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梦》程十予

5、chapter5 求人也显得

　　“……不熟，我跟我的脑子一点儿也不熟。”

　　在讨论的第七七四十九版设计方案之后，叉叉长嚎一声，哐叽一下子躺在地上甩手不干了。

　　蛋卷头非常有弹性地蹦了蹦，也同样歇业。

　　“别泄气啊叉，再多想想，总能想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哥相信你。”陆言拍了拍叉叉的肩，语重心长道。

　　“那我说了想要爆炸彩虹，viki又不喜欢，我有什么办法嘛。”叉叉撇撇嘴。

　　在自己喜好的审美上，两人一步都不肯退让，都觉得自己的品味天下第一好。

　　作为队长，应该有调解队员冲突的能力。
　　陆言头疼，时间已经过了大半。

　　一边，宋愿也开始头疼。
　　她拿着小岛刚刚做好的手账，不忍心对上小岛神采奕奕满怀期待的双眼，更不敢回答她“怎么样啊宋愿，你觉得我做的手账怎么样”这个问题。

　　她硬着头皮斟酌措辞。

　　“小岛，你这个是……一头小猪？”宋愿指着她最能看懂的一块贴纸小心翼翼问。

　　小岛认真摇摇头：“不是的哦，是由飞鸟和吉他拼接成的一种意象，是从泰戈尔诗歌里获得的灵感，还有这个，是我对伍尔夫的解析，我把她加进了我的手账里。”
　　她害羞低头一笑，“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人物类型的手账，感觉还是不错的啦。”

　　是……吗？
　　宋愿嘴角微微抽动，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现在她终于明白陆言那句“审美看命”是什么意思了，也懂了为什么他们不让小岛参与海报设计的原因。

　　宋愿：“还……挺有创意的。”
　　小岛甜甜地笑：“谢谢你呀宋愿。”

　　“宋愿。”
　　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宋愿下意识回头，却差点与背后的陆言撞个满怀。她及时刹住，小步后撤了一下，感受到少年体温的热量，她莫名屏住呼吸。
　　可陆言特有的侵略感正源源不断侵蚀她的大脑，

　　“怎么了？”
　　“我想问，”陆言摸了摸后脖颈，“你愿不愿意帮我们看看，这个海报可以怎么设计，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他刻意将“我们”二字加重，“拜托拜托。”

　　“但这不是你们乐队的事吗，我不太好插手吧？”

　　“怎么不好插手？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唉。”

　　耳上戴满耳钉，叠戴的项链叮铃作响，夸张的配饰和花里胡哨的短袖，下摆露出叠穿的衬衫边，凌厉的眉眼透透着几分邪气。因为有着实在抓人的皮囊，所以求人也显得在调情。

　　才认识几天见过几面啊，就好朋友上了。
　　他对好朋友的定义这么宽的吗？

　　好朋友宋愿看着眼巴巴盯着她的四双眼睛，轻轻叹口气：“那好吧。你们都想要什么风格？我试试看，不一定都能满足，只是提供一个思路。”

　　等众人七嘴八舌说完自己诉求，宋愿皱眉想了想，抽出一张A4纸开始不紧不慢地设计，其他人众星捧月般将她团团抱住，最近的陆言一手撑在她身侧偏头过来看。

　　在他靠近的瞬间，纸上的线条歪了一瞬，又立马回正。

　　宋愿边画边说：“……又想要拼贴，又想要简约，还想要色彩艳丽，兼顾吸睛和独特风格，我的想法是以手绘红色吉他为背景，中间撕开一道口，意为破茧而出。刚好你们乐队的名字叫存在证明，那就可以在破口处加上成员简笔形象，周围涂上阴影当做拼贴图案……”

　　随着她笔下的动作和口中的讲解，一副别具一格又融合成员各自想法的海报设计渐渐成形，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她轻轻将笔放下，转头问：“如果让我设计的话大概就是这样，队长觉得呢？”

　　陆言没说话。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大胆的撞色，看似简单的线条勾勒，完全是一流的审美和独特的品味，而且巧妙将所有人的想法揉在一起，将看似不可能同时存在的构想融合，谁看了不说一句厉害。

　　“宋，宋愿！！你好厉害呀！！”
　　叉叉率先开口，语气里藏不住的激动：“你是不是学过画画呀怎么这么厉害！！画的好好看哦，好像超级大画家呀——”

　　宋愿很淡定：“没那么夸张，我只学过一点。”
　　她没谦虚，因为对画画不感兴趣，父母强行让她上的大师课她只装模作样去过两次，其余时间要么在朋友掩护下偷偷溜走，要么在表姐招呼下招摇离开。

　　她问：“队长怎么看？”

　　像是终于回过神，陆言拍板一声：“非常完美！就按照你的设计来画。”
　　他嬉皮笑脸，“宋愿，你现在可是我们存在证明的编外人员了，存在证明随时欢迎新成员——”

