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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山体塌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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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漫漫,自是无聊。
但这难不倒温喻,他时不时探出脑袋,张望。趴在窗边看马上的潇盛。
“背影也是很像……”他嘴里嘟囔。
苏星冉这会儿正睡得香,头发乱糟糟的,顾不上打理。
梦境中,她时常看见沧桑的身影,回头流露出慈善的笑意。
“hōkū loa。”
苏星冉面部突然变得难受,最后直接被惊醒:“老头!”
她醒的太突然,导致温喻惊地一哆嗦。
回过头去,看见苏星冉脸上满是汗珠,惊恐的眼神还未消散。“你怎么叫老头了?”他疑惑的问道。
苏星冉摆摆手,抚眉左思。“没事。”温喻也不去多问,只是递过去手帕,“擦擦吧。”
“谢谢。”
两人的谈话多是奇怪,奇怪点确实令人好理解。
车外是荒凉的景象,乌云密布,像是被打翻的墨水渲染空中。地上的野草还未成熟就枯萎,马车颠簸的走着,弄出的声响让苏星冉根本睡不着。
“看来要变天了,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吧,小盛。”潇云歌看了一眼天空,天空变得灰暗,云层里是忽闪忽暗的闪电,如同老旧的灯泡。空气里弥漫着潮湿与枯草气息。
潇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下身后的马车,车里传出一阵笑声。“可以。”
走了一段路,二人才发觉不对。这气象从来没好转,反而更加荒芜。“这…”潇云歌有些纳闷了,“这一片荒凉,客栈都无从知道啊。”他深吸一口,空气里弥漫着沙土的气息。“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这儿周围也有一个客栈的。”
李寺卿在后面探了探,牵马的手不由得捏紧。
温喻这会儿却没有发现不对,飞快的探出脑袋,把李寺卿吓了一跳。“李寺卿,这儿走哪了?”他眼睛明亮,嘴边沾了桃酥碎,用手背轻轻擦了擦。
李寺卿眯着眼笑笑,又看了潇盛的背影。“回殿下,已走到清县地带了。”
温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了一声。“对了,李寺卿,吃桃酥吗?”说完就窜进去拿个桃酥递过去了。“不…不了…”李寺卿摆摆手,“你吃嘛。”温喻递的差点掉出来,幸好里面苏星冉拽的及时。
苏星冉连汗都没擦,温喻就整这出,“你慢点。”
声音有点大,惊动了前面的两位。潇盛第一时间弯回走到旁边,“怎么了?”
“你吃嘛?”温喻把桃酥抬高。潇盛没有多说话,指了指牵马的手。温喻看了看,又看手中的饼。
紧接着,他直接把腿跪在座椅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另一只手扶在窗边。
“我喂你。”
车里,“咳咳咳……”苏星冉被呛的差点掉在车底,手中的水撒了一大半。
温喻又要折返回去,查看苏星冉的情况。忽然,微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回头看去,温喻的瞳孔微缩。潇盛的咬下一大半的桃酥,他的睫毛很长,中间微微露出点绿色的眼瞳。他用手背擦拭,不忘看呆愣的温喻,嘴角不由的笑了。
不远处,黑色的身影显露出来。
“再不找客栈,天就黑了啊。”潇云歌望着快黑的天,没有半点夕阳,“还会下雨。”潇盛接下一句。
潇云歌注意到不远处的人,兴冲冲地过去询问。
“冒昧打扰你一下,请问这附近有客栈吗?”潇云歌嘴角带着笑。
等看清长相后,潇云歌顿时打消了问人的主意,有了要杀人的念头。
女孩不高不低,抬头的一瞬间,血红的瞳孔从齐刘海里暴露出来,睁的大大的,嘴角微微扬起。斗篷之下微微露出妖的耳朵,头顶更是一双褐红的角。
女孩身披黑色破旧斗篷衣,赤裸双脚。头顶是为了角而撕下两个小圆孔。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了指前面。
“向前走,有一个村庄。”
潇云歌紧盯血红的眼睛,可下一秒,女孩不见了。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消失的,没有烟雾,没有什么转身,凭空消失般。
可让潇云歌奇怪的是,他忘记了女孩的模样。
“怎么回事?”潇盛跟马车一块来了,他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
潇云歌摇摇头,只是说:“向前走,有一个村庄,那个人说的。”
这一路往前,果真有个村庄。
潇云歌盯着破旧不堪的村牌,“真有啊。”苏星冉从马车里下来,一脸嫌弃。“这什么村啊。”温喻窜出来,反驳道:“能住不就行了?”
