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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狐妖自白 ...

  •   只见清鸳抬手,房内顿时掀起一阵狂风。

      温喻把老媪推出房,苏星冉挡在他前面,符咒甩在空中,化成灰烬被狂风飘散开来,房内出现了淡金色的屏障。这是结界符,开了它,结界之内无人能进。

      清鸳起身,袖袍一甩,脸上出现了尖锐的牙齿,毛发变出,脑袋变成了狐的样子,手上是锋利的爪子,身后长出了尾巴。

      苏星冉见状,惊叹出声:“嚯,可真帅。”狐妖一个闪现,伸出爪子要伤苏星冉,却拦了下来,苏星冉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斧子。

      她斧子特殊,偏向于大。斧子整体呈现出天蓝色与深海蓝的渐变效果,仿佛云雾与海水融合。

      斧刃锋利,周围装饰有波浪与飘逸云彩的纹理,每次挥动都如同云海波涛。所以她把武器取名为青云斧。

      她歪嘴一笑,眼睛里充满了胜负欲。她斧子一劈,差点把狐妖的手给砍断。

      狐妖闪躲开来,跳到了柱子上。刚刚的一劈,把琴都砍断了,断琴的周围出现了列冰,一直蔓延到墙壁上,股寒气袭来,冻的温喻直哆嗦。“下次能不能轻点挥?”温喻抱胳膊,摩擦取暖,“嘿嘿,知道了。”苏星冉举着斧子纵身一跃,脸上的笑就没停。又是一斧子,把屋顶都给毁了。

      屋外的老媪看见这一幕,吓得赶忙喊“我的屋顶啊!”整个青楼的女子听见这震天动地的声音,吓得跑出了青楼,男子也惊慌跑掉,不忘提一下裤子。有的跑,有的叫。女子们都围抱起来,每一个脸上都充满恐惧,

      温喻差点被木头砸住,连忙跳到屋顶上,看着苏星冉和狐妖打斗。结界上出现了列痕,“哎,都说轻点了,这次的结界不稳,回去了再做几个效果好点的吧。”温喻口里喃喃道。“哈哈哈哈哈哈,好玩。”苏星冉口里叫着,手里的斧子就没停过。

      温喻不再看她,回头对老媪说:“快带人们离开这!”老媪不为所动,满是对自己房子损坏的愤怒,也有害怕。

      一回头,他发现,狐妖的体型又大了一圈,一个挥舞,苏星冉没能及时躲避,往后坠。温喻赶忙喊道:“快跑啊!”有一位女子听后,拉起老媪的胳膊就跑,没给反应的机会。

      温喻向那跑去,出手拿起一张符,握在手心,“瞬移!”只见手中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一瞬间,温喻就来到狐妖的身后,给她在背后贴上一道符。

      符在身后冒出红光,接着是白气,狐妖被烫的尖叫,往下坠。温喻松了一口气,结果自己也往下掉了,掉的时候,结界碎开了,金片化为金点消失了。

      温喻闭上眼,可疼痛没有来临,他疑惑的睁眼,对上了那双让他着迷的眼睛。“大盛?”温喻试探性的问。“我在。”带有磁性的声音传入耳朵,潇盛嘴角微翘,脚下的剑随他飞动。

      把温喻放下后,才发现他的手刚刚一直架在潇盛的脖子上,一松开,差点站不住。

      狐妖痛苦的躺在地上,口里不断叫喊,翻滚。温喻走上前,给她用束妖绳绑住,就把背后的符撕下来化成灰烬了。

      她不再挣扎了,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狐样变回了清鸢的样子。只不过脸上多了几条伤疤。

      “束手就擒吧!”苏星冉从废墟里出来,手上还握着斧子,身上和脸上都脏兮兮的。她还在大笑,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哈!”

