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诡异重磅 春朝怜目, ...

  •   潇盛愣愣地看着,随即翻身。

      “没原谅。”

      温喻有些奇怪了,“为什么?我们不是兄弟吗?”

      “不是。”

      又是一阵的沉默。潇盛先发话:“睡觉吧。”

      这一句让温喻才发现,他刚刚一直在盯潇盛的后背。

      “睡就睡。”

      最后的一句是赌气,他翻过身去,追忆刚刚的发生,慢慢地回想每一处细节。

      “救我……”

      他猛然惊醒,脑海里传出虚弱的呼救声。

      起身穿鞋,如流水般顺畅,一气呵成。

      可刚走到门口,他有些犹豫了。往日的独自行动在这里显得格外无用。他缓缓转过头,潇盛还在睡。

      “大盛。”他轻声呼唤,走上去,垂眸。“睡了吗?”

      “睡了的话,我就走了。明日一早我就回来。”

      刚要走,就被抓住了。

      “我也去。”

      “原来你没睡啊。”

      潇盛已经起来穿好外套了。“这不是重点。”

      温喻带着他来到一个简陋的茅草房里,屋子里全是枯草和茅草。寒风袭耳,冻裂难挡。“哥哥,我们来这干嘛?”他有些怀疑,温喻是否来过这里。

      “你终于来了。”

      潇盛顿感不妙,喉结滚动。他往前走两步,被拦住了。

      “你跟我预想的不太对。”温喻很娴熟的走上去,走到那堆最高的茅草后面。他先回头在垂眼看潇盛,露出点点笑容,如万般苦寒里的一日阳。

      茅草后是一具破败不堪的躯体,奄奄一息。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脸色青白,嘴唇干裂苦涩,胸口处流着大量的鲜血,腿部中剑,已经发臭了。

      “你这次…怎么弄的。”温喻脸上挂不出笑了,潇盛则在一旁默默等待。

      “救…我…”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嗓子眼里硬扣出来的。

      温喻走上前去,把手放在半空。他紧闭双眼,从另一边拿出张符,口里默念。

      相隔距离冒出了无数绿点,凝聚成万般绿丝,环绕在整个空间。潇盛从来没有见过温喻,用过这一招。

      绿丝越来越多,轻柔抚过。绿色是生命的脉搏,就像潇盛的眼眸,深潭浮清。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符咒,每一次的使用,都对应的是他的瞳色。

      他愣了半刻,直到温喻治疗成功。“好了,大功告成。”

      温喻一直没见潇盛说话,回头看。发现他在愣神,心中突现各种小技。他悄悄走到潇盛面前,趁着夜色,看的不大清楚。

      他的嘴控制不住的上扬,把手掏出来,往里握了握,嘴变成小猫型。准备实行他的计谋。

      殊不知潇盛已经发现了。还看的一清二楚,也只是看破不戳破。

      他看准时机,猛的往上一扑,

      “猛虎飞跃!”

      “殿下。”

      咔当一声,温喻失了策,直直得挂在了潇盛身上。他一脸气愤地转过头,根本没想到那个人会先开口,两人声音一附,潇盛第一时间看向茅草堆上的人。

      挂上来的时候,潇盛本能的护住他的腰。温喻的双手还未盖住潇盛的眼,袖子脱落,露出洁白的纤手和胳膊。

      温喻不敢看,只好僵硬地收回来,当作啥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他同手同脚地走上前,“你…你要干嘛?春朝。”

      春朝笑了笑,“刚刚看殿下如此的高兴也未想打扰。只是…殿下,可否先听一下我的请求。”

      “说…说吧。”他说话实在是有点让人胡思乱想,只好小咳一声,重新开口:“话说回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春朝缓缓起身,快要瘦骨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殿下,我不仅知道你在这里,我也知道昨日你的失踪。”

      温喻实在是不能打他,不然早扔出门外了。“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动用能力。”

      他早就想到了,春朝利用自身能力,用手接触土地,感受温喻的气息,感受他的每一步走向。

      “不好意思,殿下,这一次不用不行。”春朝的头发很凌乱,发丝垂于耳畔,渐渐地,他的耳朵变成了妖耳,整个人都发散出妖气。

      温喻见他还能化作人,还特好奇怎么会弄的不成样。“先说说你怎么回事吧。”春朝往前坐了坐,“我……说来话长。”

