉甸甸的斧头一时之间他还有些不习惯。

　　前方传来些微弱的喘息声，傅曜的一只手抓上的剑柄，下一刻墙角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大人…是大人来了吗？”
　　陶严一听就知道是段生的声音，他刚想去看就被傅曜拦住了，“陛下，是段生的声音。”

　　傅曜循着声音走过去，用剑拨开眼前的野草，段生躺在墙角，有气无力的抬眼看向他们，“陛下，大人…”
　　陶严语气显得有些着急，他慌忙走在段生的面前想要将他扶起来：“发生了什么？松习呢？”

　　“别碰我大人…会传染的…”

　　“会传染？什么会传染…”陶严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一个猩红的咬痕，皮肉外翻，细看之下从伤口处蔓延出了青色的纹路。

　　“你被咬了？我带你回大理寺找医馆治你！”

　　段生摇摇头，他艰难的直起腰：

　　“没用的，被他们咬了只有死路一条，半阳村里死而复生的人先前咬了几个村民，我们请了医官来医治，村民身上的伤口也逐渐恢复，可意想不到的是在今日他们突然发狂去攻击其他村民，而一直被我们看守之人也在此刻发难，打伤我逃了出去。”

　　“松习去追了，陛下大人切记不可被他们咬伤，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的。”段生扯着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悲伤的，“大人，杀了我吧，我不想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陶严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坚持一下就一下好吗？陛下已经让太医院的研制解药了。”

　　段生看向陛下，眼里像是在祈求。
　　他知道没有的用的，不会有解药的。
　　若是有解药陛下的兄长就不会死。

　　身后传来长剑出鞘的声音，陶严眼前寒光一闪，一把长剑刺进了段生的心口。

　　噗嗤！

　　段生口吐着鲜血，鲜血染红了陶严的袖子，段生努力的扬了扬嘴角说完多谢二字，头重重的垂了下去。

　　傅曜拔剑，鲜血顿时溅了陶严一脸，陶严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去，他低着头：“段生而立之年，山溪人，他的孩子…才刚满月，家中的妻子还在等着他回家。”
　　傅曜神色微动，他侧头目光落在夜色之中，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此题无解。

　　陶严站起身来，目光聚焦在陛下身上，他知道死而复生之人又或是被感染之人最终只有一个归宿：被他们杀掉。

　　既然如此这个恶人还不如由他来做，他考取了功名在这朝廷之中做了一个官，手底下还有一匹可靠的兄弟，家中也无亲人，在这尘世之中他并没有什么牵挂的。
　　他抓上陛下手中的长剑，坚定的开口道：“陛下让我去吧，我并不害怕骂名，在这人间并没有牵挂我的人，若我死去还请陛下为大理寺寻一个好的少卿。”

　　“没有比你更好的少卿了。”

　　傅曜摘下唯帽扔在脚边，他掰开陶严的手：“我本就时日无多，这个国家在风雨飘摇之际交予我手，而我并没有什么治国的才情，当上这个皇帝也不过是众人推上去的罢了。幸好有你们在维持着这个国家的运转，这毕竟是傅氏一族造出来的因，这果便由我去了结。”

　　说罢，傅曜就要走，陶严反拉住傅曜的胳膊，“陛下，您杀害自己的子民是会被史书所诟病的！”

　　“我会亲自到下面赎罪道。”

　　话落，远方传来一声巨响，二人同时超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傅曜反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跑去声音传来的地方：“找个地方躲好！”

　　村民们惊慌，即使躲在家中，被感染之人都会撞门而入，一时之间村民纷纷抱着家中的孩童夺门而出，被感染的人数已久在增加。

　　从初始的六个变成了现如今的二十多个。

　　松习满眼疲惫，他的身后是惊慌的百姓，身前是看着百姓流口水的感染之人，他不能退，也退不得，他若是退了，半阳村的村民都要遭殃。
　　现在的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大人，一样大人可以带人控制住局面。

　　“小心！”松习瞪大了双眼，只见被感染之人宛如饿狼扑食一样朝着一名孩童跑去，他看到之际已经为时已晚。
　　其他被感染之人一时之间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松习双拳难敌四手，只能先地抵挡住奔向他的人。

　　“小止！”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飞快的从人群后跑来，一手揽住孩子的腰，一手拔剑刺向被感染之人。
　　被感染之人吃痛的后退了几步，傅曜一个转身将孩童放在他父母的身边，待放稳之后他看向惊慌失措的百姓，“往村口跑！陶大人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傅曜的衣摆摇晃，玉佩从他的腰带上滑落掉在了寇止的脚下。

　　“我的儿子还在里面，我不能走！我要在这里等他！”
　　“行儿！行儿！我的孩子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傅曜高声打断他们的哭喊，“不走都会死的！想死的留下，相活的现在立刻走，不要回头！”

　　眨眼之间他眼角处的黑纹又向上蔓延至了太阳穴，他现在无心顾及其他，说罢他提剑一头扎进了感染的人群之中。

　　傅曜与松习背靠背，松习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浸湿，“还能坚持的住吗？”
　　松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陛下！能！”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他们向前走着即使没有回头他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感染的人中有他们的子女，父母，朋友。
　　他们不忍看到他们被杀的样子，他们掩面哭泣，步伐拖的很长很长。
　　寇止抓着父母的手，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
　　傅曜在人人群中挥剑气厮杀着，血光满天，飘来的空气里都是血腥气。

　　星星爬上夜空，傅曜的动作果断狠戾，几乎是一招毙命，月光下他的脸上的黑色纹路显得更加的可怖，他杀红了眼，热血溅在他的脸上时他全然没有反应。
　　最后一个被感染之人死在他的剑下，他转过头，眼神阴戾的看向松习，松习浑身一颤，向后退着，嘴里问道：“陛下，你怎么了？”

　　傅曜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傅曜有些错愕，剑尖还在往地上滴着血，仅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刚才阴戾。
　　他握着剑的手忍不住的想要举起来，他想要杀掉眼前的这个人，他也是个怪物，一个杀人不眨眼没有理智的人。
　　只要把这些人都杀掉，就没有人说他是个怪物了。

　　傅曜紧闭着双眼，两种想法在他的脑海里纠缠，他不能这样做，他不能真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他死死按住那只手，严声喝道：“走！快走！”

　　松习没有反问，将剑入鞘迎着风就往村头的方向去，他的脚如同挂了千斤铁一样重，但他没有停，直到看到灯火的跳动，看到陶大人他才松了劲儿，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陶严扶着他，不停的向后张望，一刻钟过后傅曜依旧没有出来，陶严不免的有些担心。

　　他将松习平放在地上，看向众人：“劳烦大家帮我看着松习，我需进去一趟找大人！”

　　“陛下？陛下？”

　　陶严一路小身的唤着傅曜，一直走到刚才打斗的地方，入眼的皆是尸体，陶严甚至仔细的去看了每一具尸体的样貌，见没有傅曜尸体才松了一口气。
　　但又不免的着急起来，陛下不在这里，那去了哪儿？

　　今夜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陶严马不停蹄的回到大理寺，带领手下又折返去了一趟半阳村，并好生埋葬了异化的村民。
　　他们的在半阳村的四周找了将近两个时辰，但都一无所获，陛下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消失了，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傍晚，松习曾醒过来一次，问及陛下的去向，他也不知，只是道出了当时的情况，陛下神色不对一直在让他走。

　　陶严出了松习的屋子，夜晚凉风习习，陛下的踪迹已经一天都没有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