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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再陷难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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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良好,浑浊的泥水从高处滴落,滴答滴答。洞穴阴暗潮湿,洞壁上刻着大量文字,女孩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上的绳子勒得紧,勒出伤痕,脚腕处的绳子要比手上还要重,左右用力,还能听到骨头清脆的响声。衣衫不整,脸上妆容不再精致,像胖猫鬼画胡。她面部狰狞,嘴里塞了球包,已经把腮帮子弄的僵硬,根本没有了咬合力。
她试图摩擦来解开绳子,可无济于事。
她无法喊救命,也没有力气去爬出去,绝望包围了她,无声的泪流下。
外面冷风飕飕地往里灌,冻的女孩更无力气挣扎。她不停的呜咽,呜呜声不停。
声音惊扰了外面享受露珠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走路没声,蹲在女孩面前,手里还拿着匕首。女孩眼睛瞪大,颤抖地摇头,呜咽喊叫。她用所剩无几地力气去靠近,想让男人绕过她。
男人似乎觉得有点吵了,用手扳正她的头,眼神冰冷锋利,手上的力道不断增加,弄的她生疼,可无力反驳。泪水从脸颊溢出,模糊了双眼。
淅沥小雨辗转,寒风凛冽吹箫。
温喻是被一阵敲响吵醒的,他没穿鞋径直走到窗边。方才还睡眼朦胧,而后就被冷清醒了。
小小鸟已然在窗台上等待已久,脚腕处绑着信。它一蹦一蹦地跳到温喻手前,用嘴小酌一下,化成烟丝飘走了。只留下信。
那是温喻用自身灵力化成的一只小鸟,传达书信。
他打开信,大致翻看了一遍,只在意末尾“家中一切平安,无需担心。”这才长舒一口气。
窗边很冷,风不停地往里灌。地板又硬,他想是回去再睡一觉,但想想不合适,还有案子要查,得先回去穿鞋。
等他下去的时候,昨日的热闹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变得清冷。
掌柜见他下来。赶忙招呼。“温公子是吧,潇公子让我传达,他们已经吃完出去了,让你好好休息,不要擅自行动。我把他们留的饭菜端出来。”
潇盛专门给了掌柜照顾他的钱,虽然只有五两银子,但掌柜还是特别开心。
温喻没有多想,这是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他打算吃完饭就再去睡一觉。包子色香味俱全,咬下去肉质细嫩,□□软糯,不由得惊叹一句包子很好吃。
呆呆地盯着外面,嘴上动作没停。掌柜脸上挂着笑,更加快活地干活去了。
他回想近日里发生的一切,很虚幻,也很真实。或许是潇盛的出现,原本空落的心都被填满了。但他们也不会认识不到一个月,就感觉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潇盛给他一种可靠、安全以及沉稳。是与生俱来的,还是练成的,无从得知。但温喻无法正确这件事,特别的墟落,没有证实过的事是无法得到肯定的。
他若是要说出这种感觉,更多的还是跟苏星冉相比。与苏星冉的第一面时,他就感觉行为上,语气上都很熟悉。
正是初秋,京城从外到里,十里八方的都飘散着桂花的香气。温喻就坐在桂花树下,卧躺在椅子上,闲懒地摇晃。阳光从枝叶渗透,洒在脸上,金版点点。
“捉贼啊!捉贼啊!”一道惊天响的大嗓门给温喻下个半死,连滚带爬地起来。脑子还没跟上,嘴先动起来:“哪?哪有贼?”
左顾右看,猛然间闪过一个人影。温喻加快脚步去追,“别跑!给我站住!”贼对市里非常熟悉,在街上乱窜,来往的人有的逃,有的被绊倒。
温喻也在人群里挪不动道,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放慢脚步,以免撞到人。
眼看着贼快要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内,黑影出现在头顶,是女孩,她跳上房顶,脚步轻盈,猛的就冲下去,用脚踩在贼的背部。
贼来不及躲避,按在地上打滚,连滚出好几米。他疼痛的站起来,拿出匕首,刺向女孩。
温喻眼睛皱缩,连忙道:“小心!”