只有潇盛察觉现在的状况,他一把抓起温喻就往车里走。“走,返回。”他把温喻轻轻塞进车里,“为什么?”温喻疑惑的靠近他。
“待会再告诉你。”潇盛刚要走,被潇云歌拦住了。“哎哎哎,等等。”潇盛抬眉,眼里冰冷的很。“天色都这么黑了,不如就留下吧。”
李寺卿走上前来,同意了潇云歌的意见。“是啊,世子殿下,我们留宿一晚吧,天色已晚,要是再赶路的话,怕是危险重重啊。”苏星冉只是在旁边看着,双手抱拳,瞥眼看了眼身后破烂的村庄。
村庄里人很少,有人看到了潇盛一群人,左瞧瞧右瞧瞧。房屋很破,有的甚至漏风。村庄的尽头,有一家极好的客栈,上面的牌子新的发光。
潇盛叹口气,淡淡开口:“出事……”话还未说完,温喻就又探头出来,“要不就留下吧,要下雨的。”
除了潇盛,其余人都点点头。
“行…吧。”潇盛抵不过,只好跟着他们走进了村庄。
果然,温喻的话最好使。
一进村,村里的人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们。嫌弃的朝地上吐口水,还有点叫喊,讲价;小孩子们穿的非常破旧,眼睛瞪的圆圆的,一眼也不眨地盯着。
屋子里的老人眼神凶恶,还有的赶小孩,让躲进屋。
温喻不大懂,为什么会害怕。看见有个小孩,朝他挥了挥手。
一只手伸过来,将他的头移向前方。
“别看。”
客栈里是外面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的。装修华丽别致,抬眼看去,别样的红衫木屋檐,最是亮眼。桌子摆放整齐,个个都有灯。
掌柜笑的合不拢嘴:客官,里面请。”
潇云歌把扇子合住,笑道:“掌柜,开……”他突然愣住,话到嘴边的“二间房”又给吞了下去,四间房对于资金,显然是不够的。
他尴尬的转过头,扇子在手心不断的捶打,他的声音覆盖啪啪声:“哈哈,各位,几间房对于我们而言是好的?”
李寺卿是这里地位最不高的,但还是提建议:“殿下,你们住就行,我去马车里。”
潇盛绕过所有人,走到掌柜面前,递过银子。“不必,带你进来,就是要住的。三间房,谢谢。”他顿了顿,“够吗?”
“够的,够的。”掌柜笑的更灿烂,作出“请”的动作,“客官,这边走。”
潇盛说的话不多,一路上都很沉默。
苏星冉倒是看出点情况,她摸到扶梯,指尖传出淡淡温暖,扶梯光滑平整,不像是普通木头。“掌柜,这客栈如此好看,为啥没有人呢?”
掌柜只是无奈笑笑,带到三间房前:“请。”
温喻走到苏星冉旁边,伸手就要开房门。潇盛却过来拦住了,拉起他的袖口,来到另一间房前,没有征求他的意见,直接开门带了进去。
“大盛!你干啥?”温喻甩甩袖子,很是不满。
“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平等!”
潇盛一般来讲,都不会是顶他的嘴,而今天,却很反常。“哦,那你可以去她房间睡吧。”
温喻憋不出话,弱弱来一句:“之前我们都是这样的。”
温喻跟苏星冉之前常年去外面捕妖,基本上是开一间房的,他们也不见外,一个睡地,一个睡床。久而久之,双方都习惯了。
潇盛把柜子里的被子铺在地上,拿来一个枕头,又拿出一个毛毯。行云流水,搞的温喻怀疑自己有点“多余”。
忙的期间,还不忘回答,“现在不一样。”
他走过去,手上的毯子抵住温喻的胸口,把温喻一整个靠在门框,“你现在有我。”
温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丝毫没有在意手上多出的毛毯。
潇盛眼里没有过多的情感,毯子递过去就转身离开了。
客栈的房间不大不小,应有尽有。蓝紫色的窗纱点缀,床上的被褥,全都是高贵丝绸质地柔软。桃木上精致雕刻,隐隐显现出花神模样。
“原来花神的传说都传到这了。”温喻把毯子放在床上,坐上去晃了晃,“好软。”
“毕竟是花神在百里之外都很有名。”潇盛从里到外都检查了一遍,才回头,
“要泡澡吗?”