      温喻就知道他会这么糊弄过去,“行,那你说说你的你要让我干嘛吧。”

      “我想让你把我化作山。”

      “?。”

      潇盛没有过的惊讶,只是微微颤抖一下眼皮。

      温喻自现在以来,还未曾知道自己还有这本事。“你……你当妖不好吗?为啥要变山啊!”春朝一把握住他的手,阻止了后面的要说的话。“拜托了!这就是我最后的遗嘱。”

      他有些激动了,激动到颤抖。他靠到温喻的肩头,“悲喜全显”。

      “我…本是山妖。”

      潇盛望着窗外,看着月亮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内。

      温喻心中五味杂陈,“你还记得‘春朝’这个寓意吗?”他轻轻地拍打春朝的后背,“我没有这个能力。”这是他最后的劝诫,没有重语气,没有颠倒黑流,只是轻声,细长慢声地劝告。

      春朝擦了擦眼泪,“知道了。”

      他从潇盛身旁走过时,还是有点不死心,回头看去。“明日就赶紧离开吧。”弱弱地留下一句。

      “等等。”潇盛眼皮子没抬,轻声叫住。“我可以帮你。”他终于从月影里出来,舒活舒活身子,走到温喻前把他拉起。

      春朝显然是有些愣的,这是他第一次发现,除温喻外,还是有人会帮助妖的。“谢…谢。”带着警觉又有些困惑的心情油然而生,试探性的道谢,只为看其目的。

      果不其然,目的在他说出去的道谢下一秒,不,或者更快,出来了:“不过,我需要你协助调查山体塌陷情况。”

      温喻在他俩的对话中嗅到了一丝奇怪,像只猫头鹰般左探右探。

      潇盛直白,简单的叙说了他的要求,最后也只是冷漠地直视对方。温喻悄悄的靠近询问:“真的可以吗?”潇盛垂眸,轻声道:“可以。”

      温喻的脑子很是巧妙,想到啥思考啥。他从明到黑,这时才发现,潇盛最近的话很少,还没有刚认识的时候说的多。

      春朝蹙眉思考半晌,还是感到有些不安。“还是…”他刚要说的话被潇盛堵在了嗓子眼,“如果你不,那我会准确的说,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

      春朝直挺着腰,缓缓抬头。春朝生得正,眉眼间尽显温软。他是大自然的魁梧,是天地自然间的馈赠佳品。感受万物生灵,春暖,夏热,秋爽,冬寒。也及是春天的朝露幻化而生。

      传闻,在他出生的的那一天,妖兽,山林间的动物甚至是植物,也都在静静地等待,还发出低沉的恭贺声。春天的第一露水滴在他的脸上,为他带来别样的祝福。

      他是山妖,也是山神。

      如今他单薄一件,还沾了泥。与温喻呆在一块,更是瘦高。

      春朝,春朝怜目,洗晨露浴。

      “那…多谢这位公子了。”他笑的硬,温文尔雅,是衬不上的。“明日我便会去协助你们。”他的眼里饱含的情绪太多,单衣袖口不停地往下掉,鼻息声把发丝微微摇动。

      他的眼睛着实让人捉摸不透,是土地的颜色。

      潇盛没空跟他闲聊,拉起温喻就走。走过时,微微能闻见土地的泥泞气味,夹杂着露珠的清香。

      现在的事太多,山体倜然塌落,凶兽突然冒出,温喻的离奇消失,清鸳的逃狱,以及春朝的出现。

      回客栈的路上,天可以看的大明白,淡红的光色从天边延伸。寒涩的空气带有泥土味,远比春朝身上的味差得多。“我们现在…是要查案吗?”

