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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原著(二十一) 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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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湫震惊了。
糊涂的大脑不允许她多做思考,于是她选择保持沉默。
楼危雪似乎早有预料,冷冷道:“我不知道云中羽的徒弟还有这种爱好。”
檀玉叶见被挑破,也不多解释,干脆利落掀开头上的兜帽,单刀直入:“我需要确认她不是卧底。”
“如今卧底横行,没有哪个宗门未被渗透,最重要的是,那官燕潜伏我药王谷靠的是人皮面具,祝湫与我们中途分开一段时间,我焉知她没有被替换?”
檀玉叶有自己的判断,哪怕是剑尊护着的人,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去验证。
“这两日药王谷发生了太多事情,一切都是从祝姑娘到谷后开始的,我不得不提高警惕。”
“你的试探就是将人逼到绝路?”
檀玉叶摇头:“这并非我本意,我只想看看她会怎么做,如果她不是,我自然有本事将她安然无恙救下来。”
“如果你救不下来呢?”
檀玉叶面色一僵,楼危雪瞥了他一眼,这一眼里带着无尽的冷意和杀意。
祝湫挺想生气的,她就算不来这些事也必然会发生,但是站在檀玉叶的视角上,也确实是她来了,才发生了这一系类事情。
没有上帝视角,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由她造成的。
但是她绝对不会把错怪在自己身上,她虽然佛系,但是不傻。
祝湫把眼睛移开,看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现在你得出结果了吗?”
檀玉叶神情僵硬片刻,叹了口气,随即朝祝湫行了个大礼,口中诚恳道歉:
“抱歉,祝姑娘,是我唐突了,请你原谅,我会自请去思过崖领罚,可若再来一回,我还是会这么做。”
檀玉叶再次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祝湫依旧没答话。
檀玉叶神情有些黯然,却也不再纠缠,捡起地上的面纱便飞速离去。
楼危雪扳过祝湫的身体,皱着眉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祝湫摇头,只说没有。
然后她攥住楼危雪的袖口,轻声问:“我们是明天回玄月宫吗?”
“不,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祝湫没再问为什么,低声应好。
原著里的檀玉叶也是这样的,想到什么就去做,虽然谨慎却十分冲动,她会做下这样的事,是过去经历所致,金鸾王朝的最后一位公主,爹娘宠爱,金尊玉贵地长到十八岁,却在那一年成人礼上被邪修毁了国家,幸福美满的家庭破碎,后被云中羽收为徒弟,药王谷治愈了她破损的心,她自此将这里视为第二个家。
不论是原著还是现实,都拼尽全力守护药王谷和云中羽。
但她凭什么要理解她。
她没有义务去理解檀玉叶的苦衷。
这里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若不是楼危雪,她这辈子都和什么药王谷,风不渡无关。
泥人也有三分脾性,穿过来后遇到这么多破事,心里积压的疲惫忽而如潮水泄洪,堤坝垮塌。
她恹恹躺在床上,阳光泻下来,照的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祝湫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快点找个地方缩着,平静安稳地过日子。
这夜云中羽刚回到谷中,就见楼危雪开了个缩地成寸的阵法,他有些讶异:“不是说明日才走吗?”
“今夜走,和你说一声。”
楼危雪没有多言,风不渡站在旁边神色略微尴尬,他摸了摸下巴,似乎是用了传音,云中羽听完后神情复杂。
檀玉叶并没有来送行,当是去了思过崖。
片刻后他向祝湫开口:“我徒儿虽一片孝心,但终究坏了规矩,多有得罪姑娘,我这个做师父的没教好,向姑娘请罪了,也请姑娘看在我的面上,莫要和她计较。”
“此事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若有事相求,在公道范围内,我必相助。”
祝湫摸着垂下的发丝,心想药尊的人情,那可是难求的好东西,她再计较倒显得她小肚鸡肠,见好就收。
于是点了点头。
细看才发觉,云中羽竟然有些紧张,等到祝湫松口才松了口气。
“先走了,告辞。”
楼危雪搂上祝湫的腰,俯下身将她拢在怀里,随即启动法阵,眨眼间便消失在药王谷。
云中羽看他走了,神色变幻几番,郁郁地骂道:“这老贼,等的就是这个吧!”