　　灵感初具雏形，所有人袖子一撸准备开干。

　　陆言半眯着眼，拿了根彩铅对着海报和设计稿的比例，咬肌微微内收。叉叉和viki在旁边调色，他摸了把后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耳朵里空落落的。
　　可这会儿注意力全在海报上，别的什么都顾不上，干脆甩甩头安慰自己想不起来就算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前奏音乐声骤然响起，陆言下意识往声源处看去。

　　“Waking up I see that everything is ok.”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and now it's so great.”
　　(睁开双眼我发现一切如期上演，我的生活从未如此美好呈现。)

　　得到小岛的同意，宋愿正在捣鼓搁放在酒吧一隅的黑胶唱片机，她挑挑拣拣，在苦恼了很久放哪首歌之后，终于决定好，心满意足地播放。

　　谁知刚听第一句，她抬眼撞见陆言复杂又惊讶的目光，还以为自己动了什么不该动的，皱眉回看过去。

　　瞪人而已，谁不会一样。

　　“This innocence is brilliant,I hope that it will stay.”
　　(这份纯真如此迷人，我希望它永存。)

　　烟熏嗓音的女声不理会二人之间的对视继续唱，陆言开口：“你也喜欢这首歌？”

　　宋愿老实回答：“嗯，听了很多遍。”

　　陆言继续问：“怎么突然想起来放歌了？”

　　宋愿继续回：“我喜欢做事的时候放点音乐，会感觉整个人都很有动力。你是不喜欢吗？那我关掉。”

　　“唉，别呀宋同学，”陆言立马阻止她，“放着吧，就听你想听的，声音再大点儿。”
　　他就说他忘记了什么，原来是忘了自己的耳朵。

　　没想到宋愿有些和他一样的习惯和相似的听歌口味，陆言忍不住挑了挑眉。

　　心情愉悦地继续制作海报，陆言哼着曲子小声跟唱，每一首歌都让他完美接上。

　　播的歌和他的曲库重合率简直百分百。
　　他和宋愿完全是音乐届的soulmate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叉叉打了第五六七八个哈切后，几人爬起身，其他人先去仓库收拾东西，留下宋愿和陆言两人在酒吧。

　　海报设计已经画好线条，就剩填色和拼贴，以及几个收尾部分，陆言起身，松松散散站着。

　　“对了宋愿，今晚Freedom没有演出，九点关门，想喝橙汁的话记得别跑空了，记得早点回去休息。”

　　宋愿一愣：“九点？你唬我吧，哪个酒店晚上九点就关门啊？”
　　九点，可是城市夜生活的开始。

　　陆言轻笑一声，故意逗她：“怎么，舍不得Freedom的橙汁啊？那我给你多做几杯你慢慢喝？或者给你送旅店里去？”

　　“陆言——！”

　　听到她第一次气急败坏叫自己的名字，陆言笑意更甚，笑出了声。
　　他抬手，情难自禁戳了戳宋愿的脸，在人反应过来之前又立马收回，指尖捻了捻残留的触感，圆鼓鼓还挺好玩。

　　他忙解释：“开玩笑的，是因为东哥有两个店，Freedom呢主打清吧演出，加上离居民楼近，一般关门关得早，东区那个店更大，人更杂，开到半夜了他得过去镇场子。”

　　“……那你们会去那个酒吧演出吗？”宋愿好奇。

　　“哪哪儿都有就不叫特色了。”陆言有些漫不经心，刘海低头就遮住眼睛，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

　　宋愿搅动着橙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他人收拾完出来，viki朝陆言抬抬下巴：“老大，走了。”
　　叉叉和小岛跟在后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得小岛咯咯直笑。

　　陆言背起自己的吉他，露出一贯张扬的笑：“小宋同学，我们几个得去叉叉家吃饭，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去吃饭，报哥的名字，让老板给你打折啊——”

　　正巧换班的人来。宋愿点头说好，纷纷说了再见。看着几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远去，宋愿有些愣神。

　　陆言走在最后，走路不肯好好走，非要吊儿郎当倒着走，和身边人有说有笑，视线不经意瞟向Freedom吧台处宋愿的眼睛，然后招摇和她挥手，大声说拜拜。

　　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将吉他抛给viki拿着，自己朝宋愿这边大步飞奔过来，身上的饰品哗啦啦作响，酒吧放到《Sweet Child O' Mine》的前奏，伴随着鼓点敲响，陆言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来到宋愿面前。

　　喘着粗气，眼睛却亮晶晶的。陆言对着她扯出一个肆意的笑，手指翻飞，变出一朵不知何时出现的玫瑰。
　　宋愿还来不及问他怎么突然折返回来，就被他熟练的逗小女孩的精湛魔术惊呆。抖动几下，玫瑰里竟然出现了一张手绘票根。

　　票根左下角画了个Q版形象的女孩，标志性的黑长直齐刘海让人一眼认出是谁，他将票根递给宋愿，眼神热切。

　　“宋愿，明天要不要去看我们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