      温喻的手腕正被潇盛牢牢抓住,刺痛感从刚刚就出现,到现在一直没停。不过,这是他捉不到的,他想试图通过与他人接触,来克服灼烧感和刺痛感。

      潇盛似乎察觉到了他不适,直接放开了他。接着,不知从哪拿出治灼烧的药,涂在了温喻的皮肤上。药膏的凉感在皮肤上蔓延开,“你从哪…”

      “先回房。”潇盛涂完就转身示意回房。

      温喻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他还没有原谅自己。

      温喻跟他回到房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赶紧睡觉吧,还能…睡两个时辰。”潇盛估算了一下时间,回头对温喻说道。

      他不顾温喻的选择,执意把他放在床上。“你一定要睡床,地下冷,还容易让伤口开裂。”

      温喻腮帮子鼓的紧,一下子来了劲儿:“你不原谅我,我就不睡。”他是有些困的,接触到床的时候,让他感到更是困意无比,给他一个枕头,他能睡一天。

      潇盛不太想直面回答,转移话题:“我们说不定,明天来不及回。”

      “请你回答我。”

      他这句话很坚定,没有往日的热情与活力,只剩严厉与肃宁。潇盛有那么一瞬,颤抖地指尖向上跳,喉结滚动,刚要咽下去的口水也变得十分困难。

      温喻看他半晌也回答不出来,索性不等了。“我也知道,我们也才认识不到一个月,随意的乱发脾气,可能也对我们的友情会场纠纷。”他摊开被子,躺了进去。“所以,你原不原谅我,我不在意了。晚安。”

      潇盛的嘴张了合,合了张。他可能是着急了,连忙道:“等等。”

      温喻挪动了一下头,侧耳倾听。

      “我的错,我不该发脾气,也不该跟你只言片语。”他的手有些紧张了,半蹲在床前,“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温喻本来只想让他说一句“我原谅你了”,可现在,反而是让他说“我原谅你了”。他立马转过头,只露出一双眼睛。“你又没错,你道啥歉?”他的声音很呜,是闷在被子里的呜囔声。

      潇盛侧眼,不去看。

      温喻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等他回答。

      “我原谅了,你先睡觉。”最终,还是抵不过温喻的直视。现在,温喻可高兴了。潇盛帮他整理好被褥,塞得严严实实,不漏一点空隙进风。

      “晚安!”

      “晚安。”潇盛这一眠,不安稳。

      他还是克服了心理上的被动,多次想要触碰,哪怕是一点点的指尖,也都被他隐忍了下来。

      多愁容易失眠。

      一个时辰的时候,温喻睡觉开始不老实了。把被子踢下去,踢到潇盛的头上。这时,善良的潇盛就会帮他重新盖上,但…..无济可行。

      温喻过了失眠的点,睡得香甜。

      清早的铃声是被苏星冉的敲打声醒来的,她抱着大花,正开心的摇尾巴。“你也觉得他赖床,对不对?”她很喜欢这只“狗”,远要比其他的更喜欢,但最大的心还是要归属于外公的。

      “你应该问它,你也觉得她赖床,对不对啊?”温喻从她身后出现,单手靠在扶手上,挑眉一笑。

      苏星冉没多大吓着,腰部发力,猛的一下,把手上的大花扔了出去,大花受了惊,在空中露出泪花。

      温喻差点没接住,皱着眉询问:“你不是喜欢它吗?三分钟热度?”

      “是1440分热度。”苏星冉还纠正了错误,大摇大摆的下楼,“走了,有要事商议。”

      到了楼下,才发现大家已经落座准备商议。

      今日客栈里的人多了起来,客栈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多到根本招待不过来。

      温喻所在的桌子是在一个小角落,潇盛点了几盘菜,更早一些,还延续了住房的时间,潇云歌慢拍扇子,闲看周围来来往往的游人以及本地居民。李寺卿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热茶,他很喜欢喝茶,也很喜欢吃饼。

      苏星冉根本不管大花,自顾自的吃饭喝水。温喻则想方设法的给它找吃的,想把它放地上,随意跑,但怕跑丢。思来想去,就把它放在地上,从馕袋里掏出一根绳子,挂在了它脖子上。绳子立马生效,发光消散了。

      “行,去玩吧。”

      苏星冉吃饭很不文雅,吃一口进去,下一口就又送进口来了。在场的人都不介意,还把食物往她身边送,“慢点,慢点。”潇云歌见惯了很多女子,大多都是优雅、可爱、大方和清秀。但像苏星冉这样的,还真没遇见过,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相处。