      “我怀疑她疯了。”温喻一脸鄙夷,“我也觉的。”潇盛在旁边随意的来一句。

      “你怎么来了?”温喻回头看向潇盛,“我听见有动静,就来了。”温喻伸了个懒腰,长叹,“终于抓到了,可真是累啊!”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我没想到你还会御剑飞行。”

      潇盛把剑收回去,靠近,笑道:“哥哥不知道的多了去,下次带你飞。”一听要带自己飞,温喻来了精神,“好啊好啊!我早就想飞了!”他满脸的期待,嘴角就没下过。

      苏星冉走了过来,挠挠头。温喻看她这副样子,笑出声,“你也不拍拍身上的土?”苏星冉轻给了他一拳,“拍什么。回去洗洗吧。”

      衙役里,清鸳跪坐在地上。董府尹问:“清鸳,那个鸳?”清鸳抬头看他,眼瞳是竖直的。“鸳鸯的鸳。”董府尹点点头,“那宋博府的清鸢,你可认识?”清鸳一听这名字,居然抿了抿唇。“不认识。”

      半天说出三个字。“胡说!”董府尹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高了几分,有点生气。“那女子什么都招了,你还在跟我撒谎!”清鸳眼睛瞪大了,她抬头看向周围,是在确认清鸢是否在场。“她不在。你从实招来吧。”

      清鸳松了口气,半晌,才说:“你们抓我吧,跟她无关。是我杀的赵成福,一切都是我干的。”董府尹已经见怪不怪了,来这里认罪的都是这么说。“那小姑娘也是这么说的,到底是谁的错?”

      潇云歌摇着扇子,漫不经心,“这么说,你这是认的宋博府的婢女了?”清鸳语塞了,喉咙滚动,嘴张了张,才说了句:“我的!是我的!”她声音提高了,有点慌张。

      “是我杀的,你们可以让涉妖寺的人逮捕我。”清鸳抿了抿唇,“我把我知道的都告你们。”她好像想通了。

      “在我还没化形前,是清鸢救了我。我们狐妖一直都有报恩的规矩。她救我一命,我还她两恩。”董府尹纳闷了,“为何是两恩?”

      “她除了救我,还有给我吃的。”清鸳往后靠,直面董府尹,“后来我修炼成人,化的第一个人就是清鸢,我看到了她痛苦的一生,我看不下去了,最后一个恩变就是杀了赵成福,因为我看见了他威胁我的救命恩人。反正我也憎恨人类,那种猪狗不如的人不该存活于世,我就杀了。”

      清鸳的脸色变得十分黯淡,眼下的痣逐渐变回黑色。“为何你不憎恨清鸢?”董府尹问。“她是我的恩人,我为何要恨?何况是想要杀我的恩人。”

      董府尹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原先不以为然的态度不见了,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看向清鸳。“哦?”

      “衙役大人不知道吧。我当时要杀的人并不是赵成福,而是清鸢。她说的倒好,小时候救我的命,哼,实则是要我的命。”

      清鸳把头低了几分,歪嘴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上山采药,什么工匠,哼,都不过是猎人罢了,还是抓山中的妖兽的猎人。

      那日,本来是我杀她的日子,可刚要动手,我发现动不了了,慢慢的,我的爪子对准了赵成福。而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笛子,眼神犀利,笛声刺耳,紧接着我就疯了般对赵成福行凶。
      待我清醒过来时,赵成福已经惨目忍睹了,她却像个平常人一样走过来砸砸嘴,告诉我收拾干净,不然她就涉妖寺的人。无可奈何,只能帮他。”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凝重起来。

      清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面部狰狞。“哈哈哈,父母为我挡下那只致命箭,让我失去双亲,活得连只小妖都不是,每天泥水剩菜。来这青楼,也只是打听下落,我也只是为了复仇啊!可现在偏偏要我去认这不属于我的罪名!”

