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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墓室 ...

  •   墓室里的长明灯依旧明亮,照得奢华耀目的玉砖格外透莹,而那玉砖上的玉棺盖亦被掀开在一旁蜷缩在那冰凉玉棺边的是个皮肤白皙,眼睛深邃的青年,他模样生得极其秀美,甚至是娇媚,只是他那沾满鲜血的脸庞上却是如孩子般的真情实意,一脸警惕又害怕地看着众人。

      晏承济一身素白的长衣,一只手扶着棺材背对着他们。

      直到晏温酒出口先喊了声:“七哥。”他才慢慢转过身,一双眼睛如嗑血般鲜红,而胸口更是被血的艳红所浸透,甚至有几滴随着他一步一步走着一同滴下。

      晏恒濯没看出他们二人谁受了伤,正要问话,是承济却突然咧嘴一笑,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垂直地倒了下去。

      赶到的言沉戈和枕霄院判使们都对此大吃一惊。枕霄院是皇帝的家奴,对于皇帝最疼爱的儿子生死不明之际,表现地比谁都心慌着急,甚至有会医术的判使直接上手开始施针。

      “住手!”言沉戈打断他的行为,“冒然下针出事何人负责?”

      为首的判使冷声一笑:“小言相爷,自从您带着刑部开始入庆陵办案以来,您处处违命行事,我等虽有不解,却敬您是言相独子,处处退让。如今事关皇子生死之际,您却还来搅这浑水,斧底抽薪,您到底要干什么?!”

      晏恒濯看了他们一眼,默许他们争吵,自己则从袖中拿出一颗药喂进了他七哥嘴里,保证他死不了。

      就在此刻,又一队人珊珊来迟,为首的自是晏詹清,他的神色又在看见大开的棺椁后一片死灰。而跟在他身后的不仅有判使们,更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老四老五老八?”晏恒濯诧异,“你们怎么全来了?”

      晏四五,八殿下互相看了几眼,齐声道:“有人叫我们来的啊?”

      “谁叫你们来的?”晏恒濯没见着太子一起,便排除了他上头那位的可能。可也实再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晏莱潇先回答:“有人给我传信,说是三哥找我到庆陵。”

      晏闻泽则环视了一圈大概确定了下情况才道:“我早上收到消息,说是冒充二哥的人躲入地宫了,我便来看看。”

      晏戎江从始至终都是的处于状况之外的人,有几分茫然道:“啊,就我是不想吗?但被礼部的人说在山上剩了个小倌儿,要我领回去的吗?”

      晏恒濯一听这每个借口都是为每个人量身打造的,便知道是他大哥的手比了。法不责众,他即是为了保下自己这个保护罩,也是为了拉来更多证人以证明晏问汤回归的真实性。

      晏问汤······晏恒濯想到这个死而复生的人,将目光向他投去。

      察觉到晏恒濯的目光,进门开始就试图与晏问汤沟通的晏温酒亦回首向他的哥哥们摇了摇头:“他说的话拆开每个字都能听懂拼一起我不明白。”

      晏莱潇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脸,大步冲到棺材前看着空空如也的玉棺愣在了原地。

      晏闻泽和晏戎江亦是一个面色凝重,一个满脸不解,可谁都没有直接问什么,除了皇帝,谁都没胆子当众提出这个痴傻的青年有可能与他们血脉相连。

      晏恒濯蹲在晏温酒旁边,回头确定了枕霄院的人把注意都放在了老七那里,才试探地开口问道:“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晏问汤依旧把头埋在双臂中,他又取出一张画像——晏钊洛送给他便宜七弟的“画像”问道:“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晏问汤全身一颤,随后仔细看了看似的,松开了紧抱的双臂,小心地将怀中的东西往前递了递,说道:“这个,我和你换。”

      晏恒濯把他快利用烂了的画像交换出去,接过了他递来的卷轴一样的什么,打开一看,还没读内容,已经被右下方的玉玺红印给怔住了。

      晏温酒平时读书多,皱着眉头很快扫视完,概括道:“是册封太子的诏书,只不过是门下省没有审核过的。看笔迹,是御笔。”

      晏詹清亦是走了过来,只是扫了一眼就确定了:“十三弟说的没错,是初稿,真正的诏书,应该陪葬太子了。”

      晏闻泽闻言,立刻跑回那棺材前,从中取出方才被忽视的诏书。与之一对比,果然所差无几。

      他几乎毫无犹豫地表态:“此贼要挟七弟,身份不明,定与刺客有关!”