      温喻也给自己送进一个包子,他吃饭跟苏星冉不一样,先是小口吃两下,后来就是一口塞。

      潇盛在旁边只是默默的吃着豆芽。

      吃到一半,才发觉少一个人。“春朝呢?”温喻往潇盛旁边靠靠,问道。“没来,大概失约了。”温喻急拍桌子,“不可能儿,他不会失约的。”

      “啥…失不失约的?春朝要来?什么时候?”苏星冉根本不好奇春朝为什么会在这里,眼里只有对春朝要来的欣喜。

      在场的,也只有潇云歌和李寺卿还一脸懵,周围的嘈杂声太大,听不清温喻和苏星冉说话,只能尴尬一笑。

      温喻注意到了,放大声音,“春朝,今日来,就是来协助我们半山体塌落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

      春朝戴一斗笠,身穿浅灰素衣,只露出半张脸。他绕过来往的人,走两步,可以听到民众讨论前天的山体塌落和听到的凶兽声。

      他一眼锁定,直直走过去,坐在了苏星冉旁边。苏星冉大喜,一个手掌就过去了,拍在背上。“好久不见。苏小娘。”他委婉的来一句,轻轻地把斗笠放在一旁,除了刚刚的一拍,差点没把他摔下去以外,就再也没有露出半点情绪波动。

      这是潇盛头回直面对看,跟潇云歌好奇的眼神,大差不差。

      苏星冉现在吃得饱,又特开心。“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春朝轻笑,“苏小娘,见到你我是非常开心的,路上马车坏了,所以耗费点时间,抱歉。”苏星冉笑盈盈地看着,双手托着,她没听下半句,嘿嘿一笑,“还是你说话好听点。”

      温喻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赶紧收起你那花痴样儿,春朝,说点正经的吧。”他说话有点快,又有些大声,让隔壁桌的一女孩听了进去。

      她转过头来,正好对上春朝的眼睛。他变得慌张,眼神闪躲,结结巴巴地回答:“行…行…聊正经的。”

      “哎?春朝?”女孩莫名感到惊喜,手里还拿着勺子,不顾身旁人的说话,直接走过去,给了春朝一拳。

      春朝还是躲不过,咳嗽两声。在他旁边的苏星冉最先注意到女孩,一头亮丽的褐色头发,扎麻花辫,头上还有各种头饰,簪子。女孩眼睛很大,亮晶晶的,画着轻淡的妆,嘴角还有米粒。

      “真的是,春朝。”她凑近了瞧,春朝往后了靠,眼睛一直不看,“哈哈…真巧。”话是硬挤出来的,哐当一声,茶杯掉落,滚烫的水洒落在地和腿上。他顾不上去擦拭,只能任由滚烫的茶水慢慢地渗入皮肤。

      苏星冉最先给他拿纸,“怎么弄的。”她还想去帮忙擦大腿处的水渍,温喻立马咳一声,用眼神交流,不行。她才善罢甘休。

      女孩自来熟的介绍:“大家好,我名叫莲沐,是春朝最好的朋友。”要不是莲沐那桌的人催,恐怕她还会再说个一段话,不停歇。

      春朝见她走后,才敢去拿地上的水杯,幸好没有摔碎。

      他神色淡漠,微微露出的笑都格外的冷。“让各位见笑了。”

      温喻摆摆手,“哪能啊。只是我没有想到,你还会有个女性朋友。”似乎是对莲沐的名字产生些好奇,也或许是对春朝的事有些好奇,所以才转换思路,问出口。

      春朝没去回答,一直都是安安静静。

      苏星冉挨他很近,见没人说话,便开口介绍道:“你温公子的旁边是晋王世子潇盛,他旁边的是三皇子潇云歌,而温公子右边的是大理寺的李寺卿,也算是潇殿下的侍从吧。”

      潇云歌的皇子身份向来都是保密的,无人可知的。春朝一听有皇子,赶忙行礼。潇云歌不计较,大度地让他先坐下,不急。春朝本想给另外两个人行礼,还未来得行,就被潇盛阻断:“不必。”

      潇云歌见时机可以了,才认真道:“好了,我们可以开始说正事了。”停顿的片刻,一口茶水入肚,让他感到舒适。“我们从温公子失踪那天说起,整理一下。温公子和苏二小姐进山,途中遇到了可疑人员,再后来,就是温公子失踪,我们去找。”