浴堂更为大气。山石围绕四周,泉水清澈,热气冲天。一棵高大茂密树木长在山缝间,温泉周围布满鹅卵石。
浴盆晃晃悠悠漂浮在水面,鹅卵石上有个小茶桌,拜访茶水和糕点。
处处不显贵气。
“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温泉。”温喻躺在水中,双手摊开,各放鹅卵石上。他扎了一个丸子头,碎发吹落,白皙的皮肤上渗漏点点水珠。
“外面却那么破,这客栈还真贵气。”
他盛起一手水,在脸上抹匀。水珠从眼睛流到下颚,又滴到脖颈。
他舒服的长叹,挪动身子,只剩头留在外面。
他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刚刚潇盛不太对。
但他没有像多久,就又沉浸在温暖的泉水当中。他暗道,这么温暖的温泉,大盛不来可惜了。
待他回去的时候,潇盛已经换好休闲服,准备睡觉了。“你睡床吧。”
温喻又擦了擦头发,疑惑道:“为什么不一起睡?”
潇盛一愣,僵硬转头,脸上已经说明一切。
“。。。”
温喻把毛巾放在架子上,“大家都是男生,床那么大,用不着睡地铺吧。”
潇盛垂下眼,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温喻。“我觉得应该要保持界限。”
温喻突然来了脾气,“那你抱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保持界限。”
潇盛:“……”
温喻是一个直白的人,也是个外热冷燥的人。“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赶路呢。”
说罢,就躺进被子里了,拱成一个椭圆。
潇盛也躺进地铺上,看着天花板。
三、
二、
一。
“大盛,大盛,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
温喻探出脑袋,看地下的潇盛。
潇盛闭眼叹气,“很奇怪。”
温喻重新躺了回去,“果然,你跟我想的一样,你真聪明,我也是。”
他很喜欢夸别人,带上自己。
“你本来就聪明。”
温喻感觉他现在是特别好的好人,而好人却躺在地上。
他起身,潇盛刚刚闭上的眼,又睁开,“地上凉,你应该去上面睡。”温喻没去理,抱起自己的被子和枕头,躺在了潇盛旁边。
又往里挪了挪。
“哥哥……”
这应该是今天他头回这么叫吧。
温喻心中想。
温喻轻咳一声,“我觉得地上非常的舒服。”他顿了顿,“你不上去,我就下来。”
睡了一会,温喻貌似是感到一阵沉重,他睁开一只眼,发现身上的被子多了一层。而旁边的人却没有半点怨言,侧躺曲肱,看着也难受。
温喻还是有晕乎的,他声音全都在被口里发出:大盛…我热。”几秒钟,都没有半点声音。
还得我自己动手。他用力起身,把身上的一层被子盖在潇盛的身上,又把自己的被子左右捂得严严实实。他呼出一口气,身子也轻松多了。
“新娘子,穿花衣。”
“花衣女,遮蒙脸”
“过山岗,笑盈盈”
“衣衫破,血肉糊”
“回头望见个尸残骨”
温喻猛然惊醒,脑海里一直回荡,“什么鬼。”他额头全是汗,被子也敞开大半。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慢慢穿上鞋,踮起脚尖往门口走去。
嘎吱呀的撕拉门响,温喻无声地小骂一句。
他来到苏星冉的门房前,轻敲,“睡了吗?”
在敲的第二声落下时,门猛开了。“在你敲的第一次前我还在睡的。”苏星冉挠挠乱糟糟的头发,眼下充斥着大量被吵醒的厌恨。
“先让我进去。”温喻在门口小声说。
苏星冉再怎么讨厌,也是会放他进来的。“怎么了?”她双手抱住,口张了合,合了闭。最后无奈叹气,“如果你是来故意打扰我,那你可以出去了。”
温喻伸个懒腰,“怎么会。”他突然变得严肃,“我刚刚脑海里出现一段话。”
“哦?”苏星冉来了兴趣,走到镜子前,把头发梳顺。“什么话?”