      终于到了要真正开始唱戏的时刻了。

      晏恒濯先是站了起来半真半演地道,“谁要挟谁还不一定吧?他这个样子,我看和刺客没什么关联,倒是一言不发装神充愣。可疑的很!”

      晏闻泽被呛住的样子:“那…那你也知道他可疑还不把人带回去!”

      “哦?”晏恒濯嗤笑一声,那五哥说带到哪里去?”

      “自然是面圣了!”

      “圣上?”晏恒濯往旁边瞥了一眼,见他那好三哥依旧,八方不动,事不关己的模样,只得加大火候。“你知道这人这般疯疯傻傻的样子,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吗?万一惊扰圣驾,你我兄弟岂非不孝!”

      晏闻泽颤着食指指向他:“这里是二哥的陵寝,哪里不干净?你难道是说他被二哥的英魂上身了吗?”

      晏恒濯避开它的视线:“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晏闻泽不愧是戏子王爷,演起来瞒天过海,就差几滴眼泪,“我本就只是奉旨查明刺客,现在嫌犯就在我面前,七弟更是再次生死未卜。九弟你却想和我抢人······你现在该去查的,难道不是棺材为何而空吗?”

      见晏恒濯沉默不答,他更为来劲,“大不了我把功劳让你,行不行?别折磨我了。”说着就要朝晏恒濯扑去,被晏莱潇潇一把抱住拦下了:“······”

      晏恒濯也被晏温酒拉地后退了半步。晏詹清的表情终于在枕霄院和言沉戈他们也看过来时有了些许为难,他便趁势装腔作势道:“即然五哥都这么说了,你怀疑他是刺客,我怀疑他拿着诏书和二哥有关,不如我把他砍了,一人一半吧?很公平,五哥你说呢。”

      他将一旁言沉戈的刀拔了出来,指向浑身发颤惊叫的晏问汤,眼神玩味,歪着头自言:“是竖着劈,还是横着劈呢······”说完,还真的在空气中沿着人的轮廓划了两下。“还是竖着吧,公平一点儿。”

      晏莱潇见晏温酒不仅在旁边不阻止,居然还有些痴迷地看着,一阵头疼。他把怀里的老五扔给看戏的老八,跨步上前把刀夺下丢还给言沉戈,怒斥他:“你有毛病是不是?”

      “四哥你别拦他,你让他砍!”晏闻泽挣扎着要逃脱晏戎江的束缚,高声喊道,本就空凉阴冷的地宫无处不回荡着他的声音“你让他砍完,大不了死无对证,就这么把案子结了,我们全都回去睡觉!”

      晏莱潇见他们没完没了的样子,终是看向了眉头越皱越深的晏詹清,给了他这个不粘锅一个台阶:“三哥,太子不在,你是最长,拿个主意吧。”

      不粘锅的晏詹清收回了一直投放在晏问汤身上的目光:“其他我不知道,还是烦请判使大人们先将我七弟带回去吧,他这个样子,若出了三长两短,陛下和东宫恐怕寝食难安了。”

      判使之首终于等到了这个命令,连忙将晕迷的晏承济背在身上,愤愤地看了言沉戈一眼后,转身离去。

      晏詹清依旧不愿开这个口,带着皇帝口谕的晏温酒就代他开着个口:“即然五哥和九哥都想争着要这个人,不如让给我吧,或者说,献给父亲?”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番,还是晏戎江反应最快,扑通一下跪下:“儿臣躬请陛下圣安。”

      另外几人作势也要下跪,被晏温酒止住了:“不知我这样决定,五哥九哥可觉不妥?”