      她的声音很高,眼瞳竖立,牙齿变得锋利。“我何错之有…”声音里带着无奈,轻薄的如同羽毛,锐牙只是她最后的倔强,可最后什么都做不了。

      “那年,我在躲避猎人的追击,途中被箭刺中了腿部,就在我快活不下去时,清鸢出现了,对,我刚刚是有点激动了,说错了话。她是救了我,给了我吃的。可她长得太像我父母的仇人了,她长得完全就像她父亲,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以为她要杀我,她没有。她看不起我,她认为我没价值,杀了也没用,放我走了。

      当时的我不知道,后来伤好了,去看她,我看见了我至今都能想到的画面,她杀了她的父母,而她那个弟弟,也被她割下了头颅,悬挂在屋檐下。

      而她蒙住双眼,身上全是血迹,手里举着长长的棍,就好似打西瓜般捶打头颅。打的瞬间,血溅的她身上,她却一点也没嫌弃,反而让她舒服。

      我来到窗户边,满屋子的血迹,她父亲的腿被她活活打断,她母亲打断了双臂。弟弟坐在桌子边,没有头,手里举着茶杯,恶心极了。

      而她却在外面仰天长啸,疯批的样子我都不敢想。最后她把屋子烧了,而她自己也逃离了这。虽然仇人已死,但我还是不甘心,父债子偿嘛,她父母家杀了多少妖,她杀了多少,我都清清楚楚,我要让她偿命!

      我努力修炼,也不忘跟着她。她后来进了宋博府,每天盯着宋先知的房间看,看他洗澡,看他读书。我知道她爱上了宋先知。

      有一回我看到了她进了宋先知的房间,衣服大敞,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出来的时候脖子上有几个红红的一小块的痕迹,还一脸享受。

      后来我才得知,宋先知跟他父亲一样,一样爱女色,清鸢那是自己找上门的,他的那些私书都是不可见人的书。

      宋老爷也一样爱色,清鸢看不上那种老男人,可宋老爷看中了,在书房里,做了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那天赵成福在窗外,还有一人也在,他在门外,是宋先知,我看见了。宋先知那时不为所动,看得神情异常冷漠,人们都知道,宋先知向来是温文和气,可那晚却淡漠,就像一切都与他无关。清鸢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赵成福,是宋先知。

      清鸢当时都惊的说不出话,因为宋先知没有去救她,而是放纵他父亲在那里。

      第二天,我看到宋先知在擦拭他的书和桌子,一遍又一遍。脸色及其难看。后来就是赵成福威胁她的事了,不用我多说了,反正她也告了。

      赵成福第二次威胁的时候,是我要杀她的时候,我当时伪装成那里人给他们送茶,走的时候就看见赵成福对她动手动脚,还要上。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原路返回,把茶壶里的水倒在他头上,他顿时被烫的鸡飞狗跳。”

      董府尹有点惊了,挑眉看她。“哦?你都恨他了,为何还要帮她?”董府尹低了几分头,冷眼看她。“都是女人,不只是人,妖也会有同情心。”

      “荒唐!”董府尹大吼一声,把还要说话的清鸳叫住。

      这次拍的力道很足,震的桌子晃。“我认为你前半段没有撒谎,可你后面有两点撒谎了!第一,清鸢不是不对宋老爷产生兴趣;第二,你的说的浇他水,实则是浇了两人吧!如今你还不从实招来,怎么,真想帮她洗脱嫌疑啊!”

      董府尹往后靠,“刚刚你说到她杀了她全家,这没撒谎,我们昨日就查到清鸢正是当年火杀案的嫌疑人,只是当年没找到她的踪迹而已。如今,我们会重启火杀案的卷宗,审问清鸢。”

      清鸳惊的说不出话了,张了张嘴,还是咬牙。“对!前半段我没撒谎!后…后来…我…”清鸳低下头,眼里出现了不再属于她的情感,是愧疚,还是怜悯,她不知道。

      “你还是抱有希望,想报答她的希望,对吗?”董府尹把歪的帽子扶正,“接着说吧,真正后来的故事。”

      清鸳长叹口气,眼瞳变得圆润,嘴角往下扬,锋利的牙齿不再出现。她哭了,眼角有了泪珠,她其实是个爱哭鬼。

      遇到挫折就会哭个不停,如今父母双亡,仇人进狱,自己还误杀了人,本就平苦的她变得更惨了。她压抑不住自己了。

      这些年,她不知道自己偷偷哭了多少次,也许是在饿肚子的时候,也许是在没有父母陪伴的时候,又或许是自己第一次杀人忏悔的时候。

      “我…我不是故意杀人的…我只是太累了!自我杀了赵成福,我一直在忏悔,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妖本就不受人尊重,只会以为妖伤害人类。

      清鸢确实看上了宋先知,确实在勾引宋老爷,确实被赵成福威胁,确实和我做了朋友,我确实伪装成茶楼的人。可我阻止不了我自己…清鸢是猎人的孩子,她会控妖术,她控制我,去杀赵成福,这也是和我做朋友的原因。她利用我!