“新娘子,穿花衣;花衣女,遮蒙脸;过山岗,笑盈盈;衣衫破,血肉糊;回头望见个尸残骨。
苏星冉洗脸的手一顿,手尖滴下水珠,“花衣女?”她把手甩了甩,看见温喻脸上严肃的表情,懂得了一切。“走吧。”
温喻有点开心了,“还是你懂我。”他走到门前,开门,苏星冉让他等等,她走上前,两手搭在他肩上,抹两下,手背抹两下。
温喻:“……”
苏星冉嘴角憋不住了,话里充满笑味:“好了,走窗户吧,客栈门还没开呢。”
苏星冉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左瞧瞧,右看看。“你那段话还在脑海里回荡吗?”温喻按住太阳穴,“还有。”
“在哪里传的。”苏星冉跑到他旁边,温喻指了一个东面,“响声在那里传出的。”
“那就快走。”苏星冉说罢,从囊袋里掏出青云斧,一个踏步,拽起温喻后领子,直接向东方飞去了。温喻在后面直啊啊啊的叫。
温喻看看天空,又看看地下。脑海里的话还没离开,弄得温喻真阵阵头疼。
“话说回来,咱们这不告而别,行吗?”苏星冉感到良心在作祟,“你没留纸条吗?”温喻抬头,一脸疑惑。
“你没留吗?”苏星冉更疑惑,直接让青云斧半空停下了,苏星冉还抓温喻的衣领子。
“应该没事吧?”温喻先开口,不过是很胆战的。
他们就这样茫然地给了一路,直到他们来到一个山脚下。“这东边还有山呢?我还为全是荒凉景象呢。”
恍惚间,温喻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的话一遍比一遍大。他有些要摇晃了,走起路来都摇摇欲坠。苏星冉赶回来查看他的情况,“你怎么样?要不别查了。”
温喻按住太阳穴,抬手表示拒绝。
“进山吧。”
云山里面到处云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树上的露珠点缀,一滴掉在地上,听见的却是呜鸣声。他们每走一步,地上就会渗出水来,泥土混在其中。
苏星冉一路上都在扶温喻,“不行的话,回吧。”
温喻深吸一口气,挣脱苏星冉,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得探个明白。”
猛烈飓风席卷,苏星冉冷的哆嗦。可下一秒她惊了。
刹那间,周围传出诡异又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新娘子,穿花衣。”
“花衣女,遮蒙脸”
“过山岗,笑盈盈”
“衣衫破,血肉糊”
“回头望见个尸残骨”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这…就是你说的声音……”苏星冉居然被吓得冷汗直冒,声音不断放大,心中的恐惧也逐渐放大。她想回头查看,可前面的温喻却先一步大喊:“别回头!”
苏星冉大气不敢出,手抖的根本拿不出青云斧。“为…为什么……”
“最后一句的意思是不要回头!”温喻声音很大,他往后退,回到苏星冉旁边。
温喻垂眸,思考着:“尸残骨”回头就是,那么“过山岗”就是……
他对苏星冉道:“向右跑,过山岗,意思是前面是个断崖!”
他们奋力向右跑,那笑声一直在耳边回响。这样不是个办法,一直逃,体力就没了,得想个办法。
“我说,后面真有什么东西吗?”苏星冉跑的差点断气,脚下的地越来越滑,差点摔倒。温喻放慢脚步去抓她的手,待着她拐弯。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温喻也没有很多力气了,他们一路的奔跑,后面的身影一路的追。
尖叫声此起彼伏,苏星冉实在没力气了,磕磕绊绊让温喻也没过多的力气了。
根本不知道前面还有一个断崖,两个人全都掉了进来。滚落得时候,温喻第一时间把苏星冉护在怀里,苏星冉受了惊,不停的乱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喻被枯树枝刮的衣衫划破,漂亮的脸上也被滑出道口子。白衣上全是泥渍。他受的伤比苏星冉多,落下去后,温喻受不住脑海里的声音,晕了过去。在晕之前还安慰苏星冉:“别怕。”
苏星冉连滚带爬的起来,抹把脸上的泥。“我真操了!是可辱孰不可忍啊!”
