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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情起缘劫(一) 法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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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阵的传送仰赖于灵力,但传送途中还是不可避免的会产生眩晕感,祝湫从楼危雪怀中下来,抬起头瞪着眼睛许久不说话。
眼前是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层叠着交织在一起,云雾飘渺,沿阶而上,隐约可见一层白色的方形物体矗立在台阶其中一层平台。
外道的石阶修筑的随便,但平台却相当平整,就像被人用剑气一口气削平的。
楼危雪领着她踩在剑上,祝湫第一回御剑飞行,站的摇摇摆摆的,楼危雪叹气,只能伸手托住她的腰,他那双冰凉的手将碰上祝湫的腰,她就不由自主一抖。
“别抖。”
楼危雪把她按在怀里,微抬下巴,剑就嗖的一声浮起来,祝湫抓紧了楼危雪的袖子。
悬着的剑上下漂浮,稍有不慎就会落下去,祝湫站在剑上,全身心靠着楼危雪,还是感觉有些腿软。
几位长老等门口,为首的两位一位看着慈眉善目,一位古板严肃,剑尊一落地,两人的眼睛刚往祝湫身上转了一圈,还没说话,楼危雪就率先出言:“准备婚礼事宜,我回趟寝宫。”
说罢又御剑而去,只留下吃了一地灰的长老们。
“……怎么办?”
古板严肃的那个老头恨恨甩袖:“还能怎么办,照他说的去做!”
虽然外界总说玄月宫这群剑修穷困潦倒,到处借钱,但祝湫此刻很想说,这是刻板印象!
玄月宫总有十二座宫殿,横跨坐落在七座山脉之上,占地庞大,宗门下是一整条灵力旺盛的灵脉,而这十二宫里,足足有五宫是剑尊的。
天极殿,太清宫,三阳殿等等,谁说的玄月宫老破小?这分明就是富的流油!
祝湫现在才想明白,剑修们根本不是穷,他们是把钱全往宝贝剑上使了,才会到饭都吃不起的地步,一路上来,路边皆是各种各样的淬炼炉,擦剑的灵水,磨剑的灵石,哪样不是大花费的宝物?
他们见到剑尊眼里都是孺慕与崇拜之情,再见到她时,又是怒目而视。
祝湫歪开头,不去看剑宗弟子们愤怒的眼神。
楼危雪长居长明宫,这是一座在山顶上的宫殿,占地面积很大,是旁的殿的两倍,宫中又有四座殿,雕梁画栋,勾檐飞天,连台阶都是白玉搭的,正殿挂满天蚕丝做的轻纱,风一吹,朦朦胧胧雾起一片,恍若仙境。
殿内有灵池温泉,周边种满了珍奇异草,这座仙府大概比她师父的还要大上好几倍。
楼危雪把她放在地上,扬起的袖袍一挥,四座宫殿的门同时打开,他淡淡道:“这里是我的居所,四座宫殿你都可以去,有事就去找殿前的弟子,在我回来前别乱跑。”
“你干嘛去?”
“备婚事。”
祝湫一眨眼,楼危雪就没了影,他速度这么快,这么看来之前确实是在照顾她。
祝湫没有乱逛,只是找了个靠垫坐下来,坐了会儿,头顶有叮当铃声响起,她转头就见雨燕扑扇着翅膀撞着檐角下的铜铃,铜舌摇摇晃晃,穿堂风吹进来时格外舒服。
“姑娘。”
祝湫低头,才见眼前有一穿着白锦的侍女,端着个托盘已经走到她身前,她放下托盘,柔声细语:“掌门交代过,您饿了,先用膳吧。”
托盘上摆着几碟菜,一看就与长明宫这个雅致却清汤寡水的清修地不太相符。
侍女红唇轻启,接着道:“姑娘请放心,提前试过毒的,掌门说您吃不惯这里的菜,特意交代后厨按您的口味重新做的。”
祝湫看了看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笑着道了谢。
祝湫提箸,再抬头时那侍女已经悄无声息退下了,估计应该是在那值守,祝湫看了眼桌上金灿灿雕着莲花纹样的手摇铃,暗道不愧是剑尊的寝宫,周全到位。
所有的菜口味都是她喜欢的,也不知道玄月宫的人怎么做出来的,和楼危雪做的相差无几,她很怀疑这里藏着个厨艺班,所有人的厨艺都是从那里学成的。
祝湫背着手,揣着金铃铛,正在院里溜达,从门口突然传来些吵闹的动静,守门的弟子咬着牙在拦着谁,祝湫往后仰了仰头,从门后突然挤出两个老头。
两老头十分眼熟,一个和蔼一个严厉,就是今早在门口迎她和楼危雪的那群白胡子里打头的两位。
严厉的老头见到她,鼻孔哼出一声,一甩胡子单刀直入:“你就是夺掌门元阳之人?”