      控妖术是一种禁忌之术,只有涉妖寺的人知道,这种妖术很难做到,修炼十几年才会成功。除非你是天型控妖人。她就是。她想杀了所有人。你想知道的都在这了,我已无话可说了。”

      清鸳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低声哭泣。在小的时候,还没发生这一切的时候,她也只不过是个小孩,以狐的身份穿梭在山中,父母的陪伴,让她无忧无虑,是一个被父母宠你的孩子。

      可狩妖猎人的出现,打破了安宁,父母为让她逃脱,不惜中箭身亡,然后扒下皮售卖,眼睁睁看的这一切,她能不伤心吗?何况那个清鸢就站在父母尸体旁边用树枝戳,还嫌弃的干呕。一脸的开心,等待那只小妖的出现。

      董府尹之后问什么也不说了,就让人关入大牢。

      温喻得知这一切,若有所思。“控妖术…连我都无法使用,这清鸢有点意思啊!”苏星冉在旁边点头,“对啊。禁忌之术向来不公众于世。我都没想到,清鸢的父母是这样的,难不成她之前的笔录都是假的吗?”

      萧云歌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扇子,“如果这狐妖说的是假的呢?”温喻走过去坐在旁边,“不会的,她是真的要报仇,她攻击我们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温公子好厉害,这都看出来了。”萧云歌笑的鼓掌,“这都是基本操作而已。”温喻夸的有点上头,扬起嘴角,得意的样子。

      “重启火杀案,是清鸢离开的那年吗?”萧云歌不笑了,玩扇子的手停了下来,表情变得凝重,“当年这案子满是蹊跷,房子被烧的破烂不堪,尸体在里面,也成了焦炭,仵作都无济于事。好不容易发现一点线索,结果全是些乱七八糟,一点用都没有。何况啊,那户人家根本不姓清,是姓吴,名叫吴勉。”

      “吴?那意思是清鸢原本并不是姓清,是吴鸢?”温喻感觉这没什么,随口说道。“猜来也是。不过这不是蹊跷的地方,而是全员死亡。没一人幸存。”

      萧云歌看出了温喻和苏星冉无所谓的样子,又加了一句“问了街坊邻居,都说是这家人就有三个人。所以就列为疑案,不再调查了,现在这么一说,是要禀报圣上重启卷宗了。”

      温喻听的肚子有点饿了,想去做饭,被苏星冉拦住,说是天塌了,也不要让你踏入厨房半步。

      “你为什么不出买东西啊?”萧云歌看着他,皱眉感到疑惑。

      “因为我们的钱全用来赔债了…”温喻有点伤心,趴在桌子上,可怜兮兮的。“还不是因为苏星冉把人家房子给砍了,人家过来要让我们赔钱,倾家荡产了,呜呜…”

      苏星冉却像个没事人,双手抱拳,还不忘指责温喻:“我就说带的银子少了吧,你还说够了,现在连回京的钱都没了。晚上大家都不吃,要我说,你也别吃了,减肥吧。”

      温喻猛的回身,看着苏星冉,“那还不是你乱砍,能把人家宅子搞坏吗?”苏星冉一听这话,气上头了,“谁让你的结界太脆弱,不知道我挥斧的时候力气有多大啊!”