“怪说你回来的这么快,原来是他在从中作梗。”
风不渡见他来的时候已经猜到了,肯定是楼危雪把人叫回来,借这次的事向云中羽讨个人情,好让他心上人以后有个第二选择的依仗。
老妖怪狡猾的很,此番局面,既为祝湫出了头,又要了人情,简直一箭双雕,若云中羽不给人情还显得他不讲理。
……
合欢宗。
钟毓儿坐在梳妆镜前为自己描眉,螺子黛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响。
她换了一身红衣,皓腕套着金环,足系金铃,云鬓高挽,额头贴上了花钿,雪肤花貌,端的起合欢宗妖女这一称呼。
姬连赫连着几个长老来迎她出门,看她这副打扮心里还纳闷,掌门素日今儿遇着什么事心情这么好,想着就脱口而出,钟毓儿朝他一笑。
“自然是喜事,关乎我们合欢宗的大喜事。”
“什么喜事,恕弟子愚钝,还请掌门赐教。”
钟毓儿唇边的笑容越发深意起来:“这个嘛,咱们合欢宗出了个天才,拿下了修真界的最强者,你说这算不算喜事?”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唯独姬连赫一脸骄傲,很快又谨慎地问道:“掌门,剑尊虽然将聘礼摆上合欢宗,会否后面……”
他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钟毓儿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一来,剑尊无故被骗,难保不会心生怨念,聘礼也许只是一时意气,万一他后面忽然反悔,这对阖宗上下还有祝湫都是难以忍受的羞辱。
更遑论别的,只是送来了聘礼,什么也不能说明。
二来,身份地位太高的人,做什么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算不是那个意思,也会被曲解成那个意思。
祝湫和他在一起,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和压力?
钟毓儿却不这么想,她道:“人家玄月宫庚帖与婚书都寄过来了,还能做假?”
“你们这帮人,万事多想想,玄月宫掌门高傲,这般高傲的人可不会做不想做的事,更不会临阵脱逃,要娶就娶了,何必为你一个小小合欢宗弟子而损坏自己的名声。”
钟毓儿唇边的笑意不减,吩咐下去让合欢宗各人备好婚宴所需的物什,请帖,又令姬连赫拿着他二人的八字,去合一个好日子,到时就在合欢宗办合籍大典。
她自然开心,不但为了祝湫吃死了楼危雪,合欢宗有了依傍,更重要的是楼危雪当时与她在信中相谈的三个条件。
当日信送来,钟毓儿知晓楼危雪想求娶祝湫,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便立即提笔写了三个条件,若不允就不嫁,这也是赌一把。
其一,若有合欢宗遭受不公道或遭修士无故欺压之时,须得玄月宫立刻前来相助。
其二,不求事事照拂,但希望玄月宫若有好处,多带带合欢宗。
其三,若要求娶祝湫,合籍大典便必须在合欢宗举办,以示重视。
这封庚帖与婚书寄过来时,钟毓儿便晓得,她赌对了。
……
“去合欢宗办婚礼,这和入赘有什么区别?”
“就是,远嫁,那是一场豪赌啊!”
“嫁什么嫁,那叫娶,傻蛋!”
长老们吹胡子瞪眼,气的胡须飘飘。
可任凭他们怎么说,通讯玉壶另一头听着的剑尊却一言不发。
长老们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听他不咸不淡地道:“聘礼记得再多备点,把我的八字和庚帖送过去。”
听着声音有些模糊,他似乎在切东西,偶尔能听到刀刃切到硬木的声音。
长老们痛心疾首,其中一位长相严厉的更是气的嗬嗬喘个不停,如同破了的木风箱。
应长老长叹一声,恋爱脑救不了啊。
他是玄月宫的老人,上任掌门选了他做长老,辅佐如今的剑尊。
他瞧着楼危雪长大的,对这孩子视如己出,楼危雪自小就是个喘沉默内敛的性子,就是面对他亲娘也是不苟言笑,但他有时又非常叛逆,也曾悄悄逃过早课,偷喝过他爹埋在树下的女儿红,盯着宵禁翻墙去外头参加灯会,还赢下了灯王送给他娘。
前任掌门罚了他,他认真反省,知错却绝不改,不耐烦时还耍些小花招。
但不知何时起,或许前任掌门去世后,她的道侣也随之而去,楼危雪就突然长大了,自己扛起了整个玄月宫,哪怕天赋卓绝,亦刻苦修炼,以前最讨厌的门规,如今他成了执法的那个人。
他整日除了除魔就是修炼,像座活着的冰雕,应不染好几次都担心他孤高过甚,聪敏过度,会陡生心魔,走入自毁的歧路。
但再怎么劝诫,剑尊嘴上答应着,他那执拗的脾性未改,根本就不听。
他说自己修无情道,应当公正,可他不是而是人,人怎可能做到完全无情,博爱众生,不生偏心。
直至今日,应不染发现,这座冰雕如今好像被晒化了一点,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私心,这很好。
不过是娶个合欢宗的女子,娶就娶了,就是娶个凡人,那又如何,只要合法合规,有什么娶不得的。