她一个翻身,拿出青云斧,直接一斧子就砍了过去。砍下去的瞬间地上的土就飘散开,尘土飘散间,苏星冉用冰冷的眼神瞪着黑影。
霎时间四周充满了寒气,树上结了冰,在斧子砍的范围内都结冰了。
冰层一次比一次重,苏星冉的脾气也一次比一次重。她的青云斧跟黑影打斗的有来有回。
黑影如同烟,飘忽不定,诡异笑声不断在耳边回荡,这让苏星冉非常生气,脑子被吵的嗡嗡乱,手中的斧子加重力度,再一次的冰霜洗礼这片神秘森林。
纵身一跃,她趁身影未及反应之时向身后一砍,可下一秒,骤然瞪大双眼,黑影上下两半之间居仍是烟,并迅速恢复。
没有等来的震惊,而是兴奋,冲昏头脑。
一个没有鲜血的躯体是她此刻唯一的动力。
现在换她开始吟唱了:“哈哈哈……”笑声更是疯狂,脑海里的所有让她麻烦的事情全都变成笑释放出来。
在来回击打半天后,黑影的体力快要消耗殆尽。
同时击打声也让温喻的清醒过来。
醒来,他迅速拿出“定身符”,定在了黑影之上,使其无力回天,难以逃跑。
温喻大口大口的呼吸,胳膊上被滚落时划伤道口子。“逃不了了吧。”
黑影在地上一动不动,飘忽不定地黑雾,重重,上飞天云。
两个人身上全是泥,还有伤。
“不好意思,我是唯物主义者。”苏星冉没有给半点情分,手指甩了一下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顺腿还踢了他一下。
可黑影迟迟不说话,温喻头还疼着,顾不上等他。直接把黑影拽起来,要看真容。可伸手抓的时候,居然抓穿了。
随及黑影化作烟炊灰飞烟灭了。
“?”温喻傻了,他还什么没问出来了呢。
苏星冉一脸的生无可奈,眼里已经没有光了。“我们现在在哪?”她声音很哑,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温喻顾不上回答,直接躺在地上,深呼吸。
“问你呢。”苏星冉也躺在地上,用手背敲了敲温喻的手心,“我们在哪呢?”她语气充满不耐烦和埋怨。颤抖着说完,又看向天空。
过了会儿,旁边没了动静。苏星冉不停的叫他的名字,还是没回应。她起身查看。顿时,她瞳孔放大。
温喻不见了。
滴答声此起彼伏,温喻是被水滴滴在脸上,吵醒的。他艰难起身,眼神恍惚,脑中突然响起刺耳声,捂住头都无济于事。
“这哪啊。”他摇晃着身子,缓缓起身。
“好久不见啊。”
悦耳的女声传来,温喻回头的刹那间,动了杀人的心思。
“清……鸢。”
清鸢轻笑,“温公子记得我啊。”她取下帽子,露出眼上的伤,一道血肉模糊,导致干裂的伤口。
温喻并没有说脸的事,眼神警惕,往后退两步。“你不是在牢里吗?”
清鸢没去理,直直转身走到墙壁旁。温喻这才发觉,他身处在一个山洞里。
石洞外面,天空阴沉,乌云遍布,丛林中泥土味弥漫在空中,烟雾缭绕,土地松软,连树根都能显现。树枝枯黄,叶上滴水,雨珠溅落在地上,留下点点雨痕。
温喻一直警惕地看她,果不其然,空中射出一把短刀,从后面弹射飞出。
温喻淡定自若,轻松躲了过去。清鸢借助刀插的力量一个翻身,从他头上行刺。
温喻单手向上,捏住刀的尖头,轻松将刀上的力量化解,然后一个手掌掌心孕化白光,看上去白球,砰,白球冲了出去,正中清鸢的后背。
清鸢来不及躲,被弹飞到墙壁上了,身后的墙壁出现裂痕,清鸢重重倒地。
“我想说,和气点不可以吗?”温喻慢悠悠的走来,走路的时候吊儿郎当,眼里显示出疲惫,伸了个懒腰。
“哼,还真是…悠闲呢。”清鸢冷笑一声,缓缓抬头,眼神变得犀利,嘴角的笑现在更像是吃人。“但…你永远不知我的实力。”
她起身,扶着左胳膊,眼睛下面的痣变得血红。“是我大意了,还望公子能完好无损的逃出这山洞。”清鸢说话语速慢了下来,只见她身后的裂痕越来越大,鼻息声也随之传来,然后是喘息声。
两只大大的爪子扶住墙壁,用力把墙壁按开了。地面颤抖,池温喻往头上一看,石子大块大块的落下,他头上落下石块,迅速躲开,温喻看向清鸢那边,他骤然收缩。