      潇云歌在两人中间,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就像在看小孩吵架的大人。

      眼看的两人要打起来了,潇云歌才出手阻止,“好了好了,我们也是要回京的,到时候我们带你们会就行。再说了,钱不够,我可以给啊。”

      “不劳烦三皇子,我们的事,我们会解决,大不了在这里赚点银子再回。”温喻不太想欠别人的情,只好婉拒。“怎么不劳烦,三皇子要给你们钱,就收着。”潇盛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糖葫芦,递给温喻和苏星冉。

      苏星冉顿时眼睛冒金星,乐滋滋的吃着。

      温喻也是眼睛都亮了,拿上就吃。“再说了,我也会给你们银子的。”潇盛靠近,温喻往旁边退了一步,“谢谢。”温喻把嘴轻点到糖葫芦上端,眼睛看向别处,嘴里含着少量糖浆,嘟着嘴说道。

      “话说回来,这狐妖还真是奇怪。一会说替清鸢抵罪,一会说全告诉我们,又过了一会,撒谎了,又又过了一会,才告诉我们神情。”苏星冉咬了一口,说道。“可不,我真的很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潇云歌耸耸肩,眼睛眯成一道缝,嘴巴上翘,无奈的神情。“现在案子也办完了,我们说什么也没用了。狐妖总归是杀人了。”

      “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吧。”温喻从房间里拿出一罐酒,“你什么时候买的!”苏星冉两眼放光,激动的起身帮忙。“早就买了,只是没时间喝而已,今日啊就喝了吧,反正是快要回了。”

      温喻抱着酒罐子,走到桌子边,擦了把额头未出现的汗。

      “好耶!我去叫何玖娘子,她也帮忙了。”苏星冉说完就飞奔出去了。

      “今夜我们可以畅饮一杯了。”潇云歌眯着眼睛看他。“好啊!一醉方休嘛。”温喻在旁边欢快的说。“你能喝酒吧,大盛。”温喻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可以是可以。”潇盛慢慢地说,没说出后面那句“但喝不多。”就听见温喻开心的跳起来,“好耶!”所以他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了。

      苏星冉走在去何府的路上,双手放在脑后,懒洋洋哼着歌。接近何府时,她的眼睛瞪大,手缓缓放下。快速跑过去,挡在了那群人前面。“喂!你们干啥呢!”

      那群娘子用袖袍遮住鼻子和嘴,满脸嫌弃。“我们家的事轮不着你一个外人。”

      其中一个娘子站了出来,语气非常强硬。何玖倒在地上,本来就脏乱的素衣还被他们弄的雪上加霜。头发不再是单侧麻花辫,而是散发披肩。

      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个通红的手掌印。她起身,小声说对苏星冉说:“苏二娘子,多谢,不过不用劳烦的,我会解决。”苏星冉没有回头,直面那群人,“不行,这事我管定了。”

      何玖知道苏星冉的脾气,不做完善不甘休,她没再阻拦,乖乖的躲在她身后。“涉妖寺不管闲事,更不会管家事,不过何玖娘子是我们涉妖寺专门应聘前来协助办案的,哪能任由你们摆布。”苏星冉大声呵斥。

      “何玖是我们何家人,若她一天没加入涉妖寺,那么她就得归我们管理。”人群中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是何家大房娘子,何罄。

      “哼。”苏星冉低头闷哼,何罄以为她没招了,对旁边的人歪嘴一笑。她长得靓丽,浓眉大眼,身穿高贵服饰,金银色的镶边设计突出个性。

      “那还真不巧了,今日我就是要邀请何玖,加入涉妖寺。”苏星冉自信的抬头,双手叉腰,小虎牙露出来彰显自信。

      众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会答应的如此干脆,“胡…胡说,她什么也不会,去干啥?”一个最小的身影壮着胆说道。

      “她用处可大了!我就喜欢这种谦虚有礼的。”苏星冉搂住后面的何玖,何玖没来得及反应,直接给拽过来。“好了,涉妖寺要开会,失陪了,各位。”说完她就带着何玖扬长而去了。

      “谢谢…苏二娘子。”何玖跟在她后面,紧张的低下头,手不停的抠搜。“没事。”苏星冉走的步子慢了点,与何玖并排走,

      “苏星冉,你叫我小星子就行,不必多礼。”苏星冉见她没理,还有点紧张,便凑近,“别紧张,之前在义庄,怎么没见你紧张,还是说你害怕我?”