只见那女孩不慌不忙,朝旁边挪了两步,躲开了攻击,淡漠的神情扫过贼人。贼还想攻击,反手刺眼。
女孩有一瞬间是有点惊慌的,但很快镇定下来。抬脚踢臀部,匕首歪了,趁机,温喻冲过去来了一脚,贼人倒地不起,彻底没了动静。
他叹口气,双手拍了拍,摔了一下头发抬头,“你没事吧,姑娘,身手真好。”是发自内心的赞赏,他从没见过女孩子还有这般武功,远超于自己。
女孩只是抹了一下嘴角的灰,头发干净利落,手腕处的袖子卷起,没有什么手饰,只有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
“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喽喽而已,用不了多少力。”可刚一抬头,瞳孔骤然缩小,嘴唇微微颤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看到的人是真是假。
脑海里的人影与面前这人擦肩而过,可又完全契合。
呼吸一滞,手缓缓抬高,想要触碰温喻的脸,想要确认,这是现实而不是幻想。
可到头来的,不都是一串串数据吗?
所处的世界,所在的身体中,与现代完全不同的地方。女孩不管,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直到温喻提醒:“姑娘,你还好吗?”
手还停在半空,僵持未落。
“没事…没事…”女孩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手忙脚乱起来,左顾右看,摸摸鼻子,挠挠头。弄得温喻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到把贼人送到捕快手里后,两个人就真的没有话题了。
过了一会,女孩率先开口:“那个…你叫什么啊?我叫苏星冉,你呢?”
“温喻。”
温喻看了一眼天,估摸时间。“你真的没事吗?要不去找个郎中看看?”
苏星冉还没从他的相貌中走出来,声音拔高,“没事儿没事儿!简直是so easy了啊。”还有点得意的叉腰,嘴角幅度上扬。如果有特效,那么周围肯定都是亮闪闪的星星。
温喻迅速捕捉到了“so easy”的单词,脑子差点跟不上动作,“你…也知道英文?”他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苏星冉也察觉到了,“难道你也…”
两人四目相对,随后握住对方的手。
“中华人民共和国什么时候成立的?”
“1949年10月1日成立!”
“啊啊啊啊啊啊!”苏星冉几乎都要蹦高音了,又问了一个问题“清华跟一个亿,你选哪个?”
温喻不带思考,直接回答:“那你先给我看看。”说着就伸出手。
温喻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没想到在这个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的世界会出现一位来自现代的人。没有时间,根本不了解古代时间轴,探索未知世界,了解情况,规则。但苏星冉的出现,更让他得到解愁解闷。
他也不过是奇怪当时苏星冉的情绪变化,那种惊愕恍惚,难以置信的眼神,至今还倒映在脑海里。
饭后消食,外面早已没有下雨,地下泥潭众多,湿润的土壤踩在脚底,微微发凉。
四处寻找大花的身影,最后在外面的花盆后发现了它。浑身脏兮兮的,尾巴还一摇一摇的,根本没有半点袭击他时的凶狠。
勤劳的大鱼就这样带着脏乱的小鱼去洗澡了。
自从他收养了一只像狗的凶兽,整个村子的小孩都围了上来,时不时的向客栈看,看那只兽的走向。
温喻也明白,小孩子心里,大多都是喜欢小动物的。他特定制定了一个绳子,拴在脖子上出门。
顾不得睡觉了,想让小孩子们多看看小兽。
走到村子一半,孩子们就急不可待地围上来,眼中好奇,惊喜。
其中有一个大胆地尝试,“我可以摸一下它吗?”男孩声音洪亮,眼神坚定。
“可以啊。”温喻蹲下身子,让兽靠男孩近点。
有了一个孩子的大胆,紧接着就有很多。
温喻有点忙不过来了,退到一边握住绳子。
孩子摸到软毛发,都惊奇的赞叹道。各种夸小兽的话语在周围传出,兽也知道自己很让人喜欢,一个劲地往孩子堆里挤,跟孩子们一起玩耍。
温喻见插不进去,就蹲坐在一旁,慢慢看着。对于村庄,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不远处的茅草屋,是跟春朝见面的地方。对于春朝,实际上他是不了解的,琢磨不透。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在屋旁,悄悄地看这边的动静——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见凶兽没有攻击人的打算,也还是有了一个心眼。在凶兽的背上贴了一张符,刚一贴,就化作了烟覆盖全身。兽彻底没了攻击的意识。
他逐步走到小孩跟前,可孩子警惕性太高了,看见有人朝这边走来,赶忙躲起来。
温喻只是笑了笑,在柴草堆下找到了他。“为什么不过去看?”他轻声问。
孩子没回答,往后退几步,神色紧张,嘴角紧绷。
温喻坐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我不是坏人。”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终于说话,是属于孩子的稚嫩语调,带着一点紧张。
温喻的笑就没有下去过,从囊中掏出一块糖,“你瞧,这是什么?”他在手中晃了晃,孩子的眼睛从警惕变成了渴望,想伸出手去拿,可马上又放下来了。
“想要吗?给你。”温喻没有半点思考,直接递过去。男孩拿过来后没有吃,反而装在自己的身上,藏的很好。
温喻有点疑惑,脸靠在膝盖上,“你为什么不吃?”