一头巨大无比的凶兽从墙壁内钻了出来,眼神凶狠,身形似虎,脸似狐,轮廓纤细。胡须长而飘动,眼睛瞪圆,牙齿锋利,嘴边喘气,看来是如饥似渴。像是个残饿的野狼见到肥美的羊。鬃毛红黄渐变,飘散空中,尾巴轻微摇晃,爪子尖儿长,能把人四分五裂。
“这…”温喻一时说不出话来,一直在躲避石块,这山洞快要塌了。
“这是我的得意之作,叫笊,培育了多年。”清鸢走上前摸了摸,眼神从犀利变成了柔和。“本来不想用它的,可惜了,去玩吧。”她往旁退了一步,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就化作烟云消散了。
“不!”温喻大喊一声,那凶兽直接冲了过来,温喻反应迅速,往后退一步,可这凶兽的冲击力还是把温喻弹飞了。
他吃痛的咬了一下后槽牙,随后起身,他没耽搁,这山洞撑不了多久,石块大块大块的掉下来,掉在凶兽身上,它便大吼,直接在原地转圈,震的地颤抖。
他边跑边喊,神色慌张,惊恐。一路上石块都在往下砸,他只好躲,可这凶兽的速度太快了。
只见它从空中跃起,伸出爪子就要划向温喻,他幸好反应迅速,一个大马腾跃,往前直扑。
侥幸躲过一回,体力却所剩无几。
温喻气喘吁吁,突然他脚下一滑,本是平整地面突然变得斜歪,他整个人直接滚了下去。
我天!他心中暗骂。
不断有石块砸向斜坡,碎石砸在他身上,让其产生多处的淤青。他不是多次想停止下坡,可每一次想要停下,上面的石块就冲他砸来,后面还有凶兽,无处可逃。
他现在没有半点紧张,害怕。早已做好死亡的准备。身上的伤让他无法呼吸,浑身的血液滚烫无比,骨子里的疼痛麻痹他,让他难忍。
待温喻滚下去时,凶兽已然在他身边,架着爪子要刺他。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一把剑冲了出来,挡在了温喻与凶兽之间。
爪子向下之时,这剑直直的刺进掌心。凶兽尖吼一声,一瘸一拐的跳着,吼着,震的地面颤抖。
温喻刚没反应过来,剑出现的时候,才缓过来,这时的他早已离开了洞。正在山洞下趴着,身上满是泥土,脸上脏兮兮的。
他缓缓起身,一阵刺痛让他握住了胳膊,原来在滚落的时候,就被石块撞到,划伤了。身上还有之前在断崖掉下去时的伤痕。腿部瘫软无力,强撑着站起,模糊的视线里仅能看见那把剑。
可危机还没解除,只听轰隆的响声,他向上看去,云山倾斜,泥土全落在地上,树也连根拔起,掉在多个地方。温喻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他想逃,可脚却不听指挥,动弹不得。
“快走!”潇盛如同光,从天而降。搂住腰一把抱起,带他往高处飞。温喻先是一愣,随后紧促的眉目松弛开。
潇盛微喘着气,眉毛紧促,一双如翡翠般深绿的眸子下垂,眼里是数不清的担心。潇盛嘴还颤抖着,抓他的手也微微颤抖,没有多用力。
“大盛……”温喻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早上好啊!”
落地的时候,温喻是有些开心的,毕竟刚刚身处于危险之中,而现在,有人出现救他了。
“大盛,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挣脱的时候,温喻发现怎么挣也挣不开。他抬起头看去,直直闯进潇盛冰冷的眼中。
温喻有些尴尬了,他笑了两声。“你先放开。”
潇盛搂的更紧了,剑自动收回剑鞘。“为什么不告而别?”他声音有些哽咽,两个人靠的很近。“你先放开,我身上脏。”温喻用手去推,可潇盛从来不是硬柿子好捏。
“不放。”
语气里充满骨敖,“你先说。”
“你放开我就说。”温喻也不是软柿子好气。
潇盛叹口气,松开了他。回头看去,潇云歌跟苏星冉还在跟凶兽斗。“李寺卿!”
“来了!”李寺卿年纪大了,跑不快。他来到温喻旁边,看见温喻从头到脚全是泥,惊了一下。“殿…殿下,这是…怎么弄的?”
潇盛重新把剑拔出,“李寺卿,带他回去处理伤口,我去帮忙。”
“我也要去!”