      “紧接着就是温公子说的清鸳,还有她的兽。在救的途中,山体塌陷,一整座山全毁。这些我都给圣上汇报了,圣上昨夜来信,说要调查此事,确保没有无辜人员伤亡以及这次的案件。”

      潇云歌没了往日的慵懒,缓缓托起下巴,“好了,现在,我需要你们慢慢说一下案发情况。”这句话是给苏星冉和温喻说的,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淡然,静静地看着对方,没有半点紧张。

      苏星冉往后靠,闲散的抱拳,“案发当天,温子先找的我,说他听到了一段话,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事儿必须查清,随后我们进山,山里土壤松软的很,都能陷下去的程度。后来遇到一个黑影,全身都是烟,抓不住,特能打。我们俩一起才能制服,当时,温子已经受伤了,还晕过去来,不过后来好了。再后来,就是我跟他分开的事了,也跟你们细细的讲过后面,不用我再重复了。”

      她说话好似刻意放慢,也在刻意掩饰她的词汇表达。简短的说完,淡定的等着回应。潇云歌去看温喻,确认说的是否正确。温喻准确的点点头,顺带着往口里塞包子。

      潇盛递过手帕,“慢点。”

      又一次的点点头,吞下去后,才开始说:“说的对。不过我不知道我怎么就消失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山洞里,身边就站着清鸳。我俩就打了一架,她输了,她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实力。紧接着就是她把大花叫出来,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没有力气,索性就被它一巴掌趴倒在地。地面开始抖动,大块大块的石块往下掉,我也被地面斜陷,而滑下去。待滑下去时,兽就要攻击我。接下来的事就是大盛的出现,山体塌陷了。”

      潇盛喝一口茶,紧接着就默默地把茶推到一边,抿嘴,道:“可以说一下你们听到的一段话吗?”

      “新娘子,穿花衣;花衣女,遮蒙脸;过山岗,笑盈盈;衣衫破,血肉糊;回头望见个尸残骨。”苏星冉替温喻回答,不由得冒出冷汗,只觉得甚是奇怪。

      本该她是对这些不足以害怕的,可那种凄惨的,诡异的的声音传入耳朵,让她产生惧怕。

      温喻看潇盛的动作有些幼稚,又有些好笑。自己也喝了一口手边的茶,咽下去的感觉很舒服,看了看李寺卿,他正在细品茶水,也在认真听苏星冉说话。

      味道还可以。

      潇云歌蹙眉,“所以说,你们根据这段话,判断出了断崖?”潇盛跟着说:“过山岗,是指断崖;我推测尸残骨就是黑影。”

      他无疑是脱口而出,并没有过度的思考,反而是让人有一种听信之言,不由得在这句话里在加以推理。

      潇云歌点点头,随意的把玩扇子。春朝至终都还未发话,推问,只是默默地听其人讲解,又默默地点点头。

      时间一点点推移,来往的人减少。与春朝交谈的女子,也因自身有事,没能谈甚欢,最后也只留一句下次再聊。

      温喻见人散的不多了,才开口道:“既然圣上答应也要求我们破,那就别等了,速快解决吧。”在场的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拒绝。

      临走前,潇云歌分配了任务。春朝、苏星冉和潇盛去观察山体地形,分析其原因;他和李寺卿访问周边;温喻一脸期待地看着潇云歌,然而,潇云歌上下打量一番,悄悄看了一眼潇盛神色,不动声色。

      “你嘛,留下看那大花吧。”

      温喻不乐意了,想开口反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去。还没问,潇盛就开口了,“他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这回,苏星冉不乐意了。眼睛瞪的老圆,双手叉腰,小嘴一张,准备好好的反骂。春朝预判了她的举动,无声的摇摇头,拉着她就走了。

      温喻一路都是兴致勃勃的,嘴张了就没停,潇盛还句句有回应。他从不乱跑,跟在潇盛后面像个跟屁虫。今日的天色不太给力,太阳躲在云层里不出,他抬眼看去,一点点的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昏暗的天空倒映在眼中。

      像他的眼睛,像他的心。

      苏星冉大摇大摆的跟在春朝后面,眼睛随意查看。春朝则是认真严谨地勘察。他用手去摸山体,泥土湿润,树叶烂枝插杂着。他抬头看,整个山体呈现椭圆,山块快被沉重的土给压住。