“我要给阿朝哥哥吃。”男孩对温喻没有了警惕,或许是一块糖的缘故,可他就不怕有毒吗?这一点,温喻意识到了,不去管阿朝是谁,反过去问:“你不怕我给你下毒吗?”
男孩指了指温喻的囊袋,“你这里有令牌,你是官员吧?”
温喻一怔,看向囊袋,里面的确有一块令牌。“有令牌就是好人了?你也太好骗了吧。”他饶有兴趣地逗男孩,又从袋子里取出一块糖,“再给你一块,你跟阿朝哥哥一人一块。”
男孩伸手去拿,这一次没有容易得到。温喻的手往后退,男孩的手僵持在半空。
半晌,温喻才问:“阿朝是谁啊?”
男孩一把夺过糖块,吐出五字:“关你什么事。”
“好好好,不问不问。”温喻伸懒腰,撩一把头发。
男孩见他没有走的意思,想起身离开。可转念一想,得了别人的好处,又要走,有些没有礼貌。
“阿朝说,有令牌的人,都是有官职的人,有权力。况且,你长得这么乖,一看就是善良的人。”男孩紧紧盯着温喻,眼中的坚定没有任何改变。
“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啊。”温喻有了一股想要教育的念头,“小孩,你要明白,看人呢,不要光看表面,而是要看内在,就比如我,虽然长的乖,但就不怕我是一个凶狠的人吗?”
“你不会的。”男孩把糖塞进嘴里,嘟囔的说:“你不会的,你本身就很好,给我糖吃,跟阿朝哥哥一样。”
还真是三句不离阿朝哥哥啊。
温喻问了半天,才发现没有问名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思索片刻,根本想不到自己的名字。
“阿朝哥哥常叫我,逢秋,逢弟弟。”他没有名字,是一个流浪孩子,流走在不同的地方。
温喻想到一句诗,跟春朝一样。“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他咧嘴一笑,“好名字。”
男孩没有听懂其中的意思,离温喻近了点。“这话什么意思?”
温喻托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意思‘是众人都说秋天是愁思的象征,但我觉得秋天远胜春天’。”
男孩头一回笑出了声,“我是秋天生的。”
温喻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并没有嫌弃他,可怜他,跟平常人一样对待。
“所以你要好好对待自己。”
冬雪飘落,一片雪花掉在血红的刀尖上,鼻息沉重,凌厉的眼神凝视,嘴唇干裂,呼吸声远超于外界,刀刃扣在对方的脖子上。
眼中的杀意并未减少,对方只觉得好笑,眼皮松弛,衣衫褴褛,脚边的斗笠早已被风雪覆盖,湿淋了竹叶里层。
雪不停的下起来,温喻只觉得天气不一般,心中算着他们回来的时间。
不远处的山丘上,苏星冉的呼吸断断续续,嘴干口苦,口腔里已经被血腥味熏臭,倒在干枯的血泊下,她的手没有力气再挥动青云斧。
“我早该想到的,叛徒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