“留下。”
“不留,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回。李寺卿也别拉我。”他最后一句是说给李寺卿的,李寺卿吓的左右乱看,小声“啊”了一句。
潇盛不知道他今天咋了,无奈叹气。他知道温喻是什么性子,执拗斗不过。“走吧。”
苏星冉累的气喘吁吁,潇云歌扇子一摆,狂风呼啸。吹上的土跟石子,漫卷空中。搞的苏星冉满嘴沙,“我呸!”她吐一唾沫,恶心的咂咂嘴。“我不是说了掀沙土要离我远点吗?”
“抱歉啊,没太注意。”潇云歌回头一笑,表示歉意。
凶兽还疼的乱叫,乱跑。每走一步,遍就能踏出个高大的脚印。就连那狂风也拦不住,直接被撞散了。
温喻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没力气了。
苏星冉看见的他的第一时间,就冲过去,顾不上身上的疼。“你怎么样!伤了吗?伤哪了?哪里重啊?重的多吗?能好吗?你腿咋了?瘸了?还能走吗?快,让我看看,我看看!你还要吓死我呢!”
温喻就知道她会这么问,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的,没伤,伤的不多,伤不重,重的不多,会好的,我腿好得很,没瘸,我能走,我会好的。”
强撑着回答,和所有的小动作都被潇盛尽收眼底。
他的眉心往下皱了一下。
温喻如果只回答一句“我很好。”那么苏星冉就会喋喋不休地追问。因为每一次的出任务,受伤最多的就是温喻。她必须把温喻照看好,每一次都是她而所伤。
苏星冉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她太担心了,嘴上是这样说的,可看着他身上的伤,就知道不太简单。
潇云歌抵不住了,扇子脱离手心,一整个人就这么倒在地上了。潇盛乘着剑飞来,速度化作闪电,直往那凶兽心口刺,凶兽躲的不是很好,划破了好多处皮毛,露出的血一直在流。
凶兽一吼,百里之外的乡镇吓得赶忙躲进屋。
潇盛还想着冲过去给它个痛快,比他先快一步的是,温喻拿着“抵挡符”挡在的他们面前,两指和一,另一只手靠背。“抵挡符”发挥作用时,温喻的眼睛成了金光色,符的周围冒出多处金光。
“好了,该结束了。”温喻语气温和,丝毫不顾身上的疼痛。他动动手指,“抵挡符”飘散成数个碎片,萦绕在凶兽身边。凶兽感到稀奇,瞳孔变得圆圆的,视线一直追随那金片。
苏星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知道的是那不是“抵挡符”,而是“净化符”。
金片化为一根根金丝,把整个凶兽包裹。仅仅只待了两秒,就消做金点,离开了。
凶兽居然变得有些可爱了,它来到温喻身旁,蹭了蹭。“哈哈哈,好痒。”
潇盛有些担忧了,他走到温喻前面,“哥哥,它很危险的,你不能浪费一张‘净化符’。”显然,他是认出了“净化符”。一张“净化符”是很难做成的,涉妖寺的人一年也只能产两三张,师父能产五张。
这要比其他符咒还要难,毕竟“净化符”要上等的纸张,薄而透气,不磨手,还需要新鲜的血液所写,还必须是纯洁之人的血液。所以涉妖寺的门槛是非常严苛的。
京城的涉妖寺总掌门是能看透人心的,所以里面的人是相对于其他地方的涉妖寺成员,相对是少的。
还需要注入大量的灵气,经过烘烤,还要放入定制的铜炉里烧上十天半个月,何况每一个步骤都要分开半个月,进行。
温喻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感受着凶兽身上的温暖。凶兽身上没了伤口,脚掌的刺伤也没有了。“没事的,这不挺好的吗?”
苏星冉感觉毛茸茸很软,就也上去查看,潇云歌则去捡飞出十来米的扇子。
“很好的,好软。”苏星冉真的很喜欢毛茸茸,她一个跳跃,跳到了它身上,感受。她一脸痴醉,根本下不来。
潇盛深吸一下,走上前去。凶兽好像挺喜欢他的,看见潇盛,就往他身上凑。潇盛没给它任何情感,一个冰冷的眼神就瞪过去了。
“哥哥,它很危险的。”他语重心长劝道。
温喻似乎察觉的到这个问题了。“是啊。”他重新观察一遍,慢慢悠悠地说道:“你说它能化形吗?”