      到头来,还没说查了要干什么。

      他没法说出口,只好心中想想。

      苏星冉好像发现了什么,指着那就大喊:“快看快看!春朝!春朝!”指的地方赫然有一块与周围环境无关的手帕。春朝走过去,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捡起来后两人观察,苏星冉凑近了瞧,“莲花宝塔…绣春刀…目中已…无此欠…亏。”她不是很懂,还感觉这句诗很离谱,没有逻辑可言。

      “什么啊,这。”她小骂一句。春朝骤然瞳孔收缩,不顾及苏星冉的感受,不小心把手帕甩她脸上,发了疯似的往西跑。

      他大气不敢喘,脚下被拌都不顾,眼睛里的惊慌从未消散,嘴唇干裂,正是寒风天气,穿的凉薄,身上的每一处都像刺扎了一样的疼。

      西边没有生机,沙土淹没了零散的木架,那是曾经的木房子。春朝漫无目的地走,眼中的“不可能”已然在这些木架上咽到了喉咙中。

      他跪在直挺挺的树桩旁,用所剩无几的力气去挖。泪水不争气地往下掉,陷进沙土。

      “不…不要……”他想听到远比自己想到的消息,想把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明明方才还与他交谈。

      愤怒、痛苦和痛恨早已把他淹没殆尽,只剩下没有灵魂的躯壳。

      苏星冉赶过来的时候,乌鸦落在了木头上面,不停地啼叫。“春朝…你…”她没话说,好像想到了,又好像没有。只好站在一旁,默默地关心。

      半晌,春朝缓缓站起,擦了擦眼泪。“走吧。”他声音里还有些哽咽,“她还活着。”

      “?”

      苏星冉根本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自我安慰,还是真话信服。“你…脑子是不是?”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春朝没有理会,转身离开。

      她不理解,追上去询问:“她是谁啊?难不成是在客栈里那个女孩吧?她不是还在吗?你刚刚在哭什么?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说话只说一半。”苏星冉的性格本来就是不可猜透的,她可以听信别人,也可以毁掉。她从来不会顾及自己女儿身的前提,她想干就干,想跑就跑。没有人会去管她,因为没有人管得住。

      春朝知错的似乎很快,改的也很快。“抱歉,苏小娘。她的确是客栈里跟我聊天的女子,方才的手帕也是她的,我只是有点担心了,现在想来也是多余。”

      苏星冉不多问,拍拍他的肩。“没事的没事的。”春朝轻笑,淡淡的,冷冷的。他回头看向自己挖过的地方。没有凹陷,也没有坑,反而是一个更大的凸起包块。

      他眼里没有情感,耳边也只听得进去风声。

      可是,苏星冉远比他想的还要难弄。他回头的一瞬间,苏星冉的眼睛冰冷刺骨,像是在看透一个猎物的五脏六腑。

      苏星冉早就发现了,刚才的动作,也只不过是跟他演戏,想看看他的演技能到哪个境界。

      苏星冉把手搭在肩上,“走,去找温子。”

      温喻这边早就分析完了。潇盛没有发现,只好踩上剑,飞到高处。他发现,来往的人群往这边赶来,你挤我拥,非要去看看这个塌了的山。

      温喻听到了重重的脚步声,不去看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掏出一张符,两指一夹,嘴边低语。随即扔到半空,“结界开!”

      符发出一阵刺眼的光,光芒凝聚,又散开。每一束光两边延伸出无数金线,相接,变成了一道保护罩。

      潇盛知道这是“结界符”,没有什么表情。他一直在注意人群,眉毛突然皱起,两道黑影混在其中。

      他往下飞,看到的是温喻竭尽自己的心力,去劝告这里不能进去。

      “大家,这里真的不让进去,这里太危险了。”

      人群复杂的很,七七八八的杂声也乱的很。

      “凭啥啊!这儿就是我家,我不回家,我往哪住去?”有几个是山脚下住的,山体塌陷的时候,险些丢了性命。但这会儿,却又说这是我家,我要回家。有几个说的却是要拿包裹,家当,可早已淹没,哪有什么东西可拿。