祝湫:……
和蔼的老头一把揪住他的胡子,讪笑着咳嗽一声,朝她行了个不规矩的礼:“姑娘见笑,这老头老糊涂了,连说话的礼仪都忘的差不多,我名应不染,他叫普竹,我二人是玄月宫的长老,皆辅佐过剑尊。”
“松开!”
普竹狠狠瞪他一眼,小心地摸着自己的胡子!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应不染嘀咕几声,又端着笑脸对着祝湫嘘寒问暖,祝湫四周看了看,老老实实的答嗯和是,铁了心的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说。
普竹嘲笑应不染聊天都不会聊,应不染有些尴尬,于是换了个方向问:“敢问掌门和姑娘是何时相遇的?”
“废话。”普竹吹起胡子。
应不染胳膊一弯,肘了他一下。
祝湫背起手,想了想开口:“去年开春,师父买……捡到了剑尊带回来。”
“如此,那还多亏合欢宗了。”
应不染放下心来,楼危雪固执,不论怎么问他关于重伤那段时间的事,他都闭口不言,应不染心惊胆战了许久,生怕他遭受什么极大的打击,才不愿回想。
而后他又突然要求娶合欢宗的人,怎么劝也不听,更让长老们怀疑那段时日他是否过的非常痛苦,以至于如今都失心疯了。
但今日一见,再凭那些时日传来的消息,应不染也能放下心来,原是他自己愿意的。
有人能走进他心里,给这孤独百年的人一些慰藉,这很好。
想着,他伸手扯着普竹的手,拽着他往门外去,普竹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只神秘的笑道:“那姑娘就好生休息着,我们两个老匹夫就不耽误时间了。”
“撒开!”
两个老头吵吵闹闹出了门,祝湫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决定回房写封信给师姐,问问她们玄月宫里的人是不是从老到小都这么奇怪。
……
玄月宫热热闹闹,可远在荒城的旧王朝遗址就不那么欢快了。
追魂公子满脸冷汗,盘坐在地上,喘出的粗气如同破风箱抽气,墙上只有一支火把昏昏沉沉投下一点光亮,角落潮湿的长出了小片小片苔藓。
他努力运气,却还是无法修复腹部金丹处破了的大口子,灵力灌进去犹如水滴落入无底洞,一点作用都不起。
官燕两兄弟守在门外,也是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身上的灵力微乎其微,连用都有些费力。
追魂公子抬起头,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全是阴毒怨恨,若不是楼危雪突然插手,丰雍城的事,早该成了。
如今他不但没能补足灵力,还赔了自己半身修为,那个该死的,无耻的鸠占鹊巢的贱人,抢了他的父母,抢了他锦衣玉食的生活,后又抢走他的身份地位,明明他才是该光明正大站在世人面前的玄月宫宫主!
他一无所有,从底层爬到现在用了多少力气,千辛万苦得到的灵器丹药,那个家伙挥挥手就有人送上。
他梦寐以求的一切,楼危雪却一点也不在意。
剑尊……剑尊!
这名号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凭什么他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苟且偷生,楼危雪却能站在高处受世人敬仰?
他不过是为了修炼牺牲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这伪君子就要带着修真界断他活路!
他何错之有?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那些弱者活该被他踩在脚下,成为他登仙的阶梯,为他奉献,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幸!
追魂公子不甘心,百年了,他从黑暗的地穴挣脱,好不容易才见到第一缕曙光,绝不能半途而废。
他缓了口气,静静等着灵力从体内运转过去,缓慢修复着被剑气灼伤的伤口。
官燕垂着头,忽然眼底有一丝血色闪过,他扣开门,蹲下身附在追魂公子耳边轻语几句,然后站起身退至他一步后的地方,垂首而立。
追魂公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大笑几声,随后眼中逐渐运起算计来。
好一个楼危雪,竟如此自傲,不把他放在眼里,在这个关头上还要办合籍大典,真是不怕死。
娶的还是个合欢宗的妖女。
追魂公子思索了片刻,笑了起来,那女子他见过,平凡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来清高的剑尊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既然那么乐意成婚,他不介意做个心善的人,成全这一对野鸳鸯,让他们做一对生同衾死同穴的“神仙眷侣”。
“备好东西,我们也去,到底是兄弟结婚,我作为兄长怎能不给他备上一份好礼。”
他冷冷地笑着,这回我必叫你死无全尸,让这场婚礼成为整个修真界都难忘的典礼!
那未渡完的劫,我来助你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