      晏闻泽忙道:“不敢不敢。”

      “人由我来押着吧,八弟负责跟着。”事已至此,晏詹清也不管他那几个弟弟是否同意,就自顾自走到晏问汤面前,带着他最独有的春风和煦的笑向人伸出了手:“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晏问汤犹豫了一下,随即用袖子擦了一把自己的脸,扶着他的手,小心地站了起来。

      晏詹清没再管剩下的人,带着晏问汤和晏戎江这一兄一弟自行先走了。

      晏恒濯不加掩饰地嘲弄:“哟,别人做的嫁衣他穿得到是心安理得。”

      晏莱潇给了他一肘,示意十三还在,少说两句。

      晏闻泽演戏演的额头冒汗,用袖子小心地擦着。

      这帮哥哥十分不靠谱的样子让晏温酒默沉默了片刻,他提议道:“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晏莱潇欲言又止,但最终是没说什么。晏闻泽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此建议的支持,先人一步到墓门处等着他们了。

      “你和老五先去吧,出口那么小,我和十三等会儿就到。”晏恒濯打发状地摆了摆手,见老四走了,言沉戈还站在原地,又说:“你快也先回去。”

      打发完所有人,晏恒濯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再次蹲了下来,对着晏温酒道:“上来吧,这里阴潮,等回去了,我再看看你的伤。”

      晏温酒低头看了眼掩在衣袍下的腿,反正没有旁人,他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地趴到了他哥背上。

      晏恒濯故意颠了他一下:“最近轻了?”

      “天热,吃不多。”晏温酒听他这么说,也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他的体型:“你好像也是。”

      “事儿多瘦就瘦点儿吧。等事情结束了就好。”晏恒濯边说边往另一个方向走。

      晏温酒:“你走错了吧。”

      “没错,有两个出口,一个自然就是你跳下来那个,一个在偏殿底下。说来也怪,老二的棺怎么没放在主室的。”

      晏温酒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你故意在主殿那把洞口遮住的?”

      晏恒濯:“嗯”了一声,“没想到阴差阳错,先被你发现了。”

      “因为三哥?”

      “你猜到了?”晏恒濯见前方有拾阶而下的地方,微微矮身,怕碰了他的头,“枕霄院是陛下的家奴,有什么事情被他们知晓了,陛下也一定会知晓。既然陛下不亲自来,那就一定要选一个能代表他,枕霄院信的过的人,除了之前当过院长的老三,不会有第二个人。 ”

      晏温酒在宫里长大,又与晏詹清相交不浅,自然多少听过一些他三哥之前的往事:“所以你把洞口遮住是为了不让目的看起来那么明显,好让三哥才会有探究的想法,因此到场看你和五哥演完这场戏再推给父亲?以此打消对你们二人的怀疑?三哥的话语权居然这么重?”

      “十三,不要小瞧你仍何一个兄长们。”晏恒濯用玩笑的语气说,“就在刚刚来的时候,你那看起来事不关己意外闯入的八哥,可是把诱他来此的相好亲手毒死了的。老三也是一样的道理,他若不狠,太子年幼,大哥病弱的四五年光景里,他怎会被父亲如此仰重。”

      晏温酒想了想,平静道:“你之前不会告诉我这些的。”

      “因为你长大了,但是人却轻了。”晏恒濯偏过头看着他笑道:“好好吃饭,你也能学会自保了。”

      晏温酒有些不服气:“我觉得我脑子被你的药治了后,还挺好用的。”

      “劳什子药能不吃就不吃吧。是药三分毒呢。”

      晏温酒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倏然想到什么,声音有些不稳:“九哥,我想起来一事。”已经到了最阶段,无论说不说,晏恒濯都没有时间去查证,告诉他哪怕留个防备也好。“七哥很有可能,在遇刺之前就中毒了。”

      晏恒濯一愣:“之前就中毒了?我还以为他刚才口吐血晕倒是逞强导致的内伤未愈,还喂了他一颗急救丹。”

      晏温酒说:“而且七哥似乎一直没有服用给他解毒的汤药,因此才会脸色越来越差。”

      “坏了……”晏恒濯额角一跳,“这是冲太子去的!”

      晏温酒回想起太子那双忧阴又深沉的眼睛,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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