      何玖抬起头,用手背轻擦脸,“没…”小声嘀咕说。苏星冉递过一个手帕,咳嗽两声,“可惜了,擦擦吧。”何玖有点受宠若惊,一时没接住。

      苏星冉见没接,就自己动手擦。近在咫尺的脸,何玖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手还停留在半空。“真好看。”苏星冉不禁赞叹道。“谢谢。”

      回到秦府,苏星冉蹦蹦跳跳的进去,何玖慢慢跟在后面,眼神清澈明亮,明明是个美人,却在众人面前格格不入,是衣服的问题?不是,因为这里不缺的是美人。

      他们早就做好饭,酒也倒好了,就等回来的。温喻坐下开心的喝着酒,待众人坐好后,开动了。

      温喻吃的像只仓鼠,口里不停的咀嚼,一脸享受的样子。“待会吃完,你换一件衣服吧,穿我的。”苏星冉小声对何玖说。“谢谢,不用了。这样就很好。”苏星冉还想劝,被何玖出手制止了。“好吧…”苏星冉喝了一口酒,尝见非常好喝,开心的说:“温子,这酒不错嘛。”

      苏星冉连喝了好几杯,“哈!爽!”

      温喻也喝了很多,摇摇晃晃的,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手里还拿着酒杯,“那可是。这酒…嗝…度数…很…高的勒!”

      温喻举起杯,笑的灿烂,“来!大家碰一个!”苏星冉率先起身,接着是李寺卿,潇云歌,最后是潇盛。

      他站在温喻侧后旁,以防他倒下。“酒量也不过如此嘛。”潇云歌一干而尽,笑眯眯的看着温喻。“我酒量好的勒!”

      温喻一拍桌子,眼睛半眯,嘴巴成三角形,声音断断续续的。“好了,别喝了。”潇盛在旁边劝道。温喻摆摆手,“不…不用!”

      说着就要喝,潇盛出手拿走,语气带着些许警告,“不行。”

      苏星冉也是喝的多了,抱着何玖哇哇大哭,口里一直念“回家~回家~回家”何玖无奈,轻拍表示安慰。

      潇云歌些许有点醉,“李寺卿~工作做的可好啊。”全场只有李寺卿和潇盛没有醉,李寺卿认真回答“很好,一直按照三皇子您的说法去办。”潇云歌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就眯起眼不动了,脸上的红晕淡,没有温喻和苏星冉的多。

      “你给我~”温喻伸胳膊要拿回酒,声音软绵绵的,脸上布满红晕,伸出的手还摇摇晃晃,有些生气的鼓起腮,“给我~”潇盛往他这靠了靠,面对面,垂眸看着,温喻没有躲,直面那张脸。

      “哥哥,该睡了。”潇盛轻声说。温喻看的入迷了,竟伸出手去摸,潇盛看了一眼晃荡的手,又回过来看他,灰暗的眼迷离,柔情似水,如同落叶吹拂过湖面。

      冰凉的触感传来,指腹轻轻摩擦脸旁,弄的痒痒的。温喻双手全贴上去了,他的手很凉,潇盛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飘散到手上,短暂的温热让温喻开心起来。

      “温子!”叫喊声让温喻一激灵,手在刺激下松开,温喻回头看,苏星冉拿着酒壶,张大嘴巴,笑的灿烂,手还在喝酒身上,

      “来啊!一起喝啊!”温喻欢快地答应,伸手去拿,被潇盛握住手腕,“不好意思,该歇息了。”说完就拉着走。温喻也没生气,任由潇盛拉,还不忘回头笑着说:“晚安。”

      回到房间,温喻第一个躺下,大展身子,占了整个床。潇盛走过来,想帮他脱下外套,忽然,温喻睁大眼睛,手搂住了潇盛的脖子,潇盛一个没站稳,往下倒。

      幸好双手支撑,不然就倒在了温喻身上。

      温喻头发乱糟糟的,碎发在前面,轻微遮住了眼睛,半眯,嘴巴微张,搂着的手放下摸向脸。看着那张让他熟悉的脸,恍惚间想起了回忆里的少年。

      半晌,用沙哑的声音说“盛…黎…”语气里带着试探,更多的愧疚。

      “我在。”

      潇盛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感,只是淡淡的回应着他。

      温喻完全醉了,根本听不清,还一直叫“盛…黎…”

