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寿礼 ...

  •   “赵王殿下,赠镶玉平安扣一枚!”

      晏承济眯着眼睛打量:“我的三哥,你也太小气了。送这小孩子玩意儿给我,我看已经可以送给恂儿了。”

      晏詹清得体地微笑:“七弟,荣华富贵都是虚幻,一切都比不得七弟弟安泰重要。”

      晏承济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懒得多说。

      “齐王殿下赠千年灵芝一株!”

      “四哥送的东西这么实用啊,弟弟我就笑纳了。”晏承济颇为开怀。

      晏莱潇一脸真诚:“七弟吃了这么大的苦,一定要好好补一补。”

      “一定一定,乐死我了。”

      晏闻泽的礼物是一套精美的画本子,晏承济很喜欢,皇帝却脸都白了:“你送他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晏闻泽无辜地说:“儿臣,是怕七弟养伤太无聊了。”

      晏承济满意道:“放心五哥,我一定会看的。”

      晏戎江的礼物是被他亲自从殿外拉进来的,他本来就喝多了,根本没力气介绍。他的内侍只好顶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这个…是我们殿下自己改装的,好像说可以看星星。祝七殿下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晏承济对这个庞然大物显得十分好奇,一边看也没忘了数落那人:“东西是好的,但下次不会说祝福可以不说,滚下去领十两银子吧。”

      内侍连忙叩拜在地:“谢殿下不罚之恩!奴才告退!”

      “九弟送了我什么呀?”还没等人介绍,晏承济就迫不及待地问,“恂儿,你知道吗?”

      晏言恂摇了摇头。

      内侍这是捧着寿礼上前道:“晋王殿下蹭礼楼兰金内甲一副。”

      晏承济遥遥看了一眼,就被上面的金片刺到了眼睛:“老九,晋王府挖出金子了?”

      “你的命比金子值钱多了。”晏恒濯淡淡地瞥他一眼,“若有一日,这东西真能救了你,你可不要忘了这份情谊。”

      晏温酒觉得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十三殿下,赠药砚一台,还魄灯一座!”

      药砚是晏詹清帮他准备的,虽然是好心,倒显得他自己准备的还魄灯没那么重要了。晏温酒生怕他七哥看不出他送这个礼物的暗示,起身问:“七哥,此物可还称七哥的心意?”

      晏承济笑得无害无邪:“灯看着是不错,就是名字吓人了些。不过没事,鬼真来了,他吓我还是我吓他都不一定呢。十三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晏温酒往旁边瞟了一眼,看见晏恒濯似乎冲他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嘴角。

      “十六殿下,赠原木拐杖一柄!”

      晏棠漓不给他一点儿数落自己的机会,紧随其后开口:“七哥受伤了,总不能一直坐着轮椅。这是给你扶着练走路的!”

      晏承济面上似乎有一瞬间的空白:“…好吧,谢谢小十六了。”

      内侍已经把所有礼物都献完了。却独独不见代王和太子的礼物。

      “六哥的礼物我可舍不得给恂儿挑。”晏承济倒是很坦率。

      晏偃演估计是被他肉麻习惯了,脸色不动:“七弟口无遮拦,陛下恕罪。”

      皇帝挥手示意无妨,看向了一直低调不语的晏钊洛,像是不认识他一般上下打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大郎身体不好,若是没有备礼也无妨。你是长子,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

      晏钊洛有些艰难地起身:“谢陛下关怀,儿臣铭感五内。儿臣有备寿礼,只是此物是专门赠予七弟的,不适合给恂儿挑选。父亲若要看,儿臣让他们拿上来便是。”

      他身后的内侍闻命而去,片刻后就捧着一卷画卷回来。晏钊洛接回捧在自己手里,笑得谦和:“儿臣文不成武不就,本不愿献丑,只是在座都是儿臣的亲人,便不计较这些了。这是儿臣的做画,为七郎祝寿了。”

      他说的极缓极沉,滴水不漏的言词里透露着的却是一种极致的心酸。晏启仲似有触动,轻叹了一口气:“打开看看吧。”

      他想看看这个不受宠的长子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长成了什么样子。

      “慢着。”晏承济忽然说,他回头看了眼六个,一个对视,太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将他推到晏钊洛身边。

      晏承济:“大哥,这画卷,就让我来打开吧?”

      晏钊洛笑着递给他:“本就是赠予七弟弟,七弟处置便是。”

      晏承济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拂过画卷。他抬手一抖,画卷的一端便落下来,展开在众人眼前。

      看到画上人的一瞬间,皇帝就变了脸色。

      晏温酒也是呼吸一滞,几乎压抑不住心里的那股躁动。这幅画的画风,以及画中人的神韵,赫然与那日在鬼市看到的画作别无二致。

      除了先太子晏问汤,画上的人不会再是其他人。

      晏启仲在一片静默中开口:“洛儿,你这画的,是你七弟小时候吧?”

      晏钊洛面不改色:“是。儿臣多年不见七弟,只好画了他幼时的画像为礼。”

      “记住你说的话。”晏启仲看向太子,“你说,这人画画的像吗?”

      晏偃演:“人的样貌会随着年龄有所改变,儿臣不记得七弟幼时的样子了。但画中人与陛下有几分肖似,也只有七弟了。”

      “很好。”晏启仲看向了最后一个人,“三郎,你对书画也有几分功夫,你觉得这画如何啊?”