      人群里开始附和,根本不去听温喻的劝告。说着嚷着,就要冲过去。

      “大家,先听我说,这已经塌了,有危险,说不定哪天就又塌了,大家也不要去拿什么东西,都被淹没了。”温喻好心好意的去劝,自己声音不大,嗓子也不是很洪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令牌扔了过来。温喻不管令牌的来处,直接举到人群前。众人一看,都被吓的往后连退好几步,有的还要离开,没有在说话。

      声音变得小了,总领头的,也没了威严。

      温喻乘此机会,开了开嗓,吼道:“圣上已经发话,此地,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两个黑影相互对视一眼,点点头,往后走去。

      “往哪去?”冰冷的声音传入耳,黑影没回头,那股强烈的杀欲驱使他回不了头。潇盛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人群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

      两个黑影慌了,直接推开人,加快脚步地跑。被推倒的人大叫,接连着又摔了好几个人。整个人群乱了,闹了。

      黑影身手矫捷,直接飞起来踩在别人头上,飞得更快。潇盛一边扶人,一边追赶。出了人群,直接踩剑追。

      “站住!”

      黑影速度惊人,险些让他跟丢。明明只是一片慌地,但却让人眼花缭乱。两个身影错综交织,潇盛眨了好几次眼,想要把两人分开。

      最后忍无可忍,直接发动技能。

      刹那间,他脱离了剑,让剑在身后放大,青云直上,浑身散发电光。剑一点点的分离,焕发出了无数剑锋,他手一挥,剑心朝下,指定黑影。

      这些举动声音不大,很多也被风息声压下去了。剑全都射了出去,两个黑影躲避不及时,伤了个半死。

      潇盛还在攻击,丝毫不在乎。

      最后,两个黑影没有力气反抗,倒在地上起不来。潇盛脚步沉稳,走上去,静静地看着。

      他们一直带着帽子,看不清脸,口里喘着气,身上遍处伤痕,还不停的流血。

      潇盛拿出两根绳子,绳子一接触空气,就往上飞,被他牢牢抓住。

      他把绳子挣脱,绳子很有灵性,飞向了两个黑影,把双手紧紧绑住。

      这种绳子是特殊材质制作,可以限制能力的使用,也可以让对方没有力气反抗,不过,对于本就无力气的人而言,会让其产生瘫软。

      潇云歌一把搂住潇盛的肩,开心道:“牛啊!小盛,你这可抓了两个可疑人员啊。”潇盛解开他,没有理。

      两个可疑人员都被带到了附近的城区里的大牢里,等待被审。当时,他们把帽子摘下,显现出来的是两张带有伤疤的脸,两张满是不服。

      温喻累的趴在桌子上,他安抚群众一下午,累的快要倒地,饿的前胸贴后背。包子上来的时候,他就狼吞虎咽地吃着。苏星冉还贴着春朝,根本不让春朝休息。他眼下的红圈已经消失,看不出哭的痕迹,苏星冉也不告。

      天色已经落幕,圆月高高挂起,点点星辰挂缀。

      温喻差点噎住,潇盛喝口茶,拍拍背,“慢点。”

      “早知道就不去了,谁知道那些人难搞啊。”温喻欲哭无泪,咽下最后一口,就起身要去泡温泉。“泡个温泉,洗洗睡吧。”

      苏星冉抓住关键,快声问:“泡澡?这地方还有温泉?”潇云歌也很好奇,看着他。

      温喻也很疑惑,“你们不知道吗?大盛,你没告吗?”

      众人的视线移向了喝水的潇盛。

      潇盛:“……”

      他淡定的放下茶杯,“是我告的,不过我只告了他一个人。”

      潇云歌颓然的喊道:“小盛!你也太过分了,有温泉居然不告我们。”语气里的抱怨都被撒娇覆盖。

      其余人都在抱怨,潇盛也听得进去,很像柿子,外硬里软,也听不进去骂言,都被硬外壳挡在了外面。他的软,也只会给温喻,让他去尝潇盛最软的地方,享受最甜的地方。

      他们说话的空隙,温喻早就溜了。他很精,生怕待会开始议论案子,而耽误了他的泡温泉。

      潇盛早知道他离开了,淡淡开口。

      “因为我不想让他裸露在人面前。”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也是私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