上面的苏星冉跳下来,“应该会吧。”
凶兽似乎听懂他们的对话了,接下来的做法让他们开阔眼界了。
凶兽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缩小版的小凶兽。
“豁~”温喻感到奇妙了。他抱起小凶兽,“这么可爱啊,就叫你大宝吧。”
苏星冉不乐意了,窜出来拒绝,“有你这么取名的吗?你看这颜色多花儿啊,应该就叫大花!”
潇盛被这俩小孩笑到了,温喻拿给他看,“看,大盛,多可爱啊。”
温喻显然不知道自己还伤着,脸上的伤口还没处理,都要结疤了。
“嗯,可爱。不过先回去包扎吧。”
“嘶…”温喻闭紧牙关,不去看手臂上残肉模糊不堪的伤。“疼的话,就叫出来吧。”潇盛帮他处理,胳膊上出现了伤疤,别提有多难受了。但更多的是温喻脸上的伤。温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也从头洗了一遍。
苏星冉还在抱她的毛茸茸,“大男人家家的,还怕疼。”她现在换了一身新白衣,就连毛茸茸也洗了一遍。她的伤也让李寺卿处理好了,“切,不知道哪个人叫的都要破云霄了。”
“嗯…就当是你在夸我吧。”苏星冉还得意的昂起头。
“你还真自信,嘶!疼疼疼…”潇盛还在镇定处理,温喻有些气的鼓起腮帮子。潇云歌走进来查看,“怎么样啊?温公子,在你消失后,你去了?”
温喻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遇见了清鸢。兽就是她的。”
“清鸢?不会吧,她不是关大牢了吗?”苏星冉有些惊了。“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大花落她手里,幸好遇见了我们。”她把大花举过头顶,“真可爱。”
“大花?它的名字?有你们这么取名的吗?”
温喻,苏星冉:“……”
“好了,你们不告而别我们也原谅了,先歇息吧。什么事明天再聊。”潇云歌是有点累了,从昨夜的凌晨忙到了今天的晚上,眼睛实在睁不开了。苏星冉也抱着小兽睡觉去了。
这时,潇盛已经处理好了,脸上的伤也不会留疤了。温喻直接卧在床,可刚躺下,又跳了起来。“疼疼疼疼疼….哎呀,疼啊。”
潇盛走过来扶他,“慢点。”
温喻察觉潇盛心情不对,有点过意不去。“那个…大盛,对不起。”
潇盛看他一下,就不看了,也不理。
“大盛,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有留纸条,没有留信,就不告而别。真的很对不起,你就别怪苏星冉跟我了。这不,我还是活着回来了。”温喻跟在他后面说的合情合理。
潇盛被“活的好好的”给带动了,他转身,直面温喻。
“意思是如果我不出面,你也是会活着回来吗?”他把温喻逼近,“意思是不告而别,就是没有留信的过错了?”他嘴唇颤抖,“还是说你从来就没信任过我?!”
他真的气过头了,绿眸中闪烁着愤怒,他重重的敲打墙壁,手上出了血都不曾察觉。从昨晚到现在,他时刻提心吊胆,处处都是为他担心,担心到差点落泪。
如今,那一句“活着回来了”,彻底激怒他了。
温喻有些不知所措了,现在只想去苏星冉的房间。可念头出来,就打消了。往日里,他犯了错,往往是去苏星冉那躲。
现在,他不想了。“大盛,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很信任你。”温喻走上前,“我是真心要跟你做朋友的。”
“我们只是还没习惯团体合作的生活,没有很多人帮忙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分配任务。”
“这京城涉妖寺的名堂远不如别的地方的,我们也只是想闯出一番天地,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京城涉妖寺也是可以以少胜多的,也是很有用的。”
潇盛就这么安静的听他扯,从地扯到了天,没有一段话在点上。
“睡觉吧。”就这么睡了。
温喻不甘心,也艰难的躺在他旁边,不停的靠近求原谅。
“我是想跟你继续当朋友的。”
旁边的人转过身来,“那你知道吗?我不只想跟你做朋友。”
温喻感觉有戏,直勾勾盯着他。“什么啊?你要跟我当兄弟吗?”他两眼冒星星,特别期待。
“……”
他又靠的近了,“怎么了?我们这是原谅了吗?哎?你还别说,兄弟也是可以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