      晏詹清似乎有些措手不及:“…陛下,儿臣以为这画惟妙惟肖,是极好的。”

      “极好吗?”晏启仲笑了两声,酒杯被他重重一砸。坐在他身边的晏言恂被这突变的气场吓到了,眼眶一红就要哭,他朝着晏恒濯伸出手:“爹爹。”

      晏恒濯几乎是健步如飞上前把儿子抱了回来:“陛下恕罪,恂儿年幼哭闹。儿臣带他先退下了。”

      皇帝淡淡地看他一眼:“去吧。若是不方便,就不用回来了。”

      晏恒濯的离去似乎无形中改变的殿中暗流的方向。

      “坐下吧赵王。”皇帝看了眼晏詹清,“极好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合适。画都看了,让你七弟把画收起来吧?”

      晏詹清如释重负,对晏承济说:“皇室墨宝流入民间不成体统,这幅画还望七弟收好。”

      晏承济没有搭理他,他把画卷卷好价在胳膊下,说道:“陛下,儿臣想替大哥求个恩典!”

      晏启仲:“你说。”

      “儿臣想把十三送的药砚给大哥。传闻这药砚由数千种良药制成,放在身边不但对身子有益,磨出来的墨也是补药。”晏承济浅浅一笑,“我看大哥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定然还有好转的机会。”

      晏启仲:“你有这份心,准了。”

      晏钊洛的唇色似乎淡了些:“谢七弟割爱。”
      “只可惜了,没选到一个合适的礼物给我小侄子。”晏承济“哎”地叹了口气,“大哥,要不你代替我送恂儿一幅画像吧,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皇帝被画像两个字牵连着神经,闻言嘴角一颤,却也没有出言阻止。他摆手免了众人的行礼,起驾离开。

      晏钊洛露出一个微笑:“不麻烦,等会儿我就去找九弟和元阐。”

      晏承济心情颇好:“如此说来,今日就圆满了吧?”

      晏偃演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回答:“不,你还没有像之前一样,许一个生辰愿望。”

      晏承济恍然大悟:“哈哈哈,说的是啊六哥。你们说,我许什么愿望好?”

      晏温酒放下酒杯:“人会为少年不可得之物困住一生。七哥可有什么少年时未能圆满的心愿?”

      他话音刚落,太子的神色就有些古怪。晏承济却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十三你别说,我还真有这么个愿望。”

      “我想让我二哥活过来。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出生,更不会为此后悔一生。”

      他这句话出口,所有皇子除了年纪最小的晏棠漓,都脸色一变。连醉酒的晏戎江都坐正了起来。

      总要有人为老七的口出狂言负责,晏詹清认为太子殿下对这个责任责无旁贷,他对晏偃演说:“殿下,我看七弟也累了,不如宣布散席,让他回去休息吧。”

      晏偃演对这一口天降大锅不动声色,只说:“七弟是寿星,自然听他的话。七郎,你说完了吗?”

      晏莱潇对他们的阴谋诡计心知肚明,却还是没能忍住那颗谁都想保护的心:“太子殿下,不能让七弟说下去了。你忘了数年前,父亲听到七弟说相似的话后雷霆震怒了吗?”

      晏偃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要天塌不下来。”

      “你…”晏莱潇气结。

      太子放纵的结果就是晏承济真的发疯了,不过不是冲着他六哥,而是站的最近的晏钊洛。

      “大哥!你和二哥关系最好了。”他像被死牢里的囚徒抓住希望那样紧抓着晏钊洛的手,“你肯定告诉过你他还活着,你是不是见过他了,才能画出他的画像?”

      晏钊洛吓得猛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晏承济半哭半笑,猛得将试图退后的晏钊洛拉近。晏钊洛本来就清瘦,被他一拽,差点就摔倒,额头直接磕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晏钊洛头晕目眩,晏承济却不依不饶,说出来的话更为放肆:“二哥回来了,你就是他最大的宠臣。可你不知道,一切都晚了!你斗不过秦松,你也救不了他,更救不了你自己!”

      晏钊洛已经咳得满脸通红,晏承济钳住他的肩膀狠狠摇晃:“说话啊,他活着也没有用了,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晏莱潇情急之下不小心掀翻了面前的酒盏。他大呵一声:“愣着干什么?把人拉开啊?!”

      闻言,晏闻泽第一个冲上去把晏钊洛救了出来。晏棠漓一边宽慰大哥一边给他顺气:“大哥先缓缓,要不要喝点水?”

      晏钊洛双目通红摆了摆手,看起来真的受到了重创。

      晏莱潇更是害怕他这疯子七弟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打了声招呼:“对不住了。”直接一掌将人击晕了过去。

      晏偃演皱眉,对他的行为似有不满,但他身为储君,感情用事在前,也不好说什么。他只好看着晕过去的人,将他的头扶正:“有劳四哥了。”

      “亡羊补牢罢了。殿下下次一定要看好他。”晏莱潇说,“出了这样的事,陛下明日必会召见我等。劳烦太子向陛下上奏,让我们几个开府的亲王在宫里留宿一晚。”

      晏偃演一愣,没想到他就代替自己做了拖所有人下水的小人:“…也好。”

      小人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点,转身就去找晏温酒的身影。

      可惜被人抢先一步,晏詹清已经站在晏温酒面前上下叮嘱。见晏莱潇过来,他便轻轻点头致意。

      晏莱潇和他三哥关系一直不错,大大方方地直接问:“三哥,我能带十三回去吗?”

      晏詹清当然知道他更多代表的是早早离席的晏恒濯。他看了眼晏温酒,用眼神询问他的选择。

      晏温酒毫不犹豫:“我和四哥去吧。三哥不必担心。”

      晏詹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好像真的言行如一,再也没有干涉过晏温酒的任何一次选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