      “对…不起…”温喻用尽力气把自己往上提,给了潇盛一个拥抱。语气哽咽,更多的是哭腔。“对不起……”温喻根本听不清潇盛在说什么,他可能是把潇盛当成了盛黎,他们长得可以说是一摸一样。

      潇盛轻拍他的背,思绪却不在这。

      温喻湿润了眼眶,顿时拉回一个阴雨天,天色如同墨水般在空中渲染成一幅水墨画,乌云笼罩。

      林喻又一次被人打了,嘴角被人打出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被他们扯烂,本该是纯白在阳关下亮丽的衣服被他们弄的一团糟。

      他瘫软的坐在桥洞下,靠着墙壁。书包躺在一边,书本全被划烂,页面上写了些辱骂话语,不堪入目。

      他头靠向墙壁,眼里满是绝望,慢慢闭上眼,风吹过,乱糟的头吹到空中。

      他睁开眼,天空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糟。他注意到了书包旁边口袋里的小刀,是他买给自己自杀用的。

      他拿起刀,在胳膊处划了一道口子,献血从里流出,又是一刀,又来一刀,一次又一次,最后疼的实在受不了,停止了。

      他怕疼,也怕死。他想活,可偏偏在他最想活的时候死去,“真不甘心啊。”林喻看着那么多口子,无奈的说了一句。泪水早就在眼眶里打转,献血染红了袖口,最后放下手,任由鲜血留到小草里。

      他最后想通了,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天空,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他哭了。

      他拿起刀,往脖子处一架。刚要动手,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了架在脖子处的手,小刀划落,弹动到了旁边。

      少年惊慌的看着他,血已经沾满少年纤细的手上,一滴的流下。“别…别碰我,脏。”林喻试图挣脱,可怎么也挣脱不开,他有些生气的看着少年,话还没说,少年猛的抱住了他。

      “请别在冬天自杀,寒冷的空气带不走你的血腥,也带不走你的魂。”

      林喻懵了。双手不知所措。“对不起…我来晚了。”少年最后用安慰、温和的语气道歉。

      林喻彻底崩不住了,大哭起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脸上的伤被泪水沾湿,疼痛在脸上产生。

      他不再害怕弄脏少年的衣服,直接抱了上去,伤口一直在疼,献血也不停的流。“疼…疼……好疼……”

      来到医院,给林喻包扎好。在等车的时候,潇盛注意到旁边有卖糖葫芦的,便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林喻的身上。林喻低着头,一语未发。

      眼里没有光,像极了没有灵魂的木偶。“给。”林喻的眼中出现了一串糖葫芦,“吃。”林喻还没张口拒绝,就堵住了嘴。“吃吧,我欠你的。”温喻用另一只手接住,“谢谢。”

      上了车,温喻握着半截糖葫芦,靠在窗边。潇盛看了一眼,改口道:“师傅,去**公寓。”

      公寓里,少年换了件居家服,温喻最后还是问出了:“你为什么带我来你家?”

      换衣服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怕你在家自杀啊。”温喻握紧串,“为什么?自杀不关你事吧。”

      “关啊!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林喻愣了,他无法用语言去表达现在的心情,伤口不再那么疼痛,更多的是心里的复杂情绪。

      “要自杀也是在我面前自杀,不然谁帮你收尸啊。”少年把换下的衣服整理好放衣柜。

      “谢谢你,盛黎。”

      潇盛是被温喻的哭声唤醒的。

      温喻躺在他身下,哭得无比惨兮,“对不起……”

      潇盛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哄着说:“别哭…我不觉得有什么,约定本来就有做到和做不到。没事的。”温喻不哭闹了,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真的?”

      “真的…”

      温喻突然笑了,“…盛黎…你对我真好…”

      最后,在潇盛的哄睡下,温喻终于安然的睡着了。

      离开的时候,潇盛壮着胆伸手去摸他的脸,但没摸成,温喻一个翻身让他得以解脱,他本不想摸,与心里作斗争,本能让他去摸。

      “晚安…阿喻。”

      “今夜谢谢你能想起我,愿你有个